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成怎么辦?”賈敏又喜又憂。林海也一樣,能有個人做老婆,總好過玩什么人鬼情未了……
蘭禎也是心中忐忑,說的話卻很堅決:“早晚的問題,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反正娘的身體沒壞,靈魂也好好的,不是嗎?”
“言之有理?!北戎暗年庩栂喔艉锰嗔?。林海沉吟道:“此事不能宣揚,我們乘夜出行?!?br/>
蘭禎攔住他吩咐管家備船只的舉動,說道:“我有小法術,可瞬間到達堯峰?!敝肋@個世界很詭異,曾經出過很兇殘的黑山老妖,人連龍肉都敢宰來吃,她自己又有被“仙姑”截殺的經歷,再不認真修習點保命法術她就真傻了。
反正她修靈體,不是不能修肉身和法術,只是不想浪費時間精力搞出一個金剛不壞身,N百年后被搬出來展覽,亦或被什么妖魔鬼怪拿去煉傀儡,或者奪舍重生。至于將尸體收入空間?她還沒有培養(yǎng)出收集尸體的愛好,就算這個尸體是自己用過的。
好在她遇上的神君都很大方,譬如瘦西湖水龍王澴,送了靈果又送了簡單的修練法訣;又譬如辰星神君,送了他帶著司命性質的星砂——這簡直就是遇魔殺魔遇神誅神的超級利器。這兩人,認真說起來也算是她的師傅了。
這些在她解決了林氏宗族的血咒后都跟林海報備過了。
林海早就覺得女兒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被神仙喜歡也是正常,只要她平安健康地在身邊長大,多懂得一些護身本事,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倒忘了。”
“居家過日子又用不上這些。”蘭禎很喜歡林海這種生活態(tài)度,不管如何,自己在他的眼里就只是需要他呵護長大的寶貝女兒,這些神來神去的本領,有當驚喜,無也安然。
只有封靖晨看著蘭禎的眼光多了兩分驚奇。不過他是皇子,接觸道錄司的機會比常人多,自己也跟世外高人學了些強身本領,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朝廷雖禁止官員與妖邪往來,卻不能不承認,妖魔鬼怪里也有天性純然的,并非個個都該殺。
蘭禎并沒拿樹葉剪飛舟或大鳥來載人,這種法術歸根到底需要法力維持,也就是看著玄幻神奇而已,實際上不堪一擊。她雖然可以這么做,卻頂多只能堅持一兩分鐘,再多就得從空間里抽取靈力維持法力,沒必要搞這些花哨。她曾經浪費過空間里無數個核桃或蟠桃核,在上面刻了空間拓展符和飛行符、金剛符等,成功做出過幾個飛行用的小舟,此時剛好拿出來用。
幾人有志一同地瞞了幾個小的,等夜色深沉之時,蘭禎拋出桃核小舟,掐了個法訣,待小舟變大之后引著三人進去。
林海和賈敏、封靖晨以為桃核小舟是神仙送她的,很是好奇。小舟約十五平米大小,里面的空間也是兩尖中寬,有如魚型飛梭,地面光潔平坦,除了舟壁上放著幾個大迎枕供人靠坐,什么都沒有。蘭禎在舟前刻著陣法的地方放進一顆靈石,啟動飛行陣,小舟很快升上夜空,飛向蘇州。
不到半盞茶時間,蘭禎就喊:“到了?!?br/>
三人踏出小舟一看,果然到了賈敏的墳塋前。
“怎么辦?”
“我叫個人來幫忙?!碧m禎神秘地笑了笑,拿出一個指尖大小的同樣是安魂木晶制的小鈴鐺,輕輕一搖,幽暗的林里飄來一個女鬼,賈敏一看,居然是淡云。
淡云看到賈敏很高興,“奴婢見過夫人?!?br/>
“如今你還喊我什么夫人?!辟Z敏對自己連累淡云身死很是愧疚,尤其是自己的靈魂擺脫了水莽草的束縛,淡云卻不知什么時候才能轉生。
“奴婢自幼在林府長大,沒有林府就沒有奴婢?!痹诘频娜松洃浝铮邭q之前,一日三餐的打罵和永遠吃不飽飯干不完活的家,進了林府,她才過上了飽暖的生活,是林府供她吃穿教導她規(guī)矩,是林府的姐妹教導她刺繡,是賈敏這個主子教她識字明理。對她來說,林府就是她的家,是不可代替的?!胺蛉瞬槐貫榕倦y過,奴婢并不覺得死亡是一件遺憾的事,不管是人是鬼,都是一種生活?!?br/>
實際上她做鬼做得很開心,除了不能進入府邸看望幾位主子和姐妹。
“你倒看得開?!辟Z敏看得出她說的是真心話,心里雖還有些歉疚,也沒那么難過了。
有些人活著實在看不出亮點,淡云在賈敏身邊時,比起琳瑯、玲瓏不夠穩(wěn)重伶俐,比起微雨、廣月不夠理智細密,死后才發(fā)現,她心性實在灑脫,有一種純樸未鑿的感覺。蘭禎在她身上好像看到了《聊齋》故事里那些活得自由暢快的狐仙和女鬼的影子,因此才拿了個鬼修的功法給她,以做自保。
“淡云,幫我把夫人的墳打開。”雖然賈敏際遇離奇了一些,算不得真正死亡,但做為她的家人,讓林海和蘭禎動手掘墳總是有些不妥。封靖晨就更不用提了,考慮到林海賈敏是他未來的岳父岳母,這種大不敬的事能不做還是不做的好。
當然,如果蘭禎要他動手他也不會拒絕——本來他就覺著自己今晚是來干體力活的,不想蘭禎另有準備,拿了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讓他照著。
“是?!钡破甘┓ǎZ敏的墳塋慢慢裂開,露出里面的棺木。
打開棺蓋,賈敏的肉身果然栩栩如生,膚色瑩潤有如生人,只是帶著淡淡的青色。蘭禎上前,從玉盒里取出一株鹿御草,放在賈敏鼻下,盈盈的清香似乎真的令她的臉色看起來沒那么青白……
林海緊張地觀看著,不時地瞅一眼旁邊靈魂狀態(tài)的賈敏。
“好像有效!爹,你幫我將娘的嘴巴掰開?!碧m禎有點興奮。林海趕緊上前,將賈敏上身攬在胸前,一手環(huán)著,一手托著她的下巴,賈敏的身體并未僵硬,他稍一用力,她的嘴唇便微微張開,蘭禎用靈力將手里的鹿御草化成草汁,趁機滴進她嘴里。
效果是很明顯的,不到片刻功夫,賈敏臉上的青色完全褪去,恢復成白嫩潤澤的模樣。因為蘭禎在她死時往她身體里注入了一絲南斗生氣,盡管一時不顯,但三年下來,賈敏的肉身卻在它的影響下恢復了生機,極大修補了以往留下的隱患暗傷,使得現在的賈敏看起來比三年前還要年輕十歲有余。
蘭禎將手放在賈敏的腕上,靈力透過她的身體,“見”到賈敏體內的那層比霧紗還薄的水莽草毒在鹿御草的汁液灌入體內后如晨霧見了陽光一般神奇地消失得無影無蹤,都不用吐出來。激動的心情直接表現在臉上,她又驚又喜地連聲道:“好了,果然好了!這鹿御草真的能解水莽草的毒!娘,你快進去!”
賈敏臉上也是似哭似笑的表情,看了林海和蘭禎一眼后,縱身倒進林海摟著的肉身里。林海激動得說不出話,直到懷中的人睫羽輕顫,魂牽夢縈的剪水秋瞳隱含水光地瞅著他,方狠狠地將人摟進懷里,忘情地喊道:“敏兒?!?br/>
“夫君?!本К摰臏I珠從賈敏闔上的眼角滾落……
封靖晨看了看眼眶發(fā)紅的蘭禎,尷尬地微轉過頭。
好一會兒,蘭禎從手鐲里拿出一套賈敏舊日穿的衣裙披到賈敏身上,“爹爹,我們是不是先回家?這里也要處理一下?!?br/>
林海點了點頭,擁著賈敏避到暗處換上衣裳。她原來身上穿的都腐蝕得不像,剛剛坐起就掉裂了不少,實在不能支撐到回家。
淡云將空棺蓋上,將墳塋恢復成原來的模樣。蘭禎看著,心想,母親的身份還得細細計較,畢竟天下人都知道賈敏已經死了。
“淡云,我這里還有一株鹿御草,你想不想復活?如果你想,我會想辦法給你找一個合適的身體?!辟Z敏死后是要葬進林家祖墳的,所以蘭禎才想辦法在她的身上放沉香木雕的靈珠,在棺木里設下符陣,用各種方法保持身體不腐,以便扶柩南下。這是錯有錯著,賈敏得以重歸自己肉身。淡云卻不一樣,她是直接葬在京城林家的莊子附近,身體沒有保存下來。
淡云一愣,搖頭道:“姑娘不用操心,我覺得這樣很好?!闭f完,化為輕煙躲進了蘭禎掛在身上的鈴鐺里。
“只有活著才能成親生子啊。”在賈敏的觀念里,只有成親生子,才是一個女人最完滿的人生,她不能理解淡云,有機會復活為什么會選擇做鬼。
“我給過她一部鬼修功法,先前以為可能一輩子也無法解除她身上水莽草的毒,她又不能投胎,如果她修練,不用幾年時間也能在陽間行走,勝過在陰司地獄里孤零零的一個,沒想到她做阿飄還上癮了。”蘭禎笑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封靖晨安慰她,“你將鹿御草留著,說不定哪天有了機會她又愿意復活了?!?br/>
“也是?!碧m禎決定將鹿御草種到空間里,如果能結出草籽,培育出更多的鹿御草就好了。
回到林府,封靖晨回了林家給他安排的院落歇息,蘭禎則跟著林海賈敏進了主院,問道:“爹,您要盡快給娘安排一個新的身份才行,一個活生生的人可掩藏不了多久?!?br/>
賈敏眉尖微蹙,她死后朝廷還提了她的誥命品級呢。顯然,她是不能以“賈敏”的身份活著的,一個朝廷確認死亡的人又活了過來,這可不是簡單的欺君問題?!皳Q個身份也好,如果我活著,榮國府又是一番折騰?!?br/>
林海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賈敏的新身份必須經得起推敲,否則賈府還有他的政敵不會放過這個攻擊林家的機會?!斑@個事情我會盡快辦妥的,不過你娘的事是不是先跟幼安他們說一聲?”
蘭禎笑道:“明天我?guī)麄冞^來,到時候詳說。這幾天可要委屈娘了,要躲著人?!?br/>
“幾天不見人算得了什么?!辟Z敏微微笑著,眼睛還帶著紅腫,不過恬淡幸福的笑意看著卻更加讓人心動。
第二天,蘭禎帶著林赫林燦黛玉到正院給林海請安。
自賈敏去世,林海為免睹物思人大多時候睡在書房,這個林赫幾人是知道。見蘭禎帶著他們往父母的寢屋走去,相互交換了個眼神,覺得奇怪。
“姑娘和少爺來了?!笔卦陂T口的竟然是廣月,她笑盈盈地替他們打簾子。
黛玉狐疑地瞅了她一眼,跟在姐姐哥哥身后進了屋子。
迎面是熟悉的雕花梨木鑲玻璃銀花象牙山水圓桌,墻面掛著一幅《雙魚圖》,底下案桌上擺著一盆汝窯青瓷水仙花卉,旁邊是多寶架,隔扇,垂絲海棠錦繡綢緞床簾隨手勾在通雕纏枝蓮通雕黃花梨架子床邊的銅勾上,床上坐著……
“娘親!”黛玉撲了過去,香香軟軟地,是真的。瞬時,眼睛像浸在露水里的黑矅石,可憐可愛到了極點。賈敏伸手環(huán)抱住她,“我的連生……”眼淚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林赫林燦怔在原地。
按著從前的習慣,端坐在床沿的女子梳著朝云髻,只頰邊比以往多了兩縷碎發(fā),頭上插著一支玉雕梅花簪,耳上墜著白玉墜子,身上穿著蜜合色繡淺色梅花紋銀鼠皮襖,身下穿著月色錦繡羅裙……熟悉的打扮,熟悉的眉眼,淺笑盈盈。
只是,人是不是年輕了一些?
“幼安?石生?不認得娘了么?”賈敏眨著淚花,見他們一臉地無措和不敢置信,心中一痛,深感對不住孩子。
兩人走過去,小心地感受著賈敏伸出手的環(huán)抱,這溫暖安心的感受……是真的!
“娘!”真的是娘啊!
林燦“哇”地一聲哭了,林赫抹了一把眼,小聲地反復地喊了幾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