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長天高聲贊道：“哇！好劍！果然是把好劍！”
眾人凝目瞧去，只見那少女手中之劍通體烏黑，毫無光澤，顯得甚是破舊，都對衛(wèi)長天的話大不以為然，心道：“小叫化子沒見過世面，什么都不懂！這把劍黑不溜湫的，哪里是什么好劍？就是隨便從街上的劍鋪里買來一把，恐怕也比這把強(qiáng)多了吧！嗯，想來這對兄妹依靠賣藝為生，手頭缺錢，是以只能拿這把破劍來用了！”
那青年男子卻是心中一動，不由多看了衛(wèi)長天兩眼。暗忖：“這把‘烏金劍’乃是前朝一位極有名氣的鑄劍師所鑄，當(dāng)年被先祖偶得，一直傳到了我們兄妹的手中。想不到這里許多人，都還不如這個小乞丐慧眼識真金呢！嗯，這小乞丐必定不是個普通人！”
他哪里知道衛(wèi)長天是愛屋及烏，就算是一堆破銅爛鐵到了那少女手中，他也會大聲叫好稱贊，驚為神兵利器的。
場中的少女左手捻了個劍訣，嬌叱一聲，劍走偏鋒，開始舞練了起來。
只見她手中長劍直刺斜削，忽而快捷如閃電，忽而輕緩如微風(fēng)，進(jìn)退之間，身姿曼妙，飄然若仙，當(dāng)真是人似美玉，劍若長虹。
眾人都未想到這樣一個嬌弱羞怯的少女竟能舞出如此絕妙的劍法，無不瞧得如醉如癡，到了精彩處時，禁不住大聲叫好。
那少女一套劍法練到最后，足尖輕點(diǎn)，凌空躍起丈余，玉腕輕震處，手中的“烏金劍”竟然發(fā)出“嗡嗡”之聲，奪人心魄。隨即劍尖疾刺疾點(diǎn)，劃出無數(shù)個劍花來，一個未消，一個又起。眾人只覺落英漫天，眼花繚亂，直到那少女雙足落地許久，這才一個個省悟過來，登時彩聲雷動，瘋也似地鼓起掌來。
衛(wèi)長天本就站在人群的最里一圈，鼓掌時更是雙臂盡力前伸，唯恐那少女看不自己為她鼓掌，口中還不時在大聲嚷叫道：“好啊，我喜歡?。『脜柡Φ膭Ψò。 ?br/>
那少女剛才顯然已盡了全力，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櫻唇微張，微微喘息著，胸膛有節(jié)奏地一起一伏。她人本就極美，這時雙頰微微透出一微潮紅，猶如明珠生暈，白玉涂脂，更增了幾分光彩艷麗。
衛(wèi)長天心里發(fā)癢，恨不得能立時沖上前去，將她抱在懷中狠狠親上幾口。
便在這時，就聽那青年男子大聲道：“各位朋友，我們兄妹兩人浪跡江湖，別無所長，就只靠著這幾手粗淺的功夫出來混碗飯吃。今日初到寶地，還望朋友們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那少女將長劍放回木箱內(nèi)，雙手端起一個鐵盤子，款款向圍觀的百姓走過來。
有些百姓掏出數(shù)枚銅板來丟到鐵盤內(nèi)，那少女微微一福，算做感謝。也有些百姓是為了看熱鬧而來，舍不得掏取自己腰包，便轉(zhuǎn)身偷偷溜掉了。
衛(wèi)長天見那少女手中鐵般內(nèi)的錢越來越多，心道：“不是吧，這樣也能掙錢？早知道我一路上也耍上幾招，掙些錢來吃吃喝喝了！”
正想之間，一股淡淡的體香傳入鼻端，卻是那少女已端著鐵盤站到了自己面前。
衛(wèi)長天身無分文，雙手在腰間胸前摸來摸去，神色大為尷尬，吃吃道：“這個……我……嘿嘿……哎……”
他旁側(cè)一名男子笑道：“小叫花子，你可不能白看人家練功夫啊！哈，依我之見，你還不如到那邊討幾個銅板回來給人家！”
他這本是侃笑打趣之言，但衛(wèi)長天聽來，卻不由眼前一亮，對那少女道：“等著啊，我這就去弄錢來，回頭一定補(bǔ)給你！”說著返身擠出人群。
那少女只當(dāng)他是趁機(jī)開溜，根本不去在意，眨了眨一雙秀目，沖他背影微微一笑。
衛(wèi)長天出了人群之后，左觀左看，見距此十?dāng)?shù)丈外尚還有一棵垂楊柳，樹下只站了兩三個人，便大踏步走了過去，說道：“幾位，借個地方先用用！完事了馬上就走！”
那幾人穿著華麗，顯然是富家中人，見一個臟兮兮的乞丐湊了過來……慌忙掩鼻匆匆走開，口中均道：“霉氣！霉氣！”
“操！”衛(wèi)長天瞪視著幾人走遠(yuǎn)，抬起右腿來，虛空沖他們的屁股踢去，罵道：“霉你們老媽個氣！”
忽聽得賣藝的兩兄妹那邊掌聲又起，顯然又已練完了一套功夫。
衛(wèi)長天大大喇喇地往樹前一站，扯開嗓門大叫：“哇，看啊！快來看??！都過來看啊！祖?zhèn)鹘^技‘鐵拳無敵’開始表演嘍！‘鐵拳無敵’，‘無敵鐵拳’，打遍天下無敵手！不好看不要錢啦！”
他叫了幾遍，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了出去，惹得街上的百姓紛紛向這邊注視，見是個小叫花子在擺場耍藝，倒也覺得新鮮，立時忽忽啦啦的圍過來數(shù)十個人。
衛(wèi)長天精神大振，學(xué)著剛才那邊的青年男子模樣，雙手抱拳，說道：“各位大爺大娘、大叔大嬸、大哥大姐、大弟……小弟小妹……這個……在下獻(xiàn)丑來了！獻(xiàn)丑來了！”心想剛才那位少女生得清麗秀美，她說“獻(xiàn)丑”自然大為不妥，而自己這樣一副齷齪不堪的樣子，用來倒是甚為貼切。
他清了清嗓門，接著又道：“各位，在下浪……流浪江湖，沒什么長處，就只靠著這個拳頭混碗飯吃……這可是我的祖?zhèn)鹘^技?。‘?dāng)年我爺爺、我老爹就是用這鐵拳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我……在下今天初到貴地，還望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沒錢的……嘿嘿，各位出來遛逛，哪個身上不帶點(diǎn)錢呢？是不是？……”
圍觀眾人嘻嘻而笑。一名身材肥胖的男子搖著手中的折扇，笑著道：“小叫花，你先練來瞧瞧??！如果練得精彩，我一定掏錢給你！如果是吹牛說大話……”
衛(wèi)長天道：“什么話？！不是說過了么，我這是正宗的祖?zhèn)鹘^技，童叟無欺，保證精彩，一定好看！”
那肥胖男子道：“你自稱‘鐵拳無敵’，想來拳頭一定很厲害了……”
“那是自然！”衛(wèi)長天握起拳頭來，得意洋洋地道：“本人的拳頭開山碎石、斷金裂鐵，易如反掌，輕而易舉，跟吹灰一樣容易！”
眾百姓哪里有一個肯信他的話？都覺這小叫花話說得過大，想來也沒什么真實(shí)本領(lǐng)，不由大為搖頭。有幾人邁開步子便要走開。
衛(wèi)長天急道：“喂，我還沒開練呢，不要走??？我操，至少也給捧個場子嘛！”
那肥胖男子笑道：“我不走。小叫花子，我倒想瞧瞧你的‘鐵拳’到底‘鐵’成什么樣！嗯，你找個東西來試試看。”
衛(wèi)長天心想：“再不趕緊露些功夫給你們看看，你們倒不知我衛(wèi)王爺有幾只眼了?！贝舐曊f道：“好??！我試……我試……試什么呢？”見左側(cè)的墻角處有一塊碎石，便要過去拾回來。
“試這個罷?！蹦欠逝帜凶印八ⅰ钡氖樟苏凵龋缮砩厦鰤K十兩的銀錠來，在手中掂了掂，道：“你能把這錠銀子一拳打扁了，它就歸你，怎么樣？”
衛(wèi)長天向那錠銀子瞟了一眼，心想：“這算什么？你的銀子再硬，能硬得過山石去么？想當(dāng)初老子一拳把山都打了個窟窿，你這銀子……哈哈哈……小菜一碟碟??！”
那肥胖男子因此前曾遇到不少練過功夫之人，最厲害的也只能將銀錠捏出個手指印而已，剛才聽衛(wèi)長天胡天亂地的吹噓一通，心中便老大的不信，有意要為難為難衛(wèi)長天。他掏出銀錠相試，一來可以當(dāng)眾捅破衛(wèi)長天的牛皮，二來可以顯示顯露自己出手闊綽，讓眾百姓欽佩羨慕。
他見衛(wèi)長天微微猶豫，只道他是怕露了餡兒，心中暗喜，嘿嘿笑道：“怎么啦？小叫花子，你不敢來試么？這可是十兩銀子?。∈畠赡?！”
衛(wèi)長天聰穎機(jī)靈，心念電轉(zhuǎn)之下，已猜出了他的用心，見他笑得不懷好意，暗罵：“好你個胖烏龜啊，你想出我的丑是不是？好，我就叫你偷雞不成，倒賠上一大把白米，再踩上一大堆雞屎！”
他心中如此想著，臉上卻故作為難之色，吃吃道：“不是吧大哥，你……你要把這銀子給捏扁了？真的假的？”
那肥胖男子正色道：“騙你個小叫花做什么？捏扁了就是你的……嘿嘿嘿，童叟無欺！”
衛(wèi)長天抹了抹額頭，作了個擦汗?fàn)?，囁喘道：“嗯，這個……這個……我試試……”
那肥胖男子哈哈一笑，眼光微斜，見那垂楊柳旁有個小小的石墩，走過去將銀子放在上面，道：“小叫花，放在這上面打行不行。”
衛(wèi)長天緩緩走到石墩前，蹲下身子看了看，忽的回頭道：“這位大哥，你身上還有沒有銀錠子了？不如再掏出一個來?！?br/>
那肥胖男子怔了怔，惑然道：“再……再掏一個？干什么？”
衛(wèi)長天“嘿嘿”一笑，說道：“我一個拳頭打一個，如果兩個一齊打扁了，豈不是多掙了十兩銀子！”
那肥胖男子見他咧嘴嘻笑，似是成竹在胸，眨了眨一對綠豆小眼，心里登時覺得沒了底兒，道：“你打……先打了一個再說……”
衛(wèi)長天道：“好，我打！”右拳握起，朝著石墩猛力擊下。
只聽“轟”的一聲悶響，眾人腳下一顫，險些站立不穩(wěn)，凝目看去，卻見衛(wèi)長天的整支右臂已沒入土中，那石墩兒竟被他打入到地下。
“啊！”
“哦！”
“我的天啊！”
“乖乖！真是厲害！”
……
眾百姓見衛(wèi)長天如此神力，無不臉上變色，齊聲驚呼。那肥胖男子更是伸脖瞪眼，半晌回不過神來。
衛(wèi)長天將右臂拿了出來，沖那肥胖漢子揚(yáng)了揚(yáng)手，道：“扁啦！扁啦！銀錠歸我啦！”
眾百姓盯著去看他的右手，只見本是圓圓鼓鼓的銀錠已經(jīng)扁得跟刀片一般，止不住又是一陣驚奇贊嘆。
那肥胖男子面色蒼白，持著折扇的手輕輕顫著，臉上肌肉不停抽搐，不知是驚于衛(wèi)長天的神力，還是心痛那十兩銀子。
衛(wèi)長天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之下，喜滋滋地走向那邊尚還在獻(xiàn)武賣藝的兩兄妹。
他吹了吹銀錠上的泥土，心道：“十兩銀子送那小美人去，可不能白看了她舞劍……哈哈哈，美人兒，我來啦！我來啦！”
快要走到那兩兄妹的場子時，忽見人群一陣騷動，百姓們一個個返身疾走，片刻間便散了個干干凈凈。
“咦操！怎么回事？難道是鳴金收兵了？”衛(wèi)長天心中納悶，三兩步到了近前，卻見那少女手中兀自端著收錢的鐵盤兒，面帶失望之色，鐵盤之中空空如也，想必是眾百姓看完了他兄妹兩人最后的表演，再也舍不得掏錢，全都作了鳥獸散。
“小美……咳咳……大姐啊，你剛才耍的劍法真是太好看啦！天上少有，地上絕無！嗯……怎么不練啦？”衛(wèi)長天舔了舔嘴唇，臉上極力作出作出一副“欽佩仰慕”的表情來。
那少女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回身走到那青年男子身側(cè)，委屈地道：“哥，今天掙得錢好少！他們……他們看完了就走，真是……”
那青年男子面帶無奈之色，搖頭道：“算了小櫻，反正這廟會還要三天才結(jié)束呢。今天掙得少，說不定明天就會好些……”
他目光轉(zhuǎn)處，掃了一眼衛(wèi)長天，也沒太過在意，說道：“小櫻，你拿些錢過去給那小乞丐……唉，要口飯吃也不容易啊?！?。
那少女“嗯”了一聲，由箱中抓出十幾枚銅板，過去塞到了衛(wèi)長天的手中：柔聲道：“拿著，夠你買好多的大白饃頭吃了?！?br/>
衛(wèi)長天只覺入掌溫?zé)幔拖骂^來看時，只見她指如春蔥，瑩白修長，鼻端又聞到一股淡淡的如蘭如麝的處子體香，不由心中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