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皙修長,十指如玉?;ㄅ肮倬W(wǎng)有個不署名的仙女,簡直就是手控兼音控患者的福音,這是圈子里一致的認知。
此時,這雙堪比天人的手正握著削得一絲不茍的鉛筆,在平坦的白紙上揮灑自如,一襲繁復漂亮的百花曳地古裙在她行云流水的筆法下漸漸成型。
負責錄像的董織咽了咽水,不由得握緊了相機,暗戳戳地嘀咕著“驚為天人”云云。
這邊只露手不露臉的陌清和還在十分負責地講解著:“所謂百花曳地裙,勾勒出百花奇妍只是基礎,關鍵在于畫出曳地的效果?!?br/>
錄播室的隔音效果出奇的好,愈發(fā)襯得她的聲音清亮悅耳——并非嬌滴滴甜膩膩的少女嗓音,反而更像天山上雪蓮盛放,古巷里雨打屋檐,別樣幽靜綿長。
勻稱漂亮的一雙手握著鉛筆,出神入化的技藝,在平鋪的白紙上描摹出生動的立體感,長長的裙擺恍如落日余暉,灑落滿地。
最后,她:“繪畫是片段靜止的文學。心中有詩情,筆下才有畫意?!?br/>
董織這才長吁一氣,關了相機。目光落在那幅剛剛完成的畫上,一氣呵成,不加修改。莫名地就想到一個詞:落筆生花。
清和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地調侃:“董大導演,這一票過不?”
董織噗一聲笑了,學著她的語氣正經八百地恭維道:“陌大總監(jiān)這畫技爐火純青,”一個響亮的響指,“咱影樓一大頂梁柱?!?br/>
清和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漂亮的睫毛微顫,一片剪影投射在泛青的眼瞼上,多了幾分疲倦。
董織看得有點心驚,連忙催促她回去休息,清和也不推讓,只丟下一句“跟秦姐交代一聲”,就打點打點回家去了。
清和中的秦姐是影樓大Boss秦落落,兒時她的鄰家姐姐。清和在Z大視覺傳達系讀大一,就被秦落落抓來做設計,影樓倒也經營得風生水起。
花弄影是Z城新興古裝影樓,雖是后起之秀,但以眼下的發(fā)展速度,不出兩年,就能穩(wěn)坐Z城攝影寫真領域第一把交椅。
影樓所有衣裙釵襪,都由特聘設計師原創(chuàng),專業(yè)繡娘純手工制作,拒絕任何價位的外租外售。
影樓第一屆主題展將近。陌清和作為花弄影藝術總監(jiān),從場景布置到造型妝容權負責,幾乎是腳不著地兒忙活了三五天,才把這至關重要的第一屆主題展的大體事宜安排妥帖了。
官網(wǎng)放繪畫教程是董織的主意,為的是吸引更多的古裝愛好者——事實上只是招來了大批手控加音控患者。出過兩期后,效果倒是驚人。
因為陌姑娘學業(yè)在身,錄教程的事就由她和另一位設計師徐楠輪流負責。
——
清和回到學校已經是月上柳梢的時候了。
本想直接打車回家去,轉而想到家里早沒了備糧,于是機智地折回宿舍。
高考后就從大宅里搬出來后買了房獨住,沒請保姆,只聯(lián)系了鐘點工定時打掃。
Z大靠近市中心,晚間七八點,大都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一路上燈紅酒綠,車水馬龍。
清和付了車錢,笑語盈盈地跟司機道謝,夜間的涼風撩起長發(fā),絢麗的霓虹燈光灑在臉上,反而映得五官越發(fā)靜美,精致的鵝蛋臉,氣質卓然。
司機師傅看傻了眼,呆呆地點頭,心道現(xiàn)在的女孩子怎么出落得這么漂亮。
學校附近太擁堵,清和在隔街下了車,打算步行回學校。從包里摸出手機,卻發(fā)現(xiàn)手機已經關機,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三五天沒碰過它了。
胡亂塞回去,又掩著嘴巴低低地打一個哈欠,就有眼淚涌出來,耳邊是人群的喧囂,商家的叫賣,還有遠處高高的大屏幕上嘈雜的廣告語。
像是感覺到什么,清和腳步一頓,假裝不經意地回頭,身后十米開外兩個模樣清秀的男生迅速別開目光,極度不自然地假裝交談。
陌姑娘松了氣,又無奈地笑了笑,如釋重負地往前走。還以為是流氓呢。
正失神間,面前忽然閃過一個黑影,一個沒剎住,撞了上去。
鼻梁狠狠一撞,眼睛里頓時飚出淚花。巨大的反沖力逼得她直往后退,卻被身前的人一把扣住了腰肢。他帶著她猛地一旋身,懷中的清和姑娘一個踉蹌,連忙環(huán)上他的腰,才算穩(wěn)住腳步。
而身后,路旁販賣蓮子粥的攤一鍋滾燙的開水翻落在地,蒸騰著水汽,正潑在她剛剛站立的地方。
清和忽然一陣心悸。
身前的人輕輕放開了她。
陌姑娘一愣,慌亂地收回胳膊。
“謝謝你。”
“沒事吧?”
她抬頭,他低頭,四目相對,同時開。
該怎么形容眼前這個人呢,清冷卓絕,矜貴雋永。
清和失神片刻,她聽見他干凈的嗓音猶如醇厚清冽的酒:“不謝?!?br/>
持續(xù)低氣壓……
清和后退兩步,再次抬起頭一臉認真地道:“薄墨師兄,還是謝謝你。再見?!睒O盡華麗的音色如鋼琴曲般在黑夜中肆意流淌。
他的神情隱在晦暗不明的燈光里,看不真切,似乎隱約聽到他“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