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八方并不是沒有察覺到班從意溜了，只是已經(jīng)聽到漸行漸近的腳步聲，也懶得去追了。躺在搖椅上，抬頭望著這一小片的天，這是要變天了。

    班從意虛驚一場，坐在老婆子的屋子里喝了茶，歇了腳。“婆婆，你的小孫兒呢？怎地這么許久也沒有見到?！?br/>
    “老奴的孫兒這是去花房了，琢磨著咱這院子叫百草院，怎地也要弄些花草來，這不，去了花房里的大師傅要花去了。我就說這大冷的天兒哪有那么好養(yǎng)活的，不若開了春，再要幾盆花來。”老婆子說起自己的孫兒的時(shí)候，笑得寵溺。

    冰彤早已經(jīng)看見屋子的一溜兒地空花盆，倒是覺得有趣。“這可都是婆婆的小孫兒養(yǎng)花的盆子？”

    “噯，可不。都是老奴的孫兒折騰的，喏，都是空空的盆子，這里頭可就只有土了。老奴琢磨著，等開了春，要些菜種，好歹也別浪費(fèi)了這盆子，盡是給禍害了那些花兒了。這開在園子里，可不就是漂亮，偏偏要瞎折騰?！崩掀抛诱f話，聲情俱佳，很難讓人忽視了去。原本只是打散小坐片刻的班從意，不由地聽得入了神。

    “大夫人憐恤老奴，讓老奴就在院子里開火兒，這大冷的天兒，若是去廚房領(lǐng)飯，這一來一回，可不就是飯都凍冰了?！奔o(jì)氏和善，到了冬日，若是院子離得遠(yuǎn)的老人家，都會讓其五日去領(lǐng)一趟食材，都在自己的院子里生火做飯。

    不過，那也僅是如老婆子這般的，獨(dú)自看守著院子的。

    班從意倒是不知這些，有些茫然地看著冰彤?！肮媚锏牟艘喽际潜е薏妓瓦^來的，大廚房的緊趕慢趕也能趕著溫?zé)岬臅r(shí)候送到了。至于湯，都是在小廚房熱過的?！币荒暄凵瘢阒腊鄰囊鈫柕氖鞘裁?。

    “那往后也不用這么麻煩了，我跟娘一處兒吃去?！弊源蛱炖淞撕?，從樂文院回去后，班從意大多都是先將字給寫了，而后看會兒醫(yī)書，就到了傳膳的時(shí)候。在屠蘇院伺候的下人，時(shí)常感慨，大姑娘是個(gè)好伺候的主子，有時(shí)候一日也能不見著人影的。只安安靜靜地看書。

    冰彤應(yīng)了。等主仆倆說完了話，老婆子才插畫道：“不若姑娘今日就在百草院用飯？一會兒我那孫兒就該講食材都領(lǐng)了回來了，都是頂新鮮的。雖比不上大姑娘以往吃的。”老婆子邀請著，班從意想也不想地點(diǎn)點(diǎn)頭。

    老婆子想著前些日子領(lǐng)來的魚還養(yǎng)著不曾吃，就先告了退。

    班從意一個(gè)人搬了條凳子坐在屋檐底下，看著百草院里空蕩蕩的。想起城郊的家廟中，了心師太和丫頭可是種了不少的蔬菜果子，偶有看到野花，都被丫頭給挖進(jìn)院子里，說是來年春天，就能開出一大片的花……

    “祖母，祖――母，我把菜給領(lǐng)回來了，廚房的崔大娘還給我半只兔肉！好肥的兔子呢！祖――”小子看見屋檐下笑意吟吟的坐著的班從意，一時(shí)間給愣住了。不過七八歲的小娃兒，背上背著大背簍，壓得人都彎了幾分。

    “你剛得了好肥的兔肉嗎？”班從意看到了小子眼里的驚恐，唇邊帶著笑，盡量讓自己看著“和藹”些，她無意嚇著人。

    小子搓著手，驚恐地點(diǎn)點(diǎn)頭。

    “可是能給我看瞧瞧？我?guī)湍憧纯催@兔肉可是新鮮的？這背簍好像很重，你還不趕緊放下來？”班從意看著小子瞧瞧地挪腿，往后退了一步。這是打算撤了？

    “姑娘，你別告訴夫人，成不？崔大娘也是說祖母的腿腳不利索，這才留了半只兔子給祖母嘗嘗鮮的?！毙∽釉S是怕連累了廚房的崔大娘，只得聽話地放下竹簍子。

    班從意相信，這小子并不知道自己是誰，若不然，早已經(jīng)嚇得跑了。當(dāng)是那個(gè)院子的姐姐。遂，玩心起?！班?？若是我告訴大夫人呢，你說會如何？”

    “姑娘，好姑娘，崔大娘是好人，從來不克扣食材，你可別告訴大夫人。這半只兔肉，頂多，頂多算是我偷的！”小子咬著牙，眼里噙著淚。大有萬事有他擔(dān)著的架勢。

    班從意挑眉，“喔？你怎知這廚房里就是崔大娘是個(gè)好的，這廚房的管事可是有幾個(gè)的，這能將食材給了人的，決計(jì)不是個(gè)好的?！?br/>
    “我，我就是知道！我祖母以前就是廚房的，我祖母燒的一手好菜，還不是被大管事給弄了下來，還是祖母求了恩典，才來了這個(gè)院子守門，若不然就是分配到莊子上也是可能的！”小子話雖亂，不過該落的意思一個(gè)都不落。

    “這兔子性寒，你祖母若是腿寒，卻是不適合吃這兔子?！?br/>
    “啥？”骨碌碌的大眼睛望著班從意，一時(shí)間反應(yīng)不過來班從意說的什么。張大著嘴，一時(shí)間都合不攏。

    班從意也不做聲，任由這小子自己去想去。

    “姑娘可是二夫人藥房里的姐姐？我可是聽說二夫人這醫(yī)術(shù)可是厲害，也是，難怪連姑娘都知曉不能吃兔肉。姐姐，若不然，你就在這兒用了飯？給我祖母說說，這腿寒，有啥不能吃的？我說的話，我祖母不聽！老說我，人小還作怪！”之前的驚慌已半點(diǎn)不見，這會兒，還親熱地將姐姐給叫上了。班從意有些哭笑不得地聽著小子繼續(xù)嘮叨著，似是務(wù)必要將班從意給說服了。

    “臭小子！這是姑娘，咱府上的大姑娘！可是跟姑娘見過禮了？”老婆子收拾了魚，剛過來就看到了她那孫兒，腳邊放著一個(gè)大背簍，身子還望班從意身邊湊。一眨眼看到臭小子夸張地張開雙臂，這是打算捏捏肩的前奏。嚇得趕緊出了聲。

    “啥！”老婆子一勾腿，小子就跪下了。

    “婆婆，不見怪。是我跟你家孫兒鬧著玩兒?！闭f話間，冰彤已經(jīng)將小子扶了起來?！霸醯兀墒菄樦?？”

    小子愣著搖搖頭，心里卻是慌了，一直求救地望著他家祖母。祖母，我闖了禍了，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班從意看著這小子，一雙大眼睛能說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無事兒，婆婆多慮了。我就是說了，若是腿寒，卻是不能吃兔肉的?！?br/>
    “噯――老奴曉得了。大姑娘可是得了二夫人的真?zhèn)?，老奴聽大姑娘的。”老婆子連連應(yīng)是，有了大姑娘這句話，就知她家孫兒這是沒了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