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
本來,徐國良和孫洪權(quán)、付慶龍過來,是想利用非法器官移植案件來針對李向東,讓李向東引咎辭職的。
誰想到,李向東竟然真的把案子給破了。
誰想到,這個飛刀醫(yī)生竟然是徐青。
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徐國良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實(shí)在是不敢相信徐青會干出這樣的事情來,這讓他心目中的驕傲都轟然崩塌了。
孫洪權(quán)和付慶龍更是傻了眼,完全是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了。
高啟盛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感嘆道:“唉,徐青,你說你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我沒有……”
“還沒有?你現(xiàn)在的行為已經(jīng)構(gòu)成犯罪了,那是三條人命啊!”
三個鮮活的生命!
那是徐青親手結(jié)束了他們的生命,把他們的器官移植到了別人的身上,這跟劊子手又有什么區(qū)別?
唉!
高啟盛拍了拍徐青的肩膀,很是惋惜地道:“你別忘了,你爸可是濱江市的市委書記,你讓他有何臉面去面對這些老百姓?恐怕走到哪里都會遭受到人們的譴責(zé),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不知道別人會怎么想,要是我……我是沒臉面活下去了。”
“跳河自殺?找面條上吊把自己給摔死?觸電?”
“不管是任何一樣恐怕都是讓人難以接受,嘖嘖……老了老了,卻要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真是可憐??!”
一句又一句。
這跟在徐國良的傷口上撒鹽,又有什么區(qū)別?
李向東算是看明白了,這些人的軟刀子扎人,一個比一個更狠,簡直是不給人留活路。
徐國良就像是沒有聽到似的,一步一步走到了徐青的面前,雙眼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頓道:“你說,這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我沒有?!?br/>
“你還說沒有?”
徐國良狠狠地扇了徐青一個耳光,怒道:“所有的證據(jù)確鑿,你做了三個手術(shù),那三個孩子……當(dāng)時都是活著的嗎?”
徐青是真的害怕了,顫聲道:“爸,我……”
“說!”
“我……做器官移植手術(shù),必須都是活著的才最好,拖延時間久了,很有可能移植上也沒有用了?!?br/>
“你這個畜生!”
這就等于是承認(rèn)了。
徐國良又連續(xù)地扇了徐青好幾個耳光,臉色變得蒼白無比,眼睛都紅了,怒吼道:“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徐青也是崩潰了,痛哭流涕道:“錢,我要很多錢。”
市委書記又怎么樣?
外科一把刀,又怎么樣?
甭管徐國良怎么針對高啟盛和李向東,但他確實(shí)是一個清正廉明的好官,勤勤懇懇做事,踏踏實(shí)實(shí)為民,從來沒有貪過一分錢。只不過,自從來到濱江市之后,他在高啟盛的連續(xù)打壓下,整整兩年郁不得志,讓他的內(nèi)心都有些扭曲了。
現(xiàn)在有了這么一個翻盤的機(jī)會,當(dāng)然不能放過高啟盛。
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濫用過手中的職權(quán),甚至于他還一次又一次地叮囑徐青和他的老婆,一定要潔身自好,千萬不要收禮,一旦讓人落到話柄,這輩子都洗不清了。
可是,別人不這么看??!
徐青接觸的朋友圈子中,都是有權(quán)有錢的人,人家出門就是豪車,花錢更是如流水一樣,讓徐青感到非常沒有面子??墒?,他和徐國良一樣賺的都是死工資,跟普通的老百姓比起來,肯定是高人一等了??墒歉切┡笥褌儽绕饋?,還是差得太多太多了。
在這種虛榮心作祟下,徐青終于是鋌而走險(xiǎn)了,為了掙大錢,他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諱去做非法器官移植手術(shù)。
這一切,當(dāng)然都是瞞著徐國良的。
徐青咆哮道:“你知道我做一臺手術(shù)多少錢嗎?袁梅給我20萬!”
“我做了三臺手術(shù),就賺了60萬!”
“而我當(dāng)外科醫(yī)生呢?一個月也不過是幾百塊而已,憑什么他們賺那么多錢,我卻要在人前抬不起頭來?我這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飯,沒偷沒搶,更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br/>
60萬?
這得是多少錢?
擱在93年代,這就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
不過,李向東和高啟盛、王森等人的心里卻明白,袁梅這樣做就是為了把徐青跟她綁在一艘船上,誰讓他爸爸是市委書記呢?畢竟人家曹曉濤,做一次手術(shù)才幾萬塊,相差了十萬八千里了。
徐國良真的氣壞了,胸膛劇烈起伏,渾身顫抖,一張臉漲紅到了極點(diǎn),怒道:“你賺錢……這可是昧心錢啊!你害了三個人的性命?!?br/>
“那又怎么樣?我還救了三個人的性命呢?!?br/>
“你……”
“我不后悔!”
徐青反倒是平靜下來了,沉聲道:“李向東,這件事情都是我干的,跟我爸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他更是不知情。你想要怎么樣,是殺是剮是槍斃,我都沒有任何的怨言?!?br/>
根據(jù)《公務(wù)員法》規(guī)定:一般來說家屬犯罪,在職公務(wù)人員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不會被牽連,也不會被開除,但是……會遭受到良心上的譴責(zé),有社會輿論和道德等等負(fù)面影響,進(jìn)而影響到在職公務(wù)人員的公眾形象和職業(yè)生涯。
那畢竟是三條人命!
監(jiān)察部門對徐國良立案調(diào)查是一方面,他走到哪兒都會有老百姓比比劃劃的,這誰能受得了?在這種強(qiáng)大輿論下,甚至是上級部門的“勸誡”下,徐國良自己就得辭職,或者是退居二線了。
可是,這些跟徐青所犯的罪行和性命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徐國良就跟遭受到了毒打似的,一瞬間蒼老了許多,喃喃道:“你……你怎么能這么想呢?”
“那你還想讓我怎么樣?我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我伏法,我認(rèn)罪!”
“李向東,你還想要讓我招供什么?咱們現(xiàn)在就去錄口供?!?br/>
“請你把我押下去吧。”
徐青倒是很看得開,唯一就是不想也不敢去面對徐國良。
可是,不管怎么樣,這都不是他可以犯罪的理由!
李向東揮了揮手,讓王森和小艾將他給押下去了,立即錄口供。不過,這也就是走走形式,從徐青的口中已經(jīng)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情報(bào)了,畢竟之前顧曉峰和袁梅什么都交代了。
高啟盛拍了拍徐國良的肩膀,嘆聲道:“唉,老徐,看開點(diǎn)兒吧?至少沒有牽連到你的身上?!?br/>
“滾!”
徐國良這么一個文弱如書生的人,對著高啟盛的下顎就是狠狠地一拳頭,怒道:“你少跟老子說風(fēng)涼話,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有種就打一場?!?br/>
呸!
高啟盛吐了口吐沫,嗤笑道:“你這是干什么?這是在公安局的會議室中,你是市委書記,我是市長……難道咱們要像菜市場的大媽那樣打架?你有沒有搞錯?再說了,你自己心情不好,我心情好著呢,我兒子就要結(jié)婚了,我為什么要跟你打架?”
結(jié)婚?
這句話更是刺激徐國良了,罵道:“你兒子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更清楚,沒準(zhǔn)兒……他在結(jié)婚當(dāng)天就讓人給殺了呢,哈哈!”
瘋了!
他是真瘋了,什么話都敢往出說。
可是,高啟盛的右眼竟然突突連跳了幾下,總感覺不是什么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