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略帶縱容(劃掉)的語氣,無論怎么想,都像是秦安那家伙的口吻。
以上個世界中,秦安的身份而言, 若是當真被融合到了這個世界, 其他一切未變的話, 想查林凌的手機號,其實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就連住址說不定都被送到秦安面前了——
林凌用指腹在手機屏幕上點了一下,重新亮起的燈光照的少年睫毛微微顫動。他緩慢地向左滑動了屏幕, 完成刪除。
黑發(fā)少年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毛,走了幾步向臥室床上一躺,在萬分糾結(jié)中睡了過去。
或許是睡前這顆深水魚雷炸的太深, 林凌就連夢都做不安穩(wěn)。
他夢到自己跟祁南去北極看極光,正看得開心呢,秦安從天而降, 砸碎了冰川, 然后自己站立不穩(wěn)掉入水中,拼命地游著,他一會自由泳一會蝶泳, 然后秦安在后面殺氣騰騰地追……
在快被追到的那一刻,林凌嗷的一下突然驚醒了。
黑發(fā)少年警覺.jpg, 環(huán)顧了四周熟悉的設(shè)施, 瞅了一眼鬧鐘, 早上八點,重新又躺了回去。
林凌的這座公寓窗簾很厚,拉上窗簾后,完全透不進任何一點光,縱使白晝也宛如黑夜。不過昨晚這座公寓的主人沒有去拉窗簾,所以透過窗戶,林凌看見了點點細雨打在玻璃上,陰沉沉的云霧遮天蔽日,顯然是一個陰雨天。
林凌原先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多與祁南接觸,爭取早日完成任務(wù),離開這個世界,或者回歸現(xiàn)實——不過那條簡訊打亂了他的想法。為了測試秦安到底了解了多少情況,他在家里待了幾天,沒有去跟祁南見面。
總裁大人是很忙的,對于林凌的取消見面雖然有些詫異,但祁南將其歸結(jié)于林凌給自己工作的空間,所以每天都與他進行兩次電話通訊,保證自己會擠出時間陪他旅游。而秦安——自從發(fā)出那次簡訊后,便再也沒有任何消息,既沒有上門見面,也沒有再發(fā)簡訊過來。
這段時間天氣持續(xù)下雨,澆的一切都濕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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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凌也在家躺了三日,直到第三日,他那扇萬年沒人來的房門被人敲得砰砰作響,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原先躺在沙發(fā)上的黑發(fā)少年在敲擊聲響起的一瞬間差點跳了起來,但隨即,他又放下心來。
秦安那個人從來都是優(yōu)雅從容的,怎么樣都不可能如此沒有形象地敲門。
林凌在這個世界能說得上話的人不多,知道他住址的那就更少了,想來那個人便是——
林凌懶洋洋地走到門口,拉開門,一個慌亂的身影立刻撲到他的面前:“林凌啊,兄弟啊,江湖救急?。 ?br/>
那人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頭發(fā)是亂糟糟的雞窩頭,穿著一身紅色格子襯衫,一進門便抓住林凌的手腕,為了避免被趕出去,立刻將情況說了個遍:“小羅的老婆在國外出事了,他臨時不得不請假去國外,我們?nèi)比税“?!設(shè)計組改了好幾次的設(shè)計都被那老禿瓢因為沒亮點打回重做了,現(xiàn)在只有你能救我們于水火之中!就你之前也參與過的那個展會設(shè)計!”
“你就當臨時外聘幫一幫我們吧,給錢的!”
林凌:“………………”
黑發(fā)少年看著眼前男人小眼睛里透露的祈求神色,心中微微地嘆了口氣。
——這家伙名叫趙齊,是祁氏財團分公司的部門經(jīng)理。林凌在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便是趙齊幫了他許多,讓林凌在自己部門里工作,再進入總部年會,與祁南相遇的。
趙齊萬分欣賞林凌的才華,對于后來林凌的辭職心痛萬分,直到現(xiàn)在還時不時地給林凌發(fā)條簡訊希望讓他浪子回頭。
對于趙齊,林凌是有些歉意的。他當初突然辭職,給趙齊的部門帶來了一些麻煩,這次趙齊有事,若是沒什么情況的話,倒是可以幫一下——想到這里,黑發(fā)少年突然開口問:“展會在哪里?到時候有明星會來嗎?”
趙齊雖然不懂林凌為什么要問明星,但還是如實地回答:“在城北的寰宇中心,沒什么大牌明星,但是有很多show girl哦!都長得很漂亮!”
說到最后一句話,趙齊擠眉弄眼,試圖用美女誘惑林凌。
林凌心中呵呵一聲,心道老子可是個有節(jié)操的gay——不過城北距離市中心很遠,而且以秦安的身價斷不可能會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所以他想了想,答應(yīng)了趙齊:“好吧,不過我等會還有事,只能一會會——”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趙齊一把扯出房門。
林凌只來得及用后腳跟把門帶上,就被瘋狂的趙齊塞進了副駕駛座中。隨即趙齊猶如一只會蹦跳的兔子,跳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開始飆車。
在一路上,趙齊也好怕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那位大神當場給自己表演一個跳車,不時地側(cè)頭看著林凌。
林凌被他看的毛骨悚然:“看著我干嘛?”
趙齊邊看著林凌邊搖頭,化身林吹:“我惋惜?。∧氵@么一個設(shè)計的天才,竟然不打算走設(shè)計這行!我真的!賊心痛!”
林凌:“…………”
趙齊繼續(xù)說著,說到動情處還用手錘了一下方向盤:“你的作品真的都像活過來一樣,把古代的含蓄之美和未來的創(chuàng)新之美結(jié)合到了一起,我真是看一次心動一次,又惋惜一次,你咋就辭職了呢?”
“你是不知道啊,前些日子業(yè)內(nèi)出了一個所謂的天才,我看了看他的作品,嘿呀,還不如你三分之一!看老子不把他噴個狗血淋頭!唉,林凌,你就不考慮再回來?”
林凌默默地掏出耳機,跳出一首歌曲,屏蔽了趙齊,任由他在一旁說的唾沫橫飛。
在趙齊堅持不懈地云霄飛車下,硬生生將一個半小時的路程縮短為一個小時,最終一個急剎車,停在了他們的分公司面前。
趙齊一停下車就把鑰匙扔給門童,帶著林凌一路飛奔,按著七樓的按鈕,帶著林凌來到了辦公室里。
設(shè)計組正在抓耳撓腮地對著設(shè)計圖發(fā)呆,有幾個人爭論地唾沫橫飛,在見到風(fēng)塵仆仆的林凌和趙齊之后,紛紛扔下了手中的活:“你終于來了!大神!”
“有你在我們就放心了,來來來,我們只有一點點時間了——”其中那名扎著馬尾辮的副經(jīng)理給了黑發(fā)少年一個擁抱,順手把手中的筆記本拍在林凌手上,招呼道。
黑發(fā)少年有些無奈地翻開筆記本,中間夾著的那只鋼筆在少年修長的手指間靈巧地穿梭著,他翻了幾頁,將手中的筆指向電腦上放著的設(shè)計圖:“這塊撤掉,換成那塊圓的,加上我之前留在你們那兒的雕塑——”
“還有這里,也要改一下——”
…………
會展當天,寰宇中心。
寰宇中心的外殼猶如一個半圓形的雞蛋,表殼光滑,據(jù)說會在陽光熱烈的時候折射出五彩之光,但很可惜,現(xiàn)在是陰雨天,只能看做一個幽藍色的土雞蛋。
林凌原先并不想來,但很可惜,身為主要設(shè)計人,在會場當日他得在場監(jiān)督,以防止布置的過程中有些意外發(fā)生。在眾人經(jīng)過長達半天的忙碌之后,整個展臺已經(jīng)煥然一新。此時時間已經(jīng)接近到開展,林凌要是想不惹人注目地躲在一邊,那最好現(xiàn)在就離開展臺中心。但是林凌看著已經(jīng)布置完畢的展臺,總覺得這里還有一些瑕疵——
林凌是一個完美主義者。
一個完美主義者,就意味著他不能忍受自己出品的東西有任何差錯。
所以林凌又再度停留了一會,那只黑色鋼筆在他指尖輕巧地打了個旋兒,最終停在了一個細小的角落上。
待到林凌停下動作,show girl們都已經(jīng)就位,數(shù)萬人將展會現(xiàn)場擠得水泄不通。
趙齊滿意地看著面前光彩奪目的展臺,回頭對林凌道:“還是你牛啊,你真不考慮再回來?你要是回來,肯定能成為業(yè)內(nèi)最新的傳說!”
林凌:“…………”
——老子才不想當什么最新的傳說!那還不得被一抓一個準?。?br/>
黑發(fā)少年揮了揮手,正想對趙齊say goodbye,只聽旁邊一個穿淺綠色連衣裙的漂亮女孩正死死地盯著他的手,目光似眼含熱淚,轉(zhuǎn)移到了他的臉上:“林凌?是你嗎?”
因為激動,女孩的身軀微微顫抖著。
在那一瞬間,趙齊的腦海里瞬間躥過一個念頭——林凌這小子的前女友?還是失散多年的愛人?卻在命運的驅(qū)使下重逢?這顆真雞兒狗血?。?br/>
林凌憋了半天擠出一句:“不是我……”
——我不是,我沒有,相信我!
女孩更加激動了,聲音都帶了哭腔,大聲地說:“這么好看的手除了你還能有誰,這么好看的臉除了你還能有誰!我真的特別喜歡你,你出道的每一首單曲我都買了,我原本是秦安的粉絲,后來逐漸變成你的粉絲了,你為什么會突然退圈,還一點消息都沒有——”
趙齊心道臥槽,林凌什么時候出道了?!還出單曲?他咋沒有聽說過?哦,林凌真是一個小機靈鬼!怪不得不肯回來,原來當明星了?。?br/>
那女孩的聲音有些大,立刻引來了不少人圍觀八卦。其中有些人越看林凌越不對勁,紛紛地擠上前來:“林凌?!你怎么在這里?!”
“真的是你嗎,給我簽個名吧——”
趙齊都快被擠成肉餅了,他一面心疼自己剛剛吃的紅燒牛肉面又回到了嗓子口,一面心道林凌竟恐怖如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