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br/>
“嗯?!?br/>
‘玉’寧點頭致意,今日是吳家錢莊修葺完工的日子,不多不少,用了五日。
“都做完了?”
‘玉’寧見今晚上并沒有工人在屋頂修繕,只有這個工頭恭恭敬敬地在這里守著,等著‘玉’寧前來視察。爾后,他便可以拿著工錢帶著伙計去接下一個工程了。
“是的,老板,都做好了。廊柱都按照您的吩咐加固以外,還重新刷了朱漆,此外屋上的瓦片都有重新排列,不能用的也已經(jīng)都換成了新的。”
工頭跟著‘玉’寧在大廳以及后院四處都走了一遍?!瘛瘜幪嶂鵁艋\,左顧右盼,像是在視察他的工作成果,又更像是在找些什么一樣。
“嗯,很不錯?!?br/>
一圈轉(zhuǎn)完,‘玉’寧利落地從懷中掏出錢袋,鼓鼓囊囊。
“這是當(dāng)日說好了的價錢之中一大半。另外一小半,等明日一早大掌柜差人看過了屋頂,便讓人給你的鋪子送去。至于這些,這位師傅,你數(shù)數(shù)再說?”
‘玉’寧微微笑著,工頭臉也有些紅了。
“不了不了,小公子親自給的銀兩,小的哪能不放心呢?”
工頭見白‘花’‘花’的銀子已經(jīng)入手,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塞進了背包里。
“那,天‘色’已晚,小的就先告辭了?”
“好,師傅請慢走?!?br/>
‘玉’寧提著燈籠,將那個工頭一直送到了‘門’口,等那人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才又重新回到了吳家錢莊之內(nèi)。
環(huán)顧四周,許多擺設(shè)物品都為了這次修繕工程而蓋上了白布。在黑夜里顯得有些突兀與詭異?!瘛瘜幯柿艘幌驴谒銖膽阎心贸鲆粋€被包得緊實的包裹。
層層打開之后,其中躺著的竟然就是一塊碎‘玉’。
‘玉’寧小心捧著它,燈籠也就放在了‘門’邊,就這么拿著這一小塊碎‘玉’在大廳內(nèi)慢慢移動,像是在四處找著什么。
自從在寶兒的那件衣服里發(fā)現(xiàn)了這些支離破碎的‘玉’片,以及那封已經(jīng)不太清晰的書信,‘玉’寧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賬簿所在地。
允鎏與少爺估計的沒錯,王老板確實寫了一封信給自己的五姨太,將事情叮囑得詳細(xì),告知了賬簿所藏匿的正確地點?!瘛瘜幰贿呌眠@塊碎‘玉’找著那本賬簿,心中卻異常沉重。
當(dāng)她那晚拆開那個再普通不過的棉襖的時候,這些已經(jīng)被‘弄’碎了的‘玉’塊依次滾落出來,只是那一眼,‘玉’寧便知道了這是什么東西。
這些‘玉’,本來應(yīng)該是一塊完整的‘玉’玲瓏。當(dāng)時‘玉’寧很不解,不明白為何王丁氏要藏個‘玉’玲瓏在孩子的衣服里頭,于是她再探,再找,‘摸’索了許久,才從衣服的內(nèi)側(cè)扯出一個與衣服緊密相連的油紙包裹,薄薄一層,包了好幾下,似乎是為了萬無一失。可惜,因為它在衣服里頭太久了,瓊兒不知情,將這衣服洗洗曬曬,當(dāng)‘玉’寧打開這紙包的時候,里頭的信紙脆弱不堪,卻讓‘玉’寧‘激’動異常。
她知道,現(xiàn)下她讀的每一行字都將是牽動朝野內(nèi)外的驚天秘密。所以,‘玉’寧認(rèn)認(rèn)真真地讀著,希望只是一遍就將整個信的內(nèi)容記到腦子里,誰知信讀完了,‘玉’寧卻已淚流滿面。
這信不僅是囑咐秘密,更是訣別書。
王老板字里行間悔恨自己陷入泥潭太深,更恨自己沒有早些碰到王丁氏這樣的知己,如若一切能夠不那么晚,或許他與王丁氏夫妻二人就會沒有世俗紛擾,長伴到頭發(fā)斑白,兒孫滿堂。
‘玉’寧捧著這幾頁薄紙,讀到的是對妻子的不舍更是那滿紙的悔意。
信到最后,王老板還囑咐王丁氏說,為了她的周全,一定要造出一封另外的信,便說是寫給他的正妻的,將之與百家姓一本一道藏在當(dāng)鋪,便可保他們娘倆一時周全。
真正的東西,是在吳家錢莊。任何外人都不可能找到,除了你。
因為,你有我贈予你的‘玉’玲瓏。
寥寥幾行字,在最后越發(fā)潦草,‘玉’寧閉上眼,仿佛看到了一個人被追殺而時間緊迫,為保妻兒周全便連夜寫了這份信讓心腹送了回來。
‘玉’寧長嘆一口氣,似乎是為那個素未謀面的王老板所嘆。正在這時,當(dāng)‘玉’寧拿著碎‘玉’經(jīng)過一個柱子的時候,碎‘玉’突然發(fā)出了嗡嗡的響聲。
‘玉’寧一頓,退回到柱子旁,將碎‘玉’貼著柱子,聲音果然是更大了些。她心下一喜,多半是找到了。不過不知道是在柱子里頭,還是在柱子周圍?
‘玉’寧心中疑‘惑’,想了想,便讓碎‘玉’慢慢隨著她的動作往下,一直探到柱子的底座的時候,碎‘玉’突然綻放出柔和的光芒,悅耳清脆的響聲正預(yù)示著什么。
可是,‘玉’寧這一下徹底愣住了。
她并沒有看到底座有任何缺口或者機關(guān),‘摸’了好幾圈,就是沒有?!瘛瘜幰汇?,細(xì)細(xì)思索著王老板在信中的話,心下一沉,面‘色’也難看了許多。
不會吧。
難道……他當(dāng)初把賬簿是埋在了整個房子的底下?而且還是頂梁柱的底下?
這讓別人怎么???
‘玉’寧想到這里,有些驚慌失措。一個人呆呆坐在地上,手里拿著那個發(fā)著微光的‘玉’玲瓏,卻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了。
“誰?!”
也許是她想得太用心,也許是‘玉’玲瓏的聲音太大?!T’吱呀一聲打開了,‘玉’寧竟然沒有聽到,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一下反過身去叫了出來。
碎‘玉’也被她失手丟到了那人的面前。‘玉’寧這次被嚇得面白如紙,只敢低頭瞧著那個被碎‘玉’的光芒照亮了的靴子。
進來的,竟然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