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上方,依稀傳來陣陣黑熊的怒吼聲,被北風卷起,再扯散,七零八落地消逝在空中。
落在巉巖之上的初語,剛剛舒了一口氣,左手背上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她閃電般抽回手,右手提著的兔肉,被她迅疾地丟棄在石頭上,探手入膝下,一把錚亮的匕首已握在手中,朝著那躲在暗處的不明生物,猛刺了過去。
刀堪堪停在半空之中。
一個哆嗦著身子,雙目赤紅的生物映入眼簾之中。這似乎是一只雛鷹。似是剛剛孵化之后不久,身上的羽毛稀稀拉拉,有的地方甚至還是細細的絨毛,灰撲撲地,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了。偏偏這個丑到極致的小家伙,長著一雙兇惡的眼睛,正目露兇光,蒲扇著一對小小的翅膀,惡狠狠地盯著她。那翅膀之上,羽毛參差不齊,左翅膀還耷拉著,上面有凝固的紅色痕跡。那胸腹之間,有數條刺拉傷口,皮肉微微地外翻著,露出紅色的嫩肉。
初語收回匕首,抬頭上望。只見,山頂之處,有一棵宛如巨傘的參天大樹。估計這倒霉的小家伙,從樹上的窩中跌落,摔落于此。
初語懶得理會這不自量力的小家伙,蹲著巉巖之上,一邊啃著那珍貴的烤兔肉,一邊思索著下一步該怎么辦。
此處,上不達天,下不著地,想要脫困,除非變成一只壁虎,貼著山壁,游走攀爬。
初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決定先填飽肚子,積蓄力量,再做打算。
“咕,咕,”細小的叫聲從山石旁的枯草中傳出。
初語扭過頭,對上了那倨傲地而又警覺的幼鷹。四眼相對,她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她掏出匕首,仔細地割起那兔腿上的肉,。粗大厚實的,她丟進自己的口中。狹窄細長的,她就拋在那小鷹的身前。她亦不看那鷹,只是專心做著自己的切割工作。不大一會,肉吃完了,她從背囊中取出竹筒,像是牯牛一般,咕嚕咕咕嚕地喝了一大通水。然后,將竹蓋翻轉過來,從筒中倒出一些清水,盛放著,放在那幼鷹的前面。
做完這些,她立起身,盯著懸崖上方,左右打量,估算著自己的落腳點,很快地,心中就有較量。
回轉頭,地上的肉條,筒蓋中的清水,都已經不再。她瞟了那幼鷹一樣,撿起地上的蓋子,蓋好竹筒,收拾好包裹,準備離去。
“咕,咕,”那小鷹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尖尖的喙,叼住她衣袍的下擺。
“不舍得我?想要跟我走?”初語疑惑地問道。
“咕,咕,”那泛著紅光的鷹眼,巴巴地瞅著她。
初語蹲下身,將那小鷹撿起來,放在手掌心里。她輕輕地撫摸著它的頭頂。那小小的身軀,在她的手心瑟瑟發(fā)抖,似是緊張不安,又似是害怕恐懼。但是,在那一下又一下的溫柔撫摸之下,慢慢地,它緊繃的身軀放松下來,像是解除了警備,放下了心防。
初語從袖囊里摸出幾片綠色的葉子,那是從溫泉池子旁的山壁上采下來的珍貴藥草。她將那葉子捏碎,擠出汁液,輕輕地涂抹在小家伙受傷的翅膀與胸脯之上。末了,她從小腿的暗搭中摸出一顆白色的藥丸子,放在那小鷹的嘴邊。
似是感覺到了身邊這個生物徹底的善意,那有著奇怪的紅色眼睛的小鷹,沒有一絲一毫的掙扎,它乖乖地,將那藥丸子吞了下去。
初語解開袍服的上襟,將那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然后,稍作收拾,一個吸氣,腳下一個用力,整個人如同飛鼠般,騰空而起,掠過一段小小的空間距離,她落在了右側上方的一堆雜草之上。然后,她雙手一按,整個人又飛起來,落在左側上方的一塊山巖之上。如此交替輪回,她就如一只巨大的蟾蜍,一路蹦躍,直朝山崖頂部而去。
------題外話------
詩人的風,穿越海洋和森林,追求它自己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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