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涼涼無法想象莊心宇看到這一幕的狀態(tài),她經(jīng)歷了那樣多的事情,猶覺得不能承受,而這一切,對于一個剛滿二十歲,沒有任何社會閱歷經(jīng)驗的他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她站在那里叫了兩聲莊心宇的名字,忽然聽到洗手間那邊有點動靜,江承浩看了看顧涼涼,立刻向洗手間走去,洗手間的門半掩著,他看到莊心宇坐在洗手間的角落里,神情頹廢,目光無神,手邊放著一瓶二鍋頭。
烈性酒,對于下午還有考試的人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江承浩氣急敗壞的將他提起來,擰到顧涼涼跟前,顧涼涼看到莊心宇的樣子,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不過半天未見,他卻目如死灰,一蹶不振,仿佛是春天里的樹枝,被人生生的刮去了一層皮,露出了里面蒼白的干,被風吹過,留下了一道道黃褐色的參差不齊的刀印子。
“這是誰干的?”顧涼涼忍著發(fā)抖的聲音問。
莊心宇抬眼看著顧涼涼,眼眶是那種未能入睡時的紅色,眼睛里頭布滿了血絲,仿佛有水氣漫上來,他卻低聲笑著,說:“人/肉/搜/索,你信嗎?”
顧涼涼聽后赫然大驚,早聽說過人/肉/搜/索可以將人逼到精神崩潰,如今看到莊心宇這樣三魂掉了七魄的樣子,才知道“人/肉/搜/索”是個多么恐懼的東西,她上前一步捉住莊心宇的胳膊,憂心忡忡的說:“莊心宇,你不要理這些,我們就當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你還是像往常一樣,不要理這些好不好?我們并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個樣子,我們究竟怎么樣,只要自己心里清楚就可以了,太計較別人的眼光,自己會很難過很難過的?!?br/>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下去,仿佛說中了自己的心事,一個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的理由,又怎么能夠?qū)捨恳粋€只有二十歲,沒有任何閱歷的男孩呢?
人言可畏,從古至今,這四個字究竟害過多少人呢?恐怕不計其數(shù)吧?縱使有超強的心理防預,可日復一日的在這樣的高度緊張的情緒下生活,遲早會憋出問題。
顧涼涼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在這樣的圈子里熬日子也就算了,為什么一定要逼著他跟自己一同受罪呢?如果他實在不想在這里待下去了,那就不要待了吧!天高任鳥飛,真正有能力的人,一定要在這里經(jīng)歷這般煉獄般的痛苦中才能永生嗎?
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正要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莊心宇忽然從一個角落里搬出一個巨大的紙箱,嘩啦啦的將里面的東西倒出來,顧涼涼看到滿地的東西,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被一種震驚、不可思議塞得滿滿的,根本沒有多余的心思來想別的。
滿地的各式各樣的性/愛鋪助器,還有那些不堪入目的充/氣/模,或大或小,但都不及今天躺在地上的那個大,她忽然抱著頭,后退了幾步,只是咬著嘴唇不說話,仿佛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江承浩還算冷靜,眼神鋒利的盯著莊心宇說:“你的意思是,這些所有的東西都是網(wǎng)上的人進行人/肉/搜/索寄到你這里來的?”
莊心宇頹廢的點了點頭,語氣哀涼的說:“你知道嗎?我每次收到這個東西,就覺得這是個莫大的侮辱,我不過只是喜歡一個女老師而已,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肯放過我?我并沒有做過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可為什么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走出去,所有的人都有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我,覺得我是淫/棍?變/態(tài)?”莊心宇忽然冷笑的兩聲,說:“我他媽要真是這樣的人,倒也覺得名副其實,也算是賺到了,可是我們明明什么也沒有。”
江承浩點了點頭,沉重的拍了一下莊心宇的肩膀,說:“你如果還能相信我,我一定查出事情的真相,還你一個公道?!?br/>
“現(xiàn)在這社會,還有他媽的什么公道可言?還我公道,學校以及這些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會賠償我這些天來的精神折磨嗎?”
“莊心宇,你不要鉆牛角尖好嗎?”江承浩擔心的說。
“嗯,好,我不鉆牛角尖?!鼻f心宇緊緊的抿著嘴唇點了點頭,又轉(zhuǎn)回此刻一臉憂傷的顧涼涼身邊說:“顧老師,您放心,我會認真的考試,不要擔心?!?br/>
顧涼涼聽到他這句話,揪起的一顆心慢慢的放了下來,剛剛想說的那句話也覺得只是自己多慮,他是個好學生,能夠明白事情的輕重對自己的未來竟究意味著什么。
她第一次主動握著他的手,緊緊的握住,眼圈有些發(fā)紅,但她極力的忍著心口的那種一波一波的疼痛,擠出一個微笑說:“嗯,好,你能這樣想,我覺得很欣慰,我等你的好消息,不要讓我失望,只要你肯面對,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人生要經(jīng)過歷煉,這樣你才能更通達開朗,下一個轉(zhuǎn)角,你就會看見彩虹?!?br/>
“真的嗎?”莊心宇將信將疑。
顧涼涼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一天午休,她睡得很不踏實,翻來覆去的想著莊心宇那張將信將疑的臉,問她的時候,眸子里是死灰一樣的東西,一字一字,像刀一樣刮在她心上,只覺得整個中午,心情莫名的煩燥,時不時有一陣強心跳,像遭遇了雷的突然襲擊似的。
她躺在床上,想起了那一天,在走廊上不期然的遇上趙青林,趙青林其實是想躲著她的,是她大步的走上前,叫道:“趙主任,請等等!”
趙青林有點喜出望外的站在那里等她,等到她走近了,他一張臉上是受寵若驚的表情,他有點期期艾艾的說:“顧老師,有什么事嗎?”
她開門見山的說:“趙主任,求您一件事好嗎?”
趙青林眼睛一亮,說:“什么事?”
“請您撤銷對莊心宇的訴訟可以嗎?”
趙青林頓了頓,說:“顧老師,明辨是非,這是我工作的了一個先決條件,如果我自己都擺不正態(tài)度,以后怎么去管別人的事呢?”
她搓著手,心里只是著急,說:“他是學校的人才,如果為這一點小事情,蹲了牢房,再出來,前途就毀了,您也是惜才的人,況且他還是個孩子,說什么做什么總是比較沖動,如果您一定要計較,那么需要多少賠償,您盡管開個價,只要在我能力范圍內(nèi),我一定代他賠給您好嗎?”
趙青林眼珠子轉(zhuǎn)了一圈,似笑非笑的說:“顧老師,他可是觸犯的刑事罪,他打得我現(xiàn)在心臟還不得勁,喘氣就疼上半天,昨天去醫(yī)院檢察,醫(yī)生還說腹部有少許積水,叫我好好休養(yǎng),你知道這樣要判幾年嗎?”
她沒心情回答,本來為這個事情心里亂糟糟的,現(xiàn)在聽他這么一說,更是覺得火燒火燎的難受,如果再聽這個人這么啰嗦下去,她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說出更加推波助瀾的話來,轉(zhuǎn)身要走,趙青林忽然叫住她,說:“顧老師,其實要撤訴也不是不行。”他停頓下來,看她的反應。
她果然心里一喜,回轉(zhuǎn)身,說:“趙主任指的是什么?”
趙青林臉上帶著若有似無,卻又一副奸計得逞的笑,說:“我的意思,你應該懂得?!?br/>
她心微微一沉,早知道找他必定要失去點什么,而他也必定是要得到點什么。
她心知肚明的甩了一下頭發(fā),仰著臉笑著說:“好,晚上八點鐘,你在翠月灣賓館等我?!?br/>
趙青林呵呵的笑起來,臉上錯縱復雜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朵開敗了蔫掉的花。
晚上八點,她準時去了翠月灣,遠遠的看見趙青林站在門口,似乎等了很久的樣子,看到她婷婷裊裊的走過來,立刻喜上眉桃,像迎賓似的迎上來摟住了她的腰。
他已經(jīng)開好了房間,一進門,好像等不及似的,一把將她抱住,在她身上摸來摸去,顧涼涼讓他摸了一會兒,才將他擋開來,說:“趙主任,我們是不是應該把問題談妥后再干別的事情?”
趙青林搓了搓手,笑得極其猥瑣,說:“不用談了,只要你答應讓我干一晚上,我明天馬上撤訴,說話算話。”
她露出嫵媚的笑,這一笑,對趙青林來說,足以讓他的骨頭都酥了,他試圖想上前抱住她,她仍舊與他保持著一臂之間的距離,說:“趙主任,你不是一直很喜歡我的嗎?你先脫掉衣服在床上等我好不好?嗯?”她故意把后面的“嗯”字,拖了很長的尾音,像在撒嬌。
趙青林眼睛放出綠光,立刻將衣服脫下來,里面只剩一條三/角/內(nèi)/褲,顧涼涼“咯咯”的笑起來,然后說:“你等著,我脫衣服。”
趙青林口水都要流出來,忙說:“好,好,你快點!”
“不要著急,要慢一點才更有情趣!”她一邊慢慢的在腰際那邊摸索一邊說:“趙主任,你為什么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說出去真的是很失您的身份?!?br/>
“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天知地知,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只要你不說出去,我絕不會的,這關系到我的清譽?!?br/>
她笑著說:“你都提出這樣的要求了,還談什么清譽?”
“我是真的太喜歡你了,你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跟莊心宇眉來眼笑,心里真是不好受,雖然我年紀大,長得也不好看,但是我也有愛人的權力吧?”他看到顧涼涼摸摸索索了半天,衣服還沒脫下來,心里著急,說:“你快點啊,我等得都心焦了?!?br/>
“急什么?快了,更大的驚喜在后頭呢!”她終于脫掉了外面的紅底白花的麻紗開襟衫,里面是緊身的長袖T恤,兩座玉/峰,瞬間讓趙青林眼冒紅星,搓著手說:“來來,讓我摸摸,真的想了好久了?!?br/>
她笑著說:“不如我跳段艷/舞跟你看看好不好?你最好能裝做很銷/魂的樣子,這樣我發(fā)揮得會更好。”
趙青林有點不樂意,怏求道:“不好啦,我們還是來點直接的好吧,我都憋不住了。”
她不理他,徑自跳了起來,扭/腰/擺/臀的,這樣撩人的舞姿很快提起趙青林的興趣,跟著她的姿勢也學著跳起來,因他一身的肉,而且沒那么緊致,松松垮垮的隨著跳舞的動作一抖一抖的,像軟綿綿的一團白面。
她站在那里,看了忍不住大笑起來。
正在這時候,突然有人敲門,趙青林嚇了一跳,忙用被子裹著身體,瞪著眼睛小聲說:“誰?”
她臉上大概是變幻莫測的神情,望著趙青林搖了搖頭,卻聽到屋外的人說:“查房,請打開門配合檢查?!?br/>
趙青林神情大變,卻強裝鎮(zhèn)靜,滿眼沮喪的望著顧涼涼,在他嘴唇上做了個“噓”的手勢,憋著氣不說話。
誰知道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煩,語氣嚴肅的說:“我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第三分隊,請你立即把門打開配合檢查?!?br/>
自報門戶,非常專業(yè),趙青林這下有點怕,也沒疑其它,心急火燎的披了一件衣服下床去開門,打開門一看,真正的是有幾個大蓋帽站在房間門口,他一時心慌,披在肩上的衣服掉在地上,露出了一堆白花花的肥肉。
警察進行了例行檢查,只是隨便盤問了幾句,顧涼涼趁著警察盤問的時候,從房間里溜了出來,趙青林眼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只是眼巴巴的看著顧涼涼回頭對他嫵媚一笑,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