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零五分,菲爾普斯餐廳門口。
“先生,有預(yù)定嗎?”身著咖啡色吊帶衫的餐廳侍者在門口攔住一路小跑過來的寧遷云。
“有,楊……楊柳小姐。”寧遷云氣喘吁吁地應(yīng)道,看樣子這家餐廳的檔次還真不低,起碼也是四星級以上的檔次。
“恩?”餐廳侍者皺眉道,“今晚沒有姓楊的女士預(yù)定呀,先生您是不是記錯了?”
就在寧遷云與餐廳侍者四目相對的時候,寧遷云的手機亮了,白色的短信墻上有一行黑森森的字:我在餐廳后面工地等你。
餐廳后面的工地?
寧遷云對這里并不熟,自然不知道哪里還有什么工地,向旁邊的侍者問道,“你知道這附近的工地在哪嗎?”
“在后面。”那位餐廳侍者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像是早就準(zhǔn)備好的答案。
寧遷云順著侍者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前面黑漆漆一片,那邊像是有一條路,又不像是路,因為從這條道路的長相來看,幾乎呈現(xiàn)漏斗型,這頭寬,那頭窄,到了盡頭,也不知還有沒路。
寧遷云再一次看看時間,現(xiàn)在是十一點十分,雖然不清楚楊柳跑到工地做什么,但出于對楊柳的幻想,他也顧不上思考什么了,快步走過去。
就在寧遷云的背影快消失在黑暗中的時候,那位餐廳侍者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微笑,朝對面一棟出租屋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這一切,寧遷云都不知道。
大概走了七八分鐘,果然在這邊發(fā)現(xiàn)了一個工地,有兩臺黃色挖掘機停放在門口,旁邊還有四五輛泥頭車,上面已經(jīng)沒有建工材料。至于眼前還沒完工的建筑,似乎是一棟在建的商品房。在這幾年,G市開始大量撤出污染大的工廠,然后在原址建造一棟棟商品房。
當(dāng)然,這不是寧遷云所關(guān)心的,他現(xiàn)在只想知道楊柳在哪。
雖然這個工地沒有開工,但在工地里面,每隔幾米便有一個黃色的燈,像一個個垂死的人,發(fā)黃的燈頭有很多不知名的蟲子在飛來飛去,寧遷云看到這些燈頭,胃里有一種惡心的感覺,忍不住想吐。
這時,手機屏幕又亮了。寧遷云低頭看一眼信息,白色短信墻上沒有字,這是一個空白的信息,發(fā)件人是楊柳。
寧遷云眉頭一皺,喃喃道,“這是怎么回事?”
寧遷云一邊想著,一邊在手機屏幕快速敲打著,但想要說的話還沒打完,他便看見手機屏幕右上角出現(xiàn)一個紅色的叉號,原來手機又沒信號了。
他決定明天一定要換一個新手機。
“走,快走,你來這里干什么!”
“誰?”寧遷云猛地抬頭,尋找聲音的來源,這聲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聽過。
“叫你快走啊,這里有人要殺你。”那人在“殺你”兩個字上面,故意拉長了聲音。
“殺我?”寧遷云警惕地看著周圍,說實在的,由于這里是工地,周圍很多遮蓋物,不要說藏一個人,就算躲十幾個人都很難被發(fā)現(xiàn),但他偏偏不信這邪,接著問道,“你到底是誰?”
在寧遷云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忽然想起那個夢,這人難道就是前天在夢里出現(xiàn)的男人?他躲在我房間里,叫我遠離楊柳,還說楊柳是惡魔。
難道上次不是夢?或者說,我此時在做夢?
“我是誰不重要,你再往前走,會看見一處亮光,那里有一具尸體,千萬不要過去,那里還躲了一個人,他(她)手里有一把刀?!?br/>
“你是說楊柳要殺我?”寧遷云似乎察覺到聲音的來源了,就在右手邊工地的二樓。
“他(她)不讓我說,他(她)不讓我說……”
寧遷云小心翼翼地走上工地的二樓,按道理這里只有一個簡單的樓梯可以上來,沒有其他路下去的。那這樣說的話,寧遷云很快就可以知道這個裝神弄鬼的人是誰了。
想到這里,他加快了步伐。但當(dāng)他走上工地二樓的時候,卻讓他震驚了。當(dāng)然,這不是因為看見什么尸體,或者其他什么恐怖的東西,而是一個老式的收音機。
老式收音機放在邊緣地帶,它正不斷重復(fù)著“他(她)不讓我說,他(她)不讓我說……”
難道剛才跟自己說話的都是這個收音機?
寧遷云走過去,蹲下仔細查看這個普通的收音機,里面有一個盤帶,他按住暫停鍵,然后再按倒帶,重新播放一遍盤帶的內(nèi)容,“走,快走,你來這里干什么!”“叫你快走啊,這里有人要殺你?!薄拔沂钦l不重要,你再往前……”
這還真的是提前錄制好的!
寧遷云趕緊把里面的盤帶取出來,如果把這個盤帶交給張警官,也許他們能找出這個裝神弄鬼的人是誰,但是,這個聲音會不會經(jīng)過特殊處理呢?
對了,楊柳!寧遷云趕緊拿出手機,雖然沒信號,但還可以看看時間,現(xiàn)在是十一點三十分,不知楊柳還在不在這里呢。
就在寧遷云站起來的那一刻,他看見前面工地有一處亮光,那里似乎是一個休息室,門口躺著一具尸體,或許不是尸體,因為寧遷云也不確定,反正在休息室門口筆直地躺了一個人。
再加上聯(lián)想到收音機里說的那里還躲了一個人,他(她)手里有一把刀。
寧遷云忽然想起楊子,會不會在那里突然出現(xiàn)和楊柳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也就是她那個患有精神病的妹妹。
但又好像不可能,因為發(fā)信息給我的是楊柳,總不可能楊子用楊柳的手機發(fā)信息給我吧,而且,按照楊柳的說話,楊子正在她的監(jiān)視范圍內(nèi)……
不,等等。
其實這樣說的話,她們應(yīng)該離得很近,如果哪天楊子突然發(fā)現(xiàn)她姐姐正在監(jiān)視她,很可能對楊柳做出什么難以想象的事來。
寧遷云趕緊打電話給楊柳,希望能確定楊柳是安全的。但在手機完全沒信號的情況下,又怎么可能打得通呢,連續(xù)的忙音讓他不由地緊張起來。
這時,寧遷云已經(jīng)從工地二樓下來了,重新回到剛才站著的地方?;椟S的燈頭爬滿密密麻麻的蟲子,像是死了好多年的頭顱,一看見這個景象,寧遷云便忍不住胃里的倒騰,所以,他盡量遠離這些燈,走在暗黑的邊緣地帶,向工地前面的休息室走去。
很快,在他走過那段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后,便可以看見二十米遠的休息室,休息室門口上頭同樣有一個昏黃的燈,上面同樣布滿黑色的蟲子,不知為什么,他總覺得這些燈頭太像人頭了。
他閉上眼,按按太陽穴,自我安慰道,“都怪那個夢?!?br/>
誒,不對,那個休息室好像少了什么東西。
他立即睜開眼,發(fā)現(xiàn)剛才看見休息室門口躺著的人不見了,而且,休息室的門也不知什么時候被打開了。
寧遷云往前走幾步,探頭恰好可以看見休息室里面的情況,里面其實很小,僅僅六七平方米,放了一張桌子,一張凳子,還有一個貌似是監(jiān)控器的東西。當(dāng)然,少不了的是,里面的燈頭依然爬滿了黑色的蟲子。
“?。 ?br/>
寧遷云被自己手里拿的手機嚇了一跳,手機在震動,有短信來了,是楊柳。他趕緊打開短信,上面只有黑森森兩個字:進來。
但不知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個工地有一種詭異的氣氛,不是說那些燈頭,也不是說這里很陰涼,而是……
想到這里,寧遷云下意識地掃一遍周圍的情況,而是感覺這里不只有他一個人,還躲了好多人,自己看不見他們,他們卻在黑暗中看著自己。
寧遷云打一個哆嗦,后背冒出來的冷汗把今晚特意準(zhǔn)備的襯衫都浸濕了。
“楊柳,是你嗎?”寧遷云慢慢走近休息室,小聲地說道。
但顯然,不可能有人回應(yīng)他。
寧遷云坐在休息室里面的凳子上,桌面上除了有一個陳舊的監(jiān)控儀器外,還有一個小本子,以及一支還沒來得及蓋上筆帽的圓珠筆。
奇了怪了,看樣子這里應(yīng)該有一個工地值班的人,但他去哪兒了呢,而且,他肯定很走得很匆忙,連筆帽都來不及蓋。
寧遷云翻開這個小本子,第一頁便清楚寫著“值班日記”這四個字,和一串復(fù)雜的員工編號,隨手翻了兩頁,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記錄,沒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可能楊柳不在這里吧。
寧遷云看看自己的手機,依舊沒信號,真不懂剛才楊柳是怎么給自己發(fā)信息的,還有,她干嘛發(fā)“進來”兩個字,難道她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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