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我是個無情的人
“你是說內(nèi)葉家那幾個不成器的老家伙?”葉子丹聞言卻是咧嘴一笑,哂道:“我對那幾個老不死的東西了解的可比你多得多,他們幾人里除了身居大長老之職的葉海濤以外都不值一哂。可就算是那葉海濤,也是色厲膽薄,好謀無斷之輩,便如同古時候的袁紹,四世三公又如何?盛世時尚可吃老本兒茍延殘喘,遇亂世則只會讓祖輩蒙羞?!?br/>
說著葉子丹瞥了林江虎一眼,搖頭冷笑道:“所以你要是指望那幾個行將就木的甕中之鱉來救你,還不如趕緊燒香拜佛求神仙來得實在。我甚至可以負(fù)責(zé)任地告訴你,就算連致馨去找葉海濤他們,也只會看到他們縮進(jìn)殼里的鱉頭。那幾個老家伙,莽撞的莽撞膽小的膽小,僅憑一個色厲膽薄,好謀無斷的葉海濤又成得了什么事?”
林江虎心下一沉,卻反倒鎮(zhèn)靜了不少,沉聲道:“就算您說得都沒錯,我現(xiàn)在身陷絕境,可您到現(xiàn)在也沒殺我,那總歸是有些緣由的吧。既如此,那還請葉老您劃下道兒來吧,我林江虎都接著。”
退無可退,便可無畏。
“好,看來我還得感謝三慈,要不是他突然半路殺出收了你為義子,我現(xiàn)在見到的就只會是你的尸體,也就毀了一塊璞玉了?!比~子丹微微一笑,解釋道:“事實上按照我先前的安排,是沒打算費這么大的工夫把你活著弄過來的,只不過看在三慈的面子上,我最終還是決定給你一次選擇的機(jī)會?!?br/>
葉子丹豎起右手食指,和聲道:“你有兩條路可以選,第一條路,你跳槽到我這邊來,三年內(nèi)我讓你升到大校,而且粵北還是你的,不但如此,我還會幫你把廣南拿回來,如何?”
“跳槽?”林江虎眉頭緊皺,咬牙道:“那第二條路呢?”
“第二條么……”就見葉子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緩緩收起食指,冷聲道:“死!”
順者昌,逆者亡,何去何從?
林江虎沉默片刻,眼角余光掃過那把觸手可及的匕首,手指微微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亂來,只是誠懇道:“葉老,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可否再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一想?”他并沒有虛與委蛇假裝先答應(yīng)下來,因為葉子丹的智商不可能那么低,葉子丹既然敢問得這么直接,那一旦自己答應(yīng)下來的話,對方絕對有辦法讓自己無法回頭。
“給你點時間想一想?”葉子丹眼中寒光一閃,沉吟片刻后卻是輕輕點了點頭道:“那我就再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明天早上我再來這里聽你的答案,希望你到時候不要讓我失望。另外你也別指望有人能將你從這兒救出去,要知道這里可不是花家的南山莊園,而是正規(guī)的軍事基地,硬闖的話我包管來多少死多少。至于其它的路子,有我的人在這小樓守著,就算是拿著總統(tǒng)的手令來,也休想把你帶出去。所以你最好老實點待著,抓緊最后一晚時間好好想一想該選哪一條路吧。”
說完葉子丹便起身準(zhǔn)備離去,而小軍則是叫進(jìn)來兩名警衛(wèi)員收拾起桌面上的東西,當(dāng)然也包括那把匕首。
林江虎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起身嘗試道:“葉老,能否讓人把我的手機(jī)電池還給我,我好給我的幾個兄弟打電話商量商量?!?br/>
葉子丹聞言停下了腳步,卻是沒有回頭,冷聲道:“小子,我先前跟你說什么來著,要知進(jìn)退,這么快就忘了?我沒讓人拿走你的私人物品便已經(jīng)是很給你臉了,不要得寸進(jìn)尺不知進(jìn)退,在沒有答案之前,你不許和任何人聯(lián)系。”說完便大踏步離去,小軍緊隨其后,只留下幾名警衛(wèi)員看著林江虎。
其中一人去小樓里拿了個睡袋和一個簡易帳篷過來,扔給林江虎道:“你自己待著吧,不要跑出院子中央的區(qū)域就行了,以免造成誤會被狙擊手打傷就不好了?!比缓髱酌l(wèi)員也走出了院子,只余林江虎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亭子里發(fā)呆。
如果他選擇跳槽,先不說對不對得起葉夫人的投資,反正葉夫人是絕對不會輕饒了他,就算葉子丹能保得住他,但江小云和班星鳳十有**是無法幸免的,而且葉夫人還會遷怒于林江虎在粵北的那些兄弟。另外以桑拿叔和葉夫人糾纏不清的狀況來看,桑拿叔即使不會難為林江虎,也萬萬不可能投入葉子丹的陣營,到時候陣前對敵讓林江虎情何以堪?
“怎么辦?”林江虎的雙手插進(jìn)頭發(fā)里,手肘撐在桌面上,眉頭緊鎖。
他現(xiàn)在越發(fā)渴望擁有強(qiáng)大的實力,因為現(xiàn)在這種連自己都無法保護(hù)的挫敗感和無力感實在是比死亡還要讓他難受。但飯是要一口一口吃的,而且還需要一點機(jī)緣,所以林江虎明白自己不可能在一夜之間逆天改命,他只能扯著頭發(fā)一籌莫展。
良久良久,雪地在稀疏星光的映照下格外靜美,林江虎終于垂下雙手,緩緩站起身來。他看了看那些彷佛煙花燃盡時的火星兒一樣,零散分布在天空中的星星,苦澀一笑,然后出了亭子脫光衣服走進(jìn)了那眼溫泉。
輕輕擦洗著身體,林江虎摸著自己身體上那一道道傷疤,喃喃道:“我的兄弟們,我是個無情的人,只在心里念著你們,嘴上從來沒有說過,但是……不管是今生還是來世,我心里都念著你們,不會忘不想忘?!?br/>
我是個無情的人,只在心里念著你們,不會忘不想忘。
然后林江虎的手指緩緩挪到了左邊肩膀中間的位置,那是被陶青狐咬過的地方,現(xiàn)在還留著兩道淺淺的月牙形疤痕。他反復(fù)摩挲著那兩彎月牙,想起陶青狐的一顰一笑,不由啞然失笑,這個狐貍精也許真是自己這輩子的那個神,那個孩子氣的神。
“可惜……我也許沒有那個機(jī)會去愛你了?!绷纸⒛﹃卵赖氖种敢活D,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抬頭望了望天空中的星星,喉嚨沙啞道:“青狐,如果我不死,不見不散。要是我活不成,那么來生……你做男人,我做女人,還你一輩子,不見不散!”
今生不能,期以來世,那時你做男人,我做女人,讓你來騙騙我,來傷我的心,讓我……還你一生!
據(jù)說人只有到臨死的時候,才能知道自己今生的真正遺憾在哪里,只可惜那時候已經(jīng)再也沒有機(jī)會去彌補(bǔ)了。
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后?!?,其實這福不是別的,而是你有機(jī)會提前知道你生命中真正重要的東西是什么,從而有機(jī)會去彌補(bǔ)去追求,然后無悔于今生,這便是最大的福,最大的幸福。
林江虎的手指離開肩膀繼續(xù)擦洗身體,洗著洗著卻是觸碰到中指上那枚堅硬的鉆石戒指,林江虎不由心頭一顫,沉默半晌之后才緩緩抬起手,盯著那枚他幾乎忘記了戴在手上的戒指。
象征著完美和永恒的鉆石在星空下閃閃發(fā)光,雖然光芒很微弱,但是依舊刺痛了林江虎的眼睛,讓他不敢直視。他的內(nèi)心突然有些莫名的愧疚,和葉琴嬋在一起的那些短暫而零碎的時光化作記憶涌入腦海,凌亂的畫面在眼前紛飛。
在林江虎陷入絕境的這個夜晚,他暮然回首,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的生命里還有著一朵野薔薇。雖然他一直未知未覺,或者是視而不見,但不管他見不見,這朵生于千金之家卻倔強(qiáng)著長滿一身小刺的野薔薇,都長在那里,長在他林江虎的生命里,含苞欲放。
林江虎艱難地將手放回水中,可那鉆石的光芒彷佛穿越了空間,依然在林江虎的眼前閃爍,讓他不得不閉上眼。可是,閉上眼也沒有用,他是個無情的人,可他的心還不夠冷,他念著想著,不會忘不想忘。
“對不起,琴嬋,我……對不起。”
雪地,溫泉,星空,絕地之虎,虎軀雖無情,心中尚有溫良。
而天空中那條銀河兩端的牽牛星和織女星,以及將在兩星相會的七夕之日出嫁的那名女子,林江虎又是否記得呢?那青梅竹馬時的承諾,那談婚論嫁前的背棄,天上人間里那一句“好狗不擋道”,玉人樓中那一聲充滿絕望的哭喊,他都能忘記么?
出獄后,他整個人被卷入一場空前絕后的大風(fēng)波,身不由己地參與到一場大戲,在這萬里河山的大舞臺上唱的一場大戲。而在他的生命里,現(xiàn)在也有著三個先后登場的女人,正在唱著一出戲,一出讓他時而痛苦時而快樂的大戲。
萬里河山一場戲,林江虎在求活。三個女人一臺戲,林江虎在求幸福。
活著,幸福,夠了。
粵北班家大本營的一棟別墅里,付黑地正像一頭暴怒的野牛一樣在大廳里快步走來走去,往日不離手的香蕉也不見蹤影,片刻后就見他猛地停住腳步,抬起頭怒喝道:“草,你們這群沒種的小雞,你們不去老子一個人去,就是死,老子也要把命還給那個狗日的林江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