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芊芊緊挨著江晨,她伸嘴到江晨耳邊輕聲問道:“怎么他們不再隱匿了?而且好像是點頭燈籠打著火把追過來的。”她在說著的時候,可看到另外一個院子燈光亮起,從天上飛落的雪花再反射,感覺夜色再不像剛才那么黑暗了。
江晨也伸頭過去輕聲說道:“這是殺手點亮了路燈,還有院子里的燈籠,還打起了火把。他們不再隱藏行蹤,集中優(yōu)勢兵力,一個院子一個院子地清理過來,清理完一個院子就點亮燈,讓護衛(wèi)們沒法躲藏。這些殺手還是有能人,發(fā)現(xiàn)不能這樣在暗里一起渾水摸魚,他們兵力人數(shù)有優(yōu)勢,不如點亮了燈輾壓過去?,F(xiàn)在護衛(wèi)們都是分散的,對上他們沒優(yōu)勢了?!?br/>
吳天急道:“那怎么辦?”
江晨嘆口氣:“護衛(wèi)們沒辦法管了,我們只能保太子殿下和常侍?!焙軞埧?,現(xiàn)在這情況下,分散的護衛(wèi)們只能自求多命。
賈謐有些著急,聲音出來稍大:“那馬上就到了我們這兒,我們根本逃不了??!怎么辦怎么辦?”
江晨道:“不急,我們是跟他們一樣的衣服,他們搜過來的時候,在點亮燈前,我們就走出去,與他們混一起,后面再想辦法抽身?!?br/>
現(xiàn)在還是只能渾水摸魚,估計他們也想不到,會有太子的人不躲他們反而和他們攪在一起,這是剛才看到燈亮的時候,江晨就想到的應(yīng)對,如果也像前面那些人般逃跑,誰知道前面會不會遇上更多的殺手。
果然那前面四五人方向,先是傳來刀劍交鋒的聲音,然后是接著是幾聲慘叫,證明那逃過去的四五人遇上了對手,至于誰殺了誰,他們也沒法去關(guān)注。
因為大量的腳步聲已傳了過來。
進這院子的一群人聽聲音有十幾二十人,一進院子,先是分散開,一些往院子里的房間搜去,一些往庭院里搜來。
江晨一拉馬芊芊和吳天,沒一點猶豫,人拿著刀鉆了出來,其他幾人見他出了假山,想躲也沒法,也只能出了假山,像那些黑衣人般,裝模作樣地低頭搜索各處。
搜索庭院的黑衣人見到他們從假山那兒鉆出來,先愣了一下,黑暗中也弄不清楚情況,還以為他們是才搜了假山后面出來,稍戒備了下,抵近來看了眼江晨,江晨對著他搖搖頭,幾個黑衣人也沒在意,換了個方向,向前又搜了過去。
房間里傳來了幾聲慘叫,又一些黑衣人往房子里過去,江晨不由搖搖頭,應(yīng)該是躲在里面的客人被殺,這時候他也沒法救,遇上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一邊搜索著,房間里燈籠也亮了起來,等房子里的黑衣人出來,走廊上的燈也亮起,江晨他們裝作在庭院還在搜索,不敢靠近太亮的走廊。
其他的黑衣人在亮處,庭院里是暗處,只看到是黑衣人,也想不到在自己眼皮下面就是自己要找的正主。江晨他們其實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誰知道會不會被他們看出破綻來。
站在走廊上的有個人一揮手中的劍,所有人又向著下一個院迫去,江晨動作稍慢,幾人慢慢向著他這兒攏過來,想拖在后面等人走了再脫離這些人,只是有兩人在看著庭院這方向,他們要是不跟著大家一起走,四五人都不去,會讓人感覺到異樣。而且,到了走廊燈亮處,對方應(yīng)該也會發(fā)現(xiàn)幾人不是自己人。
江晨突然嘴里喊了一聲:“誰!”然后人轉(zhuǎn)身面向著那群人剛才出來的方向,走廊上還在這院子的兩個黑衣人,連同馬芊芊吳天他們也不由自主像他般轉(zhuǎn)身望向那方向,江晨手中刀一指,邊上的吳天腦子反應(yīng)也快,他手上本拿著弓的,江晨刀一指,他張弓搭箭對著江晨喊的那方向“崩”地就射了一箭出去。
這一箭自是射向空氣,不可能射中誰,要的就是讓走廊上站著的人反應(yīng)不過來,心神隨著這崩的一聲也緊崩起來。
江晨對吳天的默契配合在心里暗暗一贊,嘴里卻沒閑著又喊了一聲:“追!”
聲音喊出來,人率先就向著那方向奔去,其他人以他馬首是瞻,他這一作態(tài),其他人也馬上反應(yīng)過來,跟著江晨向著那院子奔去。
走廊上站著的兩個黑衣人,看到他們追出去,哪想得到這是江晨在賊喊捉賊,想也沒想跟著幾人也追了過去。
江晨在做動作前就已想好,如果看到他的樣子這兩個黑衣人反應(yīng)不過來,不和他們一起追出,那他們自然追出去后就跑路,如果兩人也跟著追出來,脫離了大部隊那根本不夠馬芊芊和吳天兩人殺的,不管如何,對自己都是最有利。
他如此突然喊出再追出,就是讓兩人沒一點反應(yīng)去思考自己在玩空城計,下意識地就跟著江晨思路走。
放誰也不可能在這么突然間看出江晨的計劃。
前面江晨對這些院子熟得不能再熟,領(lǐng)著繞了幾個彎即脫離了大部隊的視線,院子里也沒其他人,他腳步稍慢,等那兩個黑衣人也追了上來,吳天和馬芊芊相互一使眼色,兩人也跟著慢了半拍,落后江晨一丈左右,那兩黑衣人片刻即越過了他們,吳天的刀砍了出去,馬芊芊的劍劃過,一個黑衣人被吳天一刀梟了首級,另外一個被馬芊芊一劍從脖子割開喉嚨,兩人前沖的力量不減,尸體向前沖了三尺才倒在地上,鮮血急速地噴涌而出。
江晨站定,笑著對兩人豎了個大拇指。劉文貴和賈謐前面雖然見他們殺人,卻哪見過如此血腥的殺戮,一個大好頭顱飛起落在他們面前,眼睛都沒閉上,尸體脖子上是血如泉涌,劉文貴和賈謐兩人臉色一時變得蒼白無比。
江晨哪來得及顧及他們的心情,一揮手,繼續(xù)向前急步走去,這方向剛才被那些黑衣人清理了一遍,還點上了燈,自己人和黑衣人一時半會還不會再轉(zhuǎn)回這兒,暫時來說安全了。
一路戒備著再穿過幾個庭院,這些庭院都點上了燈,門開著,卻沒見到殺手,路過時江晨扭頭看了下,院子里有一尸體,這讓江晨有些不明白,這些殺手前面是只針對太子,后面就是無差別都殺,這樣對他們有何好處?
江晨望著一路的尸體,心情有些抑郁,經(jīng)過這一戰(zhàn),長安的“天上人間”還不知能不能再開下去,而且經(jīng)此一事,劉文貴很大可能會回洛陽,如此危險,一國儲君不能再立于危墻之下。
江晨望了眼劉文貴,他的面色稍好了些,望去已趨于平靜,只是不知道他想沒想過,回洛陽,這樣的血雨腥風(fēng)估計會少一些,但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引出的血腥只怕不比這差。
再走過一個院子,酒坊的那小門已可見到,到了這兒江晨也不敢大意,先查看了一番,似乎沒什么問題,他試著推了下酒坊的小門,卻不想一推即推開了一條縫,好像還有光亮從門縫里透出。
江晨一下不由愣住。
他記得走的時候讓那些進去躲避的侍者們把門從里銷上的,里面也沒燈光。
江晨沒敢走進去,輕輕退后靠到墻邊暗處,劉文貴和賈謐見到他如此小心,大氣也沒敢出,也像他一般躲到了暗處。
馬芊芊自是明白他小心什么,蹲到他邊上輕聲道:“我過去看看?”
江晨道:“不清楚里面情況了,你不能去冒險。”
馬芊芊急道:“那怎么辦?”
江晨也有些糾結(jié),按說這兒不應(yīng)該會有問題,“天上人間”的侍者們,他們進去了就直接跑路,有可能是他們進去后沒銷門。但是前面黑衣人清理了過去,這兒不會看不到,非常有可能酒坊已被他們知曉,看到這兒,自然是知道是自己疏忽了的地方,然后里面埋伏上人就等著人從這兒進入捉鱉,酒坊里面地方小,地形復(fù)雜,雜物也多,還有燈光了,輕易能占住地利,誰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混過去?
還有就是劉濤帶著的大批護衛(wèi)現(xiàn)在也沒蹤影,也有可能也從這兒進去過,自己穿著這一身黑衣,要是被他們誤會,那真可能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燈一亮起,渾水摸魚的時機也跟著失去了。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況,這衣服脫不脫?
邊上吳天腦子一轉(zhuǎn)也明白了現(xiàn)在的處境,看到江晨眉頭都打結(jié)了,趨前輕聲道:“有沒其他地方可以通向酒坊不讓人知道的?”
江晨道:“邊上的香水坊,因需要從酒坊拉東西,所以開了一道小門,從那兒可以進酒坊,但是香水坊沒有在這邊開門?!?br/>
吳天沒吭聲,他沒去過香水坊,自是不熟悉那兒。
馬芊芊看了看圍墻笑道:“翻墻進香水坊?!眹鷫χ皇菫榱朔指糸_酒坊和香水坊,建得并不高,也就一丈二三上下,馬芊芊和吳天能輕易就過去,只是誰又香水坊里有沒敵人呢?
江晨搖搖頭:“還是有些危險,里面情況也不明?!?br/>
馬芊芊笑道:“我一人去,如果有兇險,一個人我也容易應(yīng)對,如果沒問題,我再想辦法進酒坊,沒問題我就從小門出來?!?br/>
江晨想想,確實,馬芊芊一個人,其實比帶著他們還安全得多,對她有威脅的就是弓箭強弩,三四丈聽到弓弦響起,她也能反應(yīng)過來避開,這是在小巷驗證過的。
江晨點點頭:“行,你自己小心啊……前面過兩個院子,右手位置就是香水坊,你到了能聞到香水味。”
馬芊芊嗯了聲,手在江晨的右手上拍了拍,讓他放心,沒一點猶豫地向前潛了過去。
馬芊芊一走,江晨道:“吳將軍。戒備?!?br/>
兩人在門邊陰暗處,一人守了一邊,劉文貴和賈謐各分一邊隱藏著,四人不時要注意聽酒坊里的動靜,又要注意其他地方有沒人經(jīng)過,精神集中著,幾人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馬芊芊出了這院就沒再隱藏行藏,直接是急速地穿了過去,如此的速度就算是有黑衣人或者護衛(wèi)看到,也會因與之前反常而反應(yīng)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