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速下墜中,黎米航耳中只聽得到獵獵風(fēng)聲,眼睛被勁風(fēng)吹得幾乎睜不開,臉頰像被刀割一般的疼。
他的身體在迅速下落,心臟卻像是還停在上空,這種強烈失重的感覺就像以前全班去坐海盜船時一樣。
他已經(jīng)叫不出聲音,一張嘴就灌了滿嘴的風(fēng),只有之前的慘叫聲在天地間回蕩。
在他模糊的視野中,隱約看到了青灰色的天空和下方溝壑縱橫的大地。當(dāng)那叫聲被風(fēng)攪碎到只剩最后一個尾音時,他落進了一蓬柔軟濕滑又富有彈性的東西上。
“咚!”
他整個人都深深陷了進去,鼻間聞到了濃重的咸濕氣息。
因急速墜落產(chǎn)生的巨大動量很快就被這奇怪的東西泄盡了,在他被包裹到窒息前,他又向上彈起,從那柔軟濕滑的東西上滑到地上。
黎米航渾身發(fā)軟地躺在地上,兩眼放空地急劇喘著氣,心里還不敢相信: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自己竟然沒有摔死?!
突然,“咔咔”的腳步聲快速臨近,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見一雙黑色作戰(zhàn)靴出現(xiàn)在身旁。
……是誰?
黎米航茫然地轉(zhuǎn)頭看去,只見那裹在黑色戰(zhàn)斗服的雙腿緊致修長,視線緩緩上移,依次是豐滿圓潤的美臀、柔韌纖細的腰肢和飽滿到仿佛要撐散衣扣的大胸,以及,一張明明非常可愛顯嫩、卻氣質(zhì)清艷冰冷的美麗臉龐。
黎米航驚訝地睜大眼睛:“霍、霍……”
回答他的是迎面一腳。
結(jié)實的作戰(zhàn)靴直接踩到他臉上,慢條斯理地碾了幾下,黎米航差點沒閉過氣去,只覺得臉皮被靴底的花紋磨得生疼。
好一會兒,對方才移開腳,微微彎腰俯視著他,冷艷的面容上笑意冰冷:“我說是哪個新生竟然敢選我的課,原來是是你??!你還敢選我的課,嗯?”
隨著她的動作,她的胸部懸在半空中輕輕搖晃,黎米航咽了咽口水,但是想起昨天的恐怖遭遇他拼了命的把目光抬起來,專注在這張美麗又危險的臉龐上,而不是其他部位。不管怎樣保命要緊!
沒錯!眼前這位美女,不是別人,正是昨晚在食堂門口遇到的霍琤,號稱厘米學(xué)院四兇之首,是學(xué)生們最美麗的噩夢!
不是吧!難道這門《不死生物的操控技巧》竟然是霍琤教的課程,這下可真是被百里瑤夕害慘了!
黎米航心中暗暗哀嚎。
張擇天昨天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己千萬千萬不要選她的課!不會吧我的上帝!
自己昨晚可是把這位冷艷的童顏美女得罪徹底了,她直接就撂下了狠話說要收拾他。他原本是想著以后一定要遠遠地躲著她的,沒想到第一堂課就自己撞了上來。
真是自投羅網(wǎng)、自尋死路……現(xiàn)在落進了她手里,簡直是上天無門入地?zé)o路??!
到這時黎米航才想回過味來,怪不得教習(xí)廣場的學(xué)生們一聽說他趕著要去上《不死生物的操控技巧》,就立刻友善萬分地給他讓路,還一副全場歡送的模樣。
現(xiàn)在想來,那哪里是歡送啊,明明就是同情他走向地獄之門啊!
他膽戰(zhàn)心驚、結(jié)結(jié)巴巴:“霍老師,我我我……我不知道這是您的課……”要是知道的話,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選??!
眼看這少年一張臉驚得毫無血色,整個人恨不得鉆進地縫里去,一副窩囊畏縮的廢材模樣?;衄b的目光沉了沉,忽然低喝:“站起來!”
黎米航愣了愣,見她面色冰冷,頓時心中更加害怕,連忙一骨碌爬起身。
“霍老師,您聽我解釋,昨晚我真的不是故意——”
“閉嘴?!?br/>
“收起你的廢話?!被衄b盯著他驚懼的神情,眼中有不加掩飾的鄙夷,“東方學(xué)院居然招了你這么個廢物,哼!”
在她威嚴的目光下,一股強烈的羞愧感頓時涌上他心頭。黎米航囁喏著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怎么為自己辯駁。
就算是在普通學(xué)校里,他也是一個不成器的廢材?,F(xiàn)在到了強者云集的厘米學(xué)院,他更是不起眼到極點。就連他自己也一直不明白,像他這么一個沒有天賦的平凡少年,為什么能來到這里……
霍琤卻不再看他,側(cè)過身朝地上一旁招了招手:“回來吧?!?br/>
黎米航滿心納悶,這語氣不像是在跟他說話,可邊上也沒有其他人?。?br/>
他轉(zhuǎn)頭一看,卻見幾米外的地上扎著一株兩米多高的枯萎小樹,黑色的枝丫嶙峋虬曲,莫名地有種古怪的危險感。
在小樹邊上,有一坨像是果凍一樣的半透明物質(zhì)。那坨東西看起來也不小,足有一張桌子那么大,軟塌塌地趴在地上,邊上還垂著絲絲縷縷的透明觸角。
咦,難道剛剛就是這棵樹把他從上面拽了下來,然后這坨果凍樣的東西接住了他?
等等!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的百里師姐啊你確定這里是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