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兄臺出手相助,兀笙再次謝過。”兀笙心里覺得羞愧,但卻表現(xiàn)的不露聲色。
“不必道謝,我也是剛好經過,只道是有緣?!卞\衫男子謙和回禮,“在下賀南,如今正在四處游歷以增長見聞,今日剛到巴圖,不知兀公子可否做個向導,為在下在縣城中的行程指點一二?!?br/>
“賀兄客氣了,不巧在下也只是不日前剛到這城中,并非本地人士,對這里的情況也并不了解滲透,想是會讓賀兄失望了。”
對于這個賀南,兀笙出于感激之情當然不會推卻他的小小請求,只可惜這忙他的確幫不上。
“如此,是我唐突了?!辟R南拿著折扇拍打手掌,眼睛卻不動聲色地避開兀笙看向了他身后的黑色馬匹,那馬可不是一般的品種。
“不過,城中的百福樓是個好地方,賀兄不妨去那里留宿,定會有大收獲?!?br/>
兀笙來這里之后,也只對這百福樓有所了解,既是城中最為有名的酒樓,對于四處□□的賀南來說,應該是個絕佳去處才是。
“百福樓?恩,聽上去不錯,謝兀兄指引了,我稍后就去。”賀南似乎對兀笙的提議很是滿意。
“好,那我們就此別過,告辭?!必s戏砩像R拉住韁繩。
“有緣再會?!辟R南作拱手禮,神情云淡風輕,讓兀笙頓時覺得這個人不那么簡單。
湖光山色別院穆宗元的臥房內,賈管家端來藥服侍穆閣主喝下后立于床邊,看著昔日里受人景仰的老爺如今卻只能躲著養(yǎng)病,身不能動口不能言,甚至連一個令人寬心的治病消息都沒有。
思及此,老管家滿心憂慮。
“老爺,我知您不能開口,那就聽聽老奴幾句心里話吧。如果您也同意老奴的說法,就眨幾下眼睛,讓我看個明白,行嗎?”
賈管家是深得穆宗元信任之人,事情嚴重到了這般地步,他也想為著自家老爺和千崇閣出一份計策。
穆宗元連著眨了三下眼睛,表示他明白了賈管家的意思。
“司徒先生是個好人,對千崇閣的事務盡心盡力,對小姐的有生之年亦是不曾辜負。如今小姐已故多年,司徒先生潔身自好,老奴從未曾聽說他在外有過半點風流債?,F(xiàn)下千崇閣陷入從未出現(xiàn)過的危機,老爺向影云門求助,來的又恰好是青門主?!?br/>
說到此處,賈管家頓了頓,打量穆宗元的神情,發(fā)現(xiàn)他依舊平靜地望著上方。
小姐是穆宗元的獨女,從小就被視為掌上明珠,最終卻迎來一個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悲哀結局。
賈管家說起這些沉重往事,心里也是擔憂會惹得老爺病上加病。
“老奴看得出來,司徒對青門主余情未了,都過了這么些年,倒不如成全了他們二人。如果千崇能與影云聯(lián)姻,無論是于司徒還是于千崇閣,這都是好事一樁?!?br/>
話雖如此,可是黃泉之下的婷兒會答應嗎?如果我同意了,日后與她們母女地下相聚,婷兒會不會責怪我這個不稱職的爹爹。
婷兒,你一定會體諒爹的一番苦心的,千崇閣需要他。
穆宗元終是眨眼同意了。賈管家是他信得過的人,至于這件事能不能成,全靠天意和他倆的緣分了。
兀笙回到總閣的時候,只見到師叔和司徒二人各自面無表情地坐在座椅上。雖不曉得發(fā)生了何事,還是恭敬地喊了聲“師叔”“司徒先生”。
“賢侄可算回來了,我和你師叔還在擔心你是否遇上了什么麻煩,沒事就好?!彼就秸玖似饋碜叩介T邊,“吩咐下去,上菜吧?!?br/>
難道是在等自己回來用晚飯?額,都怪路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給耽擱了。
“青染,我記得這是你最愛吃的菜,多嘗些,不然越發(fā)消瘦了?!蹦撬就窖雍蒙鷾匚臓栄诺哪?,正往青染的碗里夾菜。
兀笙埋頭吃飯,不情愿去看這樣一幅扎眼的畫面。
余光忍不住打量師叔的反應,皺眉了?是不是代表著她也不喜歡司徒的舉動,自己能插手嗎?
“司徒先生有所不知,”兀笙趕緊抬起頭來出聲,“我?guī)熓逡呀浂嗄晡丛慈救澬戎?,你的好意,師叔可能無法接受了?!?br/>
其實兀笙也是半猜半蒙,不食人間煙火嘛,那就當做不吃葷腥好了,反正司徒筷子夾著的就是一小塊肉。
“哦?”司徒聽聞之后怔了一下,詢問本人,“賢侄說的可是當真?”
“恩?!蹦氵€記得我愛吃的菜,可那已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呢?青染自己都快忘記了。既然兀笙在幫自己,那就順著他的意思吧,也免去自己來應付。
“恕司徒冒昧了,青染勿要見怪?!闭f著收回自己的筷子,將食物放進自己的碗里。
這邊幫師叔解決了問題,兀笙又立刻埋頭吃起飯來。不是他怕了司徒延,而是他實在覺得現(xiàn)在的場面有種說不出的壓抑,簡直比在云岐山上的時候悶多了。
在山上從邑也沒教過他該如何處理這種情況,能怎么辦呢,老實吃飯吧。
司徒延看似不經意的注意著兀笙的一舉一動,乍看起來會讓人誤以為那只是個有點任性的孩子,譬如此刻??墒聦嵣夏??
司徒暗自苦笑搖頭,炎兄啊炎兄,你放他下山來就是為了阻隔我和青染的么,你也跟青染一樣無法原諒我了是不是。
罷了,只要還能偶爾看到她一面,知道她一切都好,我司徒還奢求什么。
是夜,司徒延并未返回別院,而是同青染和兀笙一起留在了城中。
不管怎么說,已經有人盯上了青染他們,那他還如何能放心。已經負了她一次,再不能任她置于危險之中。
“不好,有人溺水了!”
“你聽說了嗎?城東出人命了。”
翌日清晨,城中出現(xiàn)了小小的騷亂。
司徒幾人聽完屬下的稟報后,也趕往城東一探究竟?;蛟S只是普通的溺水,更或許是與這次中毒事件相關的命案。
河邊已圍了不少人,中間的空地上躺著一具尸體,被草席覆蓋著身體部位,只露出了頭部。
面部泛白,只微微腫起,還能辨別他的真面目,溺水時間應該沒有太長。
“我認得這人,他是百福樓新來的藥師,前些日子我去側院看病的時候見到過一次。唉,可惜了,怎么突然就自殺了呢……”人群中有一位小伙子的話引起了周圍人的關注。
“這么說來倒是有點印象,我好像也是見過他的。”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自殺的?萬一是遭人陷害呢?還是等官府的人來檢驗吧?!?br/>
“是啊是啊,我看百福樓那幾位藥師都是大好的人,指不定就是飛來橫禍……”
“看這面相還是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吧,太可憐了……”
“師叔你就別上前了,我去看看?!必s峡刹幌M麕熓灞痪砣肽切頂D的人群里。
兀笙在人群中聽著大家伙兒的言論,擠上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這一看可讓他有些吃驚。
那人,好生面熟,等等,那不是昨天在拐角處與他發(fā)生過爭執(zhí)的奇怪之人嗎,怎么是他,而且還是百福樓的人。
與此同時,兀笙在對面還看到了另一抹熟悉的身影,也就是昨天機緣巧合之下打過交道的錦衫公子,賀南。
兩人目光交錯,相互點頭示意。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兀笙退出人群回到青染身邊,青染見他表情更換了好幾輪。
“看起來很普通的一個青年,不像是習武之人?!必s蠐u搖頭,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說起。
“恩,既然與百福樓有關,那柳老板肯定會來,我們再等等?!彼就窖痈习逑嘧R已久,對他的為人也很了解,只是這回……
官府的人和柳老板一行人前腳跟后腳的也來了,柳老板表示認識此人,但否認他是百福樓的藥師,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具體來歷和身份。
照柳老板的說辭,這個人熱衷對藥物的研究,但由于資歷尚淺,所以柳老板拒絕了他入院做藥師的請求。
但他并沒有就此打消這個念頭,反而每到幾位藥師開院就診的時候就主動跑來打打下手,他的幫忙讓幾位藥師頗有好感,也就默許了他這樣做,能不能趁機學到些藥理知識,就憑他的造化。
仵作當場進行了身體外部的檢查,直言不諱地說他是先中毒,然后才被人推入水中的。中的是什么毒,仵作沒有說,這可能涉及到官府內部查案的機密了吧。
尸體被官府的人抬走了,柳老板這才發(fā)現(xiàn)司徒延他們也在此,低頭思索了些什么,才又抬起頭來迎面走去,表情凝重。
“不知柳老板是否有話要說?!彼就窖幼鞴笆侄Y,直覺告訴他,柳老板一定還有什么事瞞著他們。
“煩請幾位隨我到府上一聚。”柳老板做了個請的動作,果然是有所隱瞞。
兀笙走在青染的后邊,一手蹭著下顎,腦袋里回放著昨天跟那個人接觸的畫面,一幀一幀地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
青染只回頭看了一眼,就知道兀笙肯定又是在心里盤算著什么。
她也不是沒有發(fā)現(xiàn)這孩子跟司徒不合拍,也納悶一向受人尊敬的司徒怎么這次就莫名其妙被一個不諳世事的大孩子給討厭了。
青染哪里會想到,其實一切緣由都在她自己的身上。
“公子,他們已經走了。”一個書童模樣的少年在錦衫公子身后說道。
“我知道?!?br/>
“那我們?”
“你不覺得這里的風景很好嗎?”賀南斜嘴一笑,拿扇子纏繞著一旁的柳絮。
“啊?嘿嘿,是,是挺好?!眴渭兊男睦锬苊靼鬃约抑髯幽巧畈豢蓽y的心思,也正因為他單純,所以才會被帶在身邊。。.。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