就是這把聲音傳來的同時,一道仿佛星辰大海一般浩瀚恐怖的神念落在身上。
凌志心頭一凝,他肯定那道神念不是對自己一個人而發(fā),而是對著廣場上千千萬萬的武人而發(fā)。
然而,就是這種面對幾十上百萬武人同時掃出的神念,卻又讓人有種獨獨只是“照顧”個中一人的錯覺。
僅憑此一點,無論來人修為幾何,凌志自問現(xiàn)在肯定不是其敵手。
瞬息間,凌志收斂心神,讓自己的心臟無限趨于平靜,盡量不外露半分緊張或者任何異常的情緒波動。
“咦不對”
近乎剛剛才做出這樣一番動作,凌志心頭就是一動。
他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走入了一個誤區(qū)。
正常人面對這種外人突如其來的神念入侵,第一反應肯定不是心如止水。哪怕是心智再堅毅,再鐵石心腸的人,面對這種情況,最開始的一些驚詫肯定是免不了的。
而自己,不僅不外露半分意外,反而還要強行壓制自己的情緒外露。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豈不是等于禿子頭上的虱子?
果然,就在凌志明白過來這個道理的瞬間,他就感覺到,落在心口上那道神念并沒有一掃而過,似乎隱隱停頓了下來。
“嘶”
一道冷氣吐出口,凌志再沒有任何遲疑,趕忙放開所有偽裝,讓自己心臟宛如戰(zhàn)鼓一般“咚咚咚”不斷狂跳起來。
不僅心臟脈搏跳動的速度比之前快速了數(shù)倍都不止,連整個人,亦不斷的戰(zhàn)栗痙攣,臉色更是變得比白紙還白。
不得不說,凌志的反應很快速,至少,不會比那些大宗門大世家培養(yǎng)出來的精英弟子差。
就是他這樣一番施為下,還繼續(xù)停留在身上的那道神念再無任何留戀,飛速一閃,消失了。
“文仲,竟然是圣山左使,號稱圣山逍遙二仙之一的文仲文大人來了!”
“朋友,你口里的逍遙二仙,是否指的圣山左右二使之一,素有文家第一高手之稱的文仲前輩?”
“廢話,不是他還能有誰?”
“可是不是相傳文前輩是數(shù)萬年前的人物嗎?為什么”
“為什么看起來這么年輕,對吧?”
“呵呵,還請兄臺指教!”
“孤陋寡聞,虧你還是一名武修,難道不知道當一名修行者修為達到一定高度后,可以做到長生不老嗎?”
“什么?長生不老?朋友的意思是,文前輩已經(jīng)是不朽境的大高手了?那怎么可能?傳說圣山不是只有圣主老人家一個人才是不朽境嗎?”
“廢話,文前輩神仙中人,他究竟什么修為,我怎么知道?不過你仔細想想,為什么這些年圣主老人家明明健在,卻偏偏要一直閉關(guān)不出,把所有事務全都交給四大家族去管理?”
“???你的意思是,難不成連圣主老人家也”
“噓,別說了,是非只因多開口,你心頭明白就好,趕緊閉嘴吧,文前輩好像要講話了?!?br/>
一陣陣刻意壓低的談話聲不斷在耳旁響起,盡管那些武人交談時,都下意識動用了傳音入密的功夫。
不過凌志的神念何其強大?在他有心動作下,只需要一個念頭升起,就把周圍的談話聲聽得明明白白。
“文仲?那個年輕小子竟然并非圣山之主簫霸,而是文家的第一高手文仲?”
凌志的眉頭擰成一股繩,微微抬起頭朝人群正上方望去。
在那里,一名白衣如雪,挺拔如劍的年輕男子,負手傲立于虛空之上。
他的身材魁偉壯實,膚色古銅,五官輪廓清晰分明,宛如用銼刀一點點仔細雕刻而成。單是看臉上的線條,亦能讓人生出一股凌厲和不可直視之感。
然而最特別的還不是這些,而是那雙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狂野中帶著些許不拘,邪魅中帶著一點點跋扈與囂張。
就是這樣一雙用任何言語都無法精準形容其靈動和復雜之萬一的眸子,銘刻在他那張刀砍斧劈深刻明朗線條的俊臉上,給他整個人都平添了幾分生動,便是隨意往那里一站,亦給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氣息。
如此翩翩濁世佳公子,錯非剛剛親耳聽見旁人的議論,只怕打死凌志都不會往一個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身上去想。
不過,一個人無論美丑,英俊又或難看,在修行道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眾所周知的道理,在修行道,一旦你修為達到了某一程度,莫說是改容換貌,哪怕是改變性別,種族,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別以為這話很夸張,凌志上一世修真界就曾經(jīng)聽聞過,有魔修為了擁有更強大的力量,放著好好的人不做,而在凝聚元嬰后,毅然決然的放棄自己人類的肉身,而去奪舍了一頭窮奇兇獸的身體,把自己從人類活生生變成了一頭畜生。
偷偷觀察了文仲一陣后,凌志忽然皺起眉頭,長長嘆出一口氣,隨即深深低下頭去。
凌志的嘆息,自不是因為對文仲美好皮囊而心生妒忌亦或自慚形穢。
而是他隱隱感覺到了對方的實力。
即便他并不能準確看出文仲的修為境界,但憑著自然訣和龍象吞天經(jīng)血色識海的靈敏度,他近乎百分百肯定,此人,一定不是輪回境修為。
因為他身上流露而出的“氣”和“度”,乃自那種契合天地自然的大道規(guī)則道韻,和凌志曾經(jīng)見過的輪回境強者,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
一個讓凌志更加無法接受的事實是,面對這種超越輪回境的強者,他便是祭出悲箭,亦可能沒有任何的勝算。
“力量!還是,力量不夠啊”
拳頭下意識握緊,凌志的眼睛徐徐瞇縫了起來。
在來到圣墟大陸這段日子里,這已經(jīng)是他第二次對力量表現(xiàn)出了無窮的渴望。
原本,他修為晉級了圣帝境,同階無敵,便是跨越幾個大境界,對陣脫凡境,生死境,乃自輪回境,他都有幾分把握。
也因此,他這次才會選擇大搖大擺回圣墟廣場,然后借由傳送大殿,傳送去圣城中州。
他打定的主意就是直接上圣山,找卓家要人。
卓家要是不肯妥協(xié),釋放浩宇的話,那就別怪他不講情面。
他將會闖入卓家,大開殺戒。
反正光腳不怕穿鞋的,卓家最厲害也不過是輪回境巔峰強者。
自己哪怕打不過,逃走肯定是沒問題的。
不過此刻,在看過文仲之后,凌志知道,幸虧他沒有那么去做。
或者說,幸虧頭頂那小子出現(xiàn)得及時。
否則,真按照之前的計劃,大搖大擺闖去卓家要人,一旦碰上和文仲不相伯仲的高手出現(xiàn),他現(xiàn)在只怕早就變成一具尸體了。
“本座文仲,乃圣山圣主簫大人座前左使,想必下面許多朋友都聽說過本座的名字!”
一把高亢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凌志的思緒,抬起頭,就看見那個英俊近妖的男子開啟朱唇,不緊不慢的朝底下巨萬武人道:“有關(guān)于本座今天過來的目的,相信不用本座多說,大家都已經(jīng)知道了吧?”
“知道了,文前輩是來為圣墟聯(lián)盟主持公道的!”
“沒錯,之前有人大膽在圣墟廣場殺人,破壞圣墟聯(lián)盟的法紀規(guī)矩,此人必須得到懲罰!”
文仲就好像地球上的天王巨星一般,在無數(shù)武人中擁有著廣大的“群眾基礎(chǔ)”,他的話剛剛才一落下,地面上就響起了一陣陣附和聲。
那些瘋狂的“粉絲”簡直和地球上那些追捧棒子國明星的腦殘粉沒有任何區(qū)別,根本不問任何是非,直接高呼著嚴懲兇手,還圣墟聯(lián)盟一片清明的口號。
“好了!既然諸位愿意配合,那事情就好辦了!”
聽著地上一浪高過一浪的呼喊聲,文仲抬起雙手,朝四下虛壓了壓,緊接著面色一沉,一雙鷹隼的眸子朝人群中徐徐掃來,帶著幾分寒意道:“無論你是誰,無論你躲在哪里,相信本座,你一定逃不掉的。
所以,從這一刻開始,本座給你十個呼吸時間,自己主動站出來,本座可以當眾承諾,給你留一副全尸,并且放你輪回!反之”
反之如何,文仲沒有說下去,不過看他說這話時眼中透著的寒意,就算是在不懂察顏觀色之人,也能明白未說完的話究竟代表什么含義。
“誰???究竟是誰啊?還特么不主動站出來?”
“沒聽見文前輩都開了金口,愿意放你輪回了嗎?難道真要鬧到最后,讓自己神魂俱滅嗎?”
“站出來吧,不丟人,真的,死在文前輩手里,一點都不丟人!”
文仲話出口后,底下無數(shù)武人又變得沸騰起來。
凌志站于一處人堆里,臉色平靜無波,心頭卻是冷笑連連。
文仲的實力的確很強,只怕幾個現(xiàn)在的凌志都勝不過他。但凌志還真不相信,在自己最契合自然之道的自然之氣乃自自然訣的刻意隱匿之下,對方還能準確找出自己。
果然,盡管文仲放出狠話之后,就肆無忌憚的放出自己的威壓,如同潮水一般鋪天蓋地朝著底下數(shù)百萬武人覆蓋而來。
可惜,整整十個呼吸之后,也沒見到他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動作。更加讓凌志頗為放心的是,在十息之中,雖然文仲再次釋放出自己的神念不斷來回掃視,卻并沒有在凌志身上多停留哪怕半秒。
“很好!不得不說,你的心志很堅硬,不過,你以為躲起來不承認,本座就對你沒有辦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