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殷云祁的九孔十八竅的泉鳴馬車早早地便停在落神醫(yī)的醫(yī)館門口,金裝素裹的馬車,引來了很多百姓爭相駐足觀看。
離年關(guān)愈發(fā)的近,氣溫也開始逐漸回暖,只不過清晨化雪的時候還帶著幾分寒意。
坐在梳妝臺前的蕭初云,聽著屋外滴滴答答的化雪叮咚的聲音,心情也是復(fù)雜的不得了,如今江越?jīng)]有回來,關(guān)于玉佩的秘密還沒辦法告訴他,在接下來的四天內(nèi),還要應(yīng)付那兩個無趣的人,真是心疼自己的腳能不能只撐得住。
吱~
房門忽然打開,只看著落夫人半夏很是平靜的走了進來,隨手關(guān)上了門,走到蕭初云身邊,接過她手上的梳子,站在她身后一點一點為她梳著頭發(fā)。
“嫂嫂……”
“你是如何想的?”
半夏忽然很是平靜的問了起來,作為過來人,她知道感情這東西有的時候不能強迫的,同時她也在為眼前這個小丫頭擔(dān)心,這個殷云祁可謂是家財萬貫,怎么會和這么一個小丫頭走的這么近,她擔(dān)心以前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事會在蕭初云身上重演。
蕭初云有些不解的說道:“嫂嫂什么意思?”
半夏一邊挽著發(fā)髻,一邊問到:“外面那輛馬車,是殷公子派來接你的吧?”
蕭初云聽后連忙解釋道:“嫂嫂你誤會了,我和他什么事都沒有,只不過他之前救過我一次,為了還他的恩情,才答應(yīng)陪他幾天的?!?br/>
半夏隨之淡淡的一笑,繼續(xù)擺弄著蕭初云的頭發(fā),帶著些許寵溺的說道:“不用解釋,人之常情嘛!”頓了頓,又復(fù)說到:“我剛才是想問,殷公子和江越,你是怎么看的?”
話音落,頭上的發(fā)髻也盤好了,蕭初云和半夏轉(zhuǎn)身走到桌子前,手拉著手坐了下來,面對落夫人的問話,蕭初云依然是明白幾分,便低了低頭回答道:“他們兩個都很好,江越老實、可愛,初見時話很少熟悉了話也就多了,也溫柔了不少,就像一個大哥哥一樣,讓人很安心很踏實,仿佛有他在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br/>
半夏嘴角笑了笑,隨即又復(fù)問道:“那……殷公子呢?”
蕭初云這時頓了頓,腦海中閃過他蹲下為自己上藥的畫面,心下頓時一軟,又復(fù)說到:“他這個人看上去油嘴滑舌,像極了一個風(fēng)流成性的佳公子,可他也很細心,昨日我只在他面前走了兩步,他那時手捧著書卷,并未注意到我,卻知道我左腳崴了?!?br/>
話音落,半夏往她腳上瞥了一眼,隨即問到:“所以……你腳上的九毒化瘀膏也是他給你敷的?”
“嫂嫂怎么知道?不過,他這個藥神奇極了,今日便不怎么痛了,還能正常的走上兩步?!?br/>
“忘了你嫂嫂是干嘛的了?番邦進貢給皇宮大內(nèi)的藥,怎么可能不神奇?聽說,那里面有一位藥只有番邦才有……”
對于蕭初云這個現(xiàn)代的人來說,殷云祁給她敷藥自然是沒什么大礙,他偏要敷,總不能攔著吧?
可半夏聽后,心下卻有些為江越難過,特地治好了扭傷,確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讓別人得了好處,不知道他回來,又是何等光景。
半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對于殷公子,只能結(jié)交而不能深交,明白嗎?”
“嫂嫂,你說的我明白!”話音落,握著半夏的手,心里有一絲失落,臉上卻表現(xiàn)得毫無痕跡,只聽她又復(fù)說到:“他家財萬貫,可謂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美人佳眷對于他這樣的人物來說,根本不是什么難事,卻獨獨對我如此,不過嫂嫂也不必擔(dān)心,今日還有一個賀渺星一同陪著,她可是很愛慕殷公子的,我也只是過去做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陪襯而已?!?br/>
一番叮囑寒暄后,蕭初云披上披風(fēng)行動緩慢的出了門,看到掛著金鈴鐺的馬車,心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想到殷云祁和那個賀渺星,瞬間就有些上戰(zhàn)場的感覺。
蕭初云獨自一人坐著馬車,來到城外的禪經(jīng)寺,雖是幾近年關(guān),可這寺廟的人卻未消減半分,看著那明黃色的高墻之下,人影竄動、好不熱鬧。
走近一看,在人影的縫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高墻之上用紅色的朱砂寫著特大的:南無阿彌佗佛,這幾個大字。
在朱紅色的大門上,鑲嵌著明晃晃的銅釘,在太陽光芒的照射下,銅釘更是被善男信女們摸的锃光瓦亮,甚是耀眼。
不過,還好,這次出來落夫人給了些許銀錢,本來就很不好意思接受,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已經(jīng)是很難為情了,可是嫂嫂卻說,女兒家在外,不必事事依靠男子,有銀錢傍身,說話也硬氣點。
雖然這些銀錢在殷云祁面前算不得什么,可能還不夠他一時的揮霍,可已經(jīng)足夠讓蕭初云在他面前耍耍橫了。
蕭初云剛想往前走兩步,身后賀渺星溫柔中帶著些許嗲里嗲氣的聲音頓時傳來,她知道今日定然是要不好過了。
“妹妹來的好早,都沒看到我和云祁哥哥嗎?害得我們等了好久,這元寶蠟燭提的手都酸了,妹妹來搭把手吧!”賀渺星有些拈酸捏醋的說著。
蕭初云順勢一臉苦相,微微彎腰扶著左腿,一瘸一拐再帶著一步一喊疼的往她面前走著,當(dāng)蕭初云兩手剛剛接過她手中的那一大包東西時,周圍人盡數(shù)投來了異樣的目光,紛紛低聲細語嚼著舌根。
而這一幕,殷云祁也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昨日給她敷的藥膏是九毒化瘀膏,用九種毒蟲制成,活血化瘀止痛是最好的了,今日不能說是全好,怎么著也能正常走路了,這時故意一副難過的模樣,也真是有趣。
殷云祁沒打算幫忙,而是想看著這個丫頭要裝到何時,也想看看她如何自救。
蕭初云提溜著東西,心中不停的吐槽著這里面裝的是石頭嗎?這么沉!
只見蕭初云邊走邊做出一副提不動很痛苦的模樣,沒走幾步順勢做了一個假摔,跌倒在地上,手中的東西也順勢重重的扔在了地上,還未等賀渺星反應(yīng)過來,蕭初云便揉著左腿,故意大聲說道:“哎呀!渺星姐姐啊,妹妹我腳上有傷,不慎將你這些東西打了,若是生氣,妹妹我的罪過可就大了,要不我再去給姐姐買點吧!”
這時,一個剛剛上完香的老婦人,上前準(zhǔn)備攙扶蕭初云,蕭初云卻推辭道:“多謝阿婆的好意,只是我腿腳不好摔壞了姐姐的東西,姐姐不原諒我,我不敢起來!”
一旁的賀渺星見到這一番場景,差點沒氣的背過氣去,可即使在生氣,也只能一張笑臉陪著,誰讓這圍了一大圈人,賀渺星也不好當(dāng)眾發(fā)脾氣,只得扯出一抹帶著怒氣的微笑,走上前伸手準(zhǔn)備拉她起來,道:“哎呀!妹妹腳上有傷,怎么不告訴姐姐我呢?快起來......摔疼了吧?”
蕭初云伸手故作起身的模樣,順勢將賀渺星拉倒,而她則捂著自己的右腳,皺著眉頭說道:“姐姐,你生氣直說就好了,干嘛要踩我的右腳呢?妹妹我左腳本就傷,右腳又被你踩了一腳,我可怎么走路?。俊?br/>
而殷云祁則在一旁偷偷的笑著,看著賀渺星跌倒在她自己準(zhǔn)備的物品之上,磕的叫苦連天的模樣,也算是咎由自取。
而蕭初云剛剛準(zhǔn)備緩緩起身時,殷云祁走了過來,二話不說的將她拉了起來,對著一旁跟隨的下人說道:“你們將賀姑娘扶起來,替她將這些東西拿上!”
蕭初云回過神來,拂去了殷云祁的手,見賀渺星被人扶起,袖管內(nèi)隱隱約約看到一片青紫,想必是剛才摔倒所致,便壓著心底的喜悅,臉上一副歉疚的模樣,走到賀渺星面前,低聲說道:“我無意與姐姐為敵,但若是姐姐故意為難,妹妹我也不是吃素的!”
說罷便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離去,只留下一旁氣呼呼的賀渺星,指著蕭初云遠去的背影,朝著殷云祁撒嬌道:“云祁哥哥,你看她!你快讓她回去吧,她這分明是故意的!”
殷云祁只是看了她一眼,隨即轉(zhuǎn)身離開,氣的賀渺星只得在原地干跺腳。
蕭初云來到寺廟之中,走了沒幾步,便看到一旁有一年齡女子在廟祝的桌位前,甚是虔誠的求簽,便好奇的走了過去。
等那女子走后,蕭初云坐在廟祝面前,有些好奇的說著:“師父,我要求簽!”
那年長的廟祝說道:“施主所求何事?”
蕭初云低頭思慮了片刻,脫口道:“眼下!”
廟祝遞給蕭初云一個裝滿了竹簽的簽筒,在廟祝和殷云祁的注視下,蕭初云只是輕輕搖了幾下,便有一支簽掉了出來。
廟祝拿起簽,有些皺著眉頭的低聲說道:“林樹枝頭更已枯,牡丹芍藥色模糊,勸君自飲清涼水,直到天河兩對孤?!鳖D了頓,看著蕭初云又復(fù)說到:“施主,這是一個下下簽,主所求一切皆不利?!?br/>
蕭初云幸好在棲霞觀中待了幾年,對于這簽文來說還是略懂一二的,于是便拿起廟祝謄抄后的簽文,便匆匆離去。
看著簽文上的詩句,蕭初云不禁的心下一抖,她剛才問的就是蕭家滅門案,根據(jù)這簽文上所寫:勸君自飲清涼水,這明擺著就是說,眼下的困局,只有自己方能解,他人幫忙只能是徒勞無功,說不定還會將局面更加復(fù)雜化。
蕭初云念完簽文,腦海中頓時浮現(xiàn)了江越的影子,這個案件一直都是他在追查,心中不禁的一痛:“江越……你千萬不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