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回到別墅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見陸云川發(fā)瘋般的聲音在客廳一直在咆哮。
“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連個人都看不??!你們知不知道,她還是個孕婦,她身體那么弱,都這會了,怎么還不回來,電話也不接!”
仿佛是發(fā)泄之后,開始認命了,陸云川的聲音逐漸無力起來,他不停地喃喃,“她肯定是走了,不會回來了……”
“我早該知道,我做過那么多錯事,上天不可能優(yōu)待我。小奕,錯一直都在我,都在我!”
陸云川崩潰的樣子,毫無平日雜志上的那個成功商人,他的自信不見了,他的氣勢消失了,此刻的他,像個失去一切的失敗者,頹然無助。
林奕輕咳了一聲,低頭走進了大廳,下一秒,卻被一個力道擁入懷。
他的聲音顫抖,卻極力壓制,“小奕,你去哪兒了,我以為你……”
林奕昂起頭,什么也不說,那只被大火燒傷了的手,就這么輕輕地撫上了他的面容,每一寸每一縷,眼睛有些濕潤了,“胎動頻繁了一點,我只是去醫(yī)院看看,沒什么?!?br/>
陸云川訕訕地松開了她,他在踟躕,在害怕,他怕他過度的熱情,會讓林奕承受不住,他怕他的炙熱感情會把林奕嚇跑。
他只能選擇適度的距離,就這樣能天天看到她,已經(jīng)是天大的幸福了。
“醫(yī)生給我做完b超,就說是寶寶精力旺盛,不礙事?!绷洲鹊氖謸嵩诟共可?,輕輕地撫摸。
“嗯?!边@樣的氣氛之下,陸云川有些尷尬,他對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轉(zhuǎn)背就讓女傭把地上摔壞的遙控器、靠枕、花瓶碎片都清掃了一遍。
“陸云川,你怎么不作聲?你是不是不喜歡小孩?”林奕咬了咬唇,陸云川對著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沒有,家里有個小孩會熱鬧很多?!彼穆曇粢蝗缂韧爻林潇o,仿佛剛才那個氣急敗壞的男人并不是他。
“那你怎么不看著我說話?你是不是覺得我現(xiàn)在毀容了,你覺得我丑?”林奕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里剎那間就蒙上了一層水霧。
“沒有!怎么可能?!标懺拼ㄞD(zhuǎn)過身來,林奕這才看見他的眼睛紅了,臉上隱隱有著淚水淌過的痕跡。
“要是我生完孩子,執(zhí)意要帶著孩子去西藏,你要怎么辦?”
林奕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室內(nèi)有玫瑰花的淡淡香氣,是她早晨插在客廳花瓶里的。
“小奕,你還是想走?”陸云川的身子又驀地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兩步。
林奕的眼里閃過一絲慌亂,“你就那么想留我下來?我都毀容了,我的臉可能回不到過去了。陸云川,你聽我說,你真的更適合健全的妻子,哪怕普普通通……”
“別說了,小奕!我可以同意你去西藏,我會經(jīng)常去看你,但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給我出主意?我已經(jīng)愛不動了,可能這輩子,我對愛情的那點余熱已經(jīng)在你身上耗盡了,我對別人……根本提不起興趣?!?br/>
陸云川嘆了一口氣,他的身影在她看來是那么孤寂。
林奕想到了多少年前,陸云川留她在陸家住下的第一晚,跟她說,林奕,我們倆都是同一種人,都是外表有著堅硬鎧甲,內(nèi)心很難被焐熱的那種人。
是啊,他們是同一種人,所以這么多年,他們已經(jīng)習慣了,融入了,改不掉了。
“陸云川,你過來?!绷洲鹊穆曇舨淮?,卻是那么清晰,聲音是丑陋的沙啞的,但陸云川莫名地覺得有著一種魔力,吸引著他向她走來。
林奕閉上了眼睛,聽到自己的心臟如擂鼓一般,雜亂無序,“還記得我二十歲生日那天,當十二點的鐘聲響起來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嗎?”
陸云川睜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林奕的唇是誘人的粉紅色,他喉頭一動,想去觸碰,卻又怕會錯了意,驚擾了她。
林奕半天沒等到他的舉動,她失落地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踮起腳尖,吻住了他的薄唇,一下一下,親了三下。
她已經(jīng)不再是少女,主動親吻這樣的事,也會感到羞赧,當她低下頭,不知所措時,陸云川抱住了她,眼睛濕潤極了,“老婆,這輩子有你,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