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小姐,這里可和您心意?”羅杰文又露出他那該死的溫柔面具。開門的時候甚至做了個彎腰請進的動作,做足了討好的姿態(tài)。
杰夫已經先一步回他們的小窩了,提前布置一番好迎接他們不羞不臊的婚后生活,而且那只老狐貍也有些受不住沈倩這一路散發(fā)的怨氣。
這只老狐貍悄悄的走便好,臨走臨走還要說句:吸多了怨氣容易變老,讓他家小奶狗早點回去,免得老得都要嫌棄的地步。這不明顯就是想要小奶狗早點回去,可還要膈應一下沈倩么。
惹得沈倩差點忍不住脾氣撓花他那張嫵媚的臉。于是忍著脾氣的沈倩怨氣更甚。這一路上無論羅杰文說什么也再沒給過好臉色,在沒說過一句話。
“閆梔言?”沈倩一進門就看見閆梔言在廚房忙碌著,身上的怨氣瞬間讓驚訝的情緒驅散得了無痕跡。沈倩一雙杏眼瞪的圓圓的,不可置信地眨巴著,這可以算是她近期最大的情緒變化了。
今天可真是驚喜的一天。
“阿倩?”閆梔言抬起頭向聲來之處看去,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竟然能在這看見沈倩,這怕不是一場夢?
不料沈倩卻突然收起了震驚的情緒,猛得扭過頭,一臉狐疑似乎還有點不明的意味將站在身邊的羅杰文從頭到腳掃了個遍。沈倩整個人身上似乎有幽幽的黑氣飄出。
羅杰文瞬間覺得后背直冒涼氣,原本介紹的話在舌尖一轉又咽回了肚子里,用余光悄悄瞥著沈倩的動作,不著聲色地向著閆梔言挪了挪步子。
“呵呵,你們認識啊,認識就好,我還想著給你們介紹一下呢,呵呵。”羅杰文嘴里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一個閃身就到了閆梔言身后,沈倩還沒發(fā)現(xiàn)羅杰文什么時候有了這樣好的身手,都沒注意到他何時繞過吧臺的。
閆梔言就那么直直的站在當地,手上的動作早就在沈倩進來的時候停滯了,完不知道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
而羅杰文躲在閆梔言身后,生生用那一米九幾的個子將沈倩攝人的目光擋了個嚴實,這心臟似乎才沒有剛才那讓人緊緊攥著的感覺,可還是覺得沈倩的目光好似馬上就要將閆梔言戳一個洞出來了。
不安,不安!羅杰文金絲框下的眼睛不停的在閆梔言身后尋找著更好的避難處,哪里還有那狐貍的樣子,完就是一只受到驚嚇,走投無路的小奶狗么。
好在還有閆梔言這個救星,羅杰文暗戳戳的伸出手指兌了兌閆梔言的后背,似乎這才將其喚回了現(xiàn)實世界。
“阿倩——”閆梔言的聲音里有回憶,有無奈,還有一些不知所措。
“閉嘴!”沈倩狠狠地瞪了閆梔言一眼,又將好不容易回神的閆梔言凍結在當地,登時不敢再有什么言語。
“羅杰文,你給我出來,不然——”沈倩陰森森的氣音說到還特意拉長了尾音,又嚇得羅杰文一個哆嗦。當下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從閆梔言身后閃了出來,卻又不敢離開太遠。垂著個頭,雙手不停地攪著,像極了一個受氣的小媳婦。
“你們怎么認識的?!鄙蛸恢懒_杰文經過那件事情以后,有一段時間私生活極其混亂,那“溫柔殺”也是在那個時間練就的,一個挑眼便可秒殺數千少男少女。
沒經歷變故的羅杰文真的是一個暖男,嘴角帶著溫柔,眼底也不曾這般薄涼;行為彬彬有禮,像極了從古代走出來的儒士。沈倩實在想不到要不是羅杰文最后遇見了杰夫,他還要迷失多久,可盡管如此羅杰文現(xiàn)在還是性情大變。
這個角度來看,杰夫算是給了羅杰文新生,也就是這樣沈倩才默許了他們的算計,若不然大家都不要好過。
沈倩現(xiàn)在如此這般,就怕閆梔言是在羅杰文最混亂的時候遇見的,那時的羅杰文就是一只游戲人間的蝴蝶,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
如果他和閆梔言的關系不清不楚,那可就不是扒了他的狐貍皮這么簡單,挫骨揚灰都是輕的。他和他身邊的人都要墜入地獄才能熄滅沈倩的心頭火。
她同時還在擔心,羅杰文并沒有徹底從深淵中出來,那——
“倩,不是你想的那樣,閆梔言是我的正經朋友?!绷_杰文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的解釋道。沈倩生氣不是因為屋子里有其他人,而是在擔心這兩個朋友。表達關心還要這么別扭,羅杰文心頭滑過了一絲暖流。
匆忙之中羅杰文就一股腦倒豆子似得部交代了。
羅杰文和閆梔言相識是在他與沈倩相識之前,那時候閆梔言剛來M國,羅杰文也還沒經歷那件黑暗的事情,仍然是那個溫柔的美男子。
初來的閆梔言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抹黑,家里因為出了點事情,是在暗中安排自己來的,不方便動用這邊的關系。
艱難時期正好閆梔言相識的一個學姐與羅杰文認識,就幫著向羅杰文打聽他的屋子可不可以外租一間,這樣也更具有隱蔽性。
羅杰文想著反正他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還那個學姐一個人情,再說異國他鄉(xiāng)同胞即是家人。
閆梔言這才成了羅杰文的室友,一陽光男孩一溫柔雅士,倒也還合得來。而那段羅杰文私生活最混亂的時候,閆梔言正好畢業(yè)回國接手家族事務。倒也沒精力接觸,羅杰文又不是一個擅長尋求幫助的人,所以到現(xiàn)在閆梔言也不明白為什么羅杰文會有這么大的性格變化。
而現(xiàn)在這里,不過閆梔言出差偶爾暫居的一個地點。
沈倩聽完后,陰森森的鬼氣消散無,抬手扶了扶眉轉而問道:
“閆梔言,你讀商學院了?”沈倩一直喜歡稱呼人的名,這么多年竟然沒變過。
“嗯,為了家族事業(yè)?!遍Z梔言扯了一個自嘲的微笑,無奈的聳了聳肩,往日那個陽光大男孩似乎顯現(xiàn)了一點影子。
“叮!”烤箱烤好食物的聲音傳來過來,打破了沉重的話題。
“好了,飯好了,我做的還挺多的,要不先吃飯?”閆梔言拿出了烤箱里的食物,瞬間食物的香味四溢,沖散了之前所有五味陳雜的情緒。
“不不不,你們吃,你們聊,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說?!绷_杰文像一只受驚了的兔子一樣,匆匆留下一句話,就飛速逃離了沈倩這只腹黑大灰狼的視野,只剩得這一句話飄蕩在空氣中。
大學離開時吃了閆梔言一頓飯,這些年竟還清楚的記得那個味道。
吃飯間沈倩了解到,當時閆梔言家里的企業(yè)人事上有些變動,簡單來說就是有人想謀權篡位。閆父想讓閆梔言接手,可大家都提出來閆梔言是個學醫(yī)的,對人體了解可不了解這生意上的彎彎繞繞,就算上任也難以服眾,否決了這個提議。
于是閆父就暗地里將閆梔言送出國,攻讀商學碩士學位。再說了家里那群眼紅了的人,如果知道閆梔言出國是攻讀商學學位,制造一些“意外”是輕而易舉的,出于安考慮這才有了閆梔言和羅杰文這段舍友關系。
這樣暗地里鍍金以后,家族里便沒有足夠的理由反對閆梔言上任。
上任后閆梔言還算爭氣,不負老父親與眾多元老的期望,干得風生水起。盡管閆梔言盡力掩飾他身上這么多年在商場打拼的戾氣,可言語間沈倩還是能察覺到一些凌厲。記憶里那個擋了夕陽余暉的他終究還是留在了記憶里。
閆梔言竟然結婚了,無論閆梔言如何變化這是沈倩沒有想到的。然后在閆梔言變得幽怨的眼神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三年前似乎她接到過閆梔言的電話,但是那年食療坊剛起步不久,掛了電話之后沈倩便把這事拋到九霄云外了。
倒是沈父沈母去參加了,老家地方小,排的上面的公司就那么幾家,雖然專注的領域不一樣但是大家也都略有耳聞,再加上閆梔言和沈倩的同學關系,自然得請沈家一家。
怪不得那段時間父母一直在念叨結婚這件事情,甚至還給她介紹了幾個,原來源頭都在那呢。
“孩子有了么?”
“還沒,我倆屬于商業(yè)聯(lián)姻,孩子——”
“明白了?!?br/>
話題一時間有些沉重。
“阿倩,你這些年怎么樣?聽說你創(chuàng)業(yè)了?!?br/>
“一般般,不過我現(xiàn)在決定做一只米蟲。”沈倩半開玩笑的說到。
“嗯?和林鵬徹底斷了?”這些年閆梔言對于沈倩雖說沒有刻意去打聽,但零零散散有些事情會傳導他耳朵里。
沈倩研究生畢業(yè)以后,原本沈父沈母已經安排好讓她出國深造,可是她非要和林鵬創(chuàng)業(yè),還拒絕了家里所有幫助,從零開始,甚至連續(xù)三年沒有回過家。讓沈父沈母對林鵬積怨了不少。
后來沒想到倆人干得還很不錯,幾乎成為了那座城市的一大特色。好像后來又和獨家合作,現(xiàn)在已經上市了吧。
按照閆梔言熟知的沈倩,要是沈倩打定主意徹底從林鵬的世界退出,那八成是什么都沒留,部給了林鵬。作為商人的閆梔言深知那放棄的可是一筆很客觀的資金,而且沈倩這么多年的心血就這樣被撒出去,那種痛不亞于要了一個商人的命,何況林鵬、食療坊那可代表了沈倩的青春。
而自己終究沒有完成那個諾言,在沈倩最心痛的時候自己并沒有在她身邊。
“嗯,翻篇了。”沈倩無所謂的向閆梔言微笑道,從表情上閆梔言察覺不到任何懷念與留戀,甚至連一絲特殊的情感波動都沒有,但閆梔言知道這將沈倩心頭最深的一處傷。
既然遇見,也許現(xiàn)在自己可以好好照顧這個小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