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柱腆著臉跟在何老三的后面,賈志春笑嘻嘻的打招呼,何大中有些神色淡淡,至于葉多福,哼了一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何老三有些尷尬。
“你們大姑父來幫忙打麥子。”
“呀,大姑父,可把你盼來了!咱姐夫跟大中都累壞了,正巧,您幫著捧麥稈兒吧?”葉多福不懷好意的指了指地上的麥稈兒。
麥稈兒都被石磙子碾的碎碎的,早不是長長的麥稈兒了,變成一節(jié)一節(jié)的,混著地上的泥土,捧麥稈兒就是把地上的麥稈兒都抖落出來,麥子抖在地上,麥稈兒要拾掇起來。這個活兒不累,只是臟的很,干一會兒,身上都是麥芒混著灰。
陳三柱眼角抽了抽,何大中已經(jīng)“很有眼色”的把手上的麻繩遞給陳三柱了,“大姑父,咱家柴火少,用麻繩把麥稈兒扎起來,等到冬天用來生火?!?br/>
賈志春跟何大中知道葉多福要捉弄陳三柱,心有靈犀的一塊兒撤了。何大中有些擔(dān)心,“大姐夫,你覺得多福哥這事兒能成么?你看我爹那張臉都快扭成麻花兒了?!?br/>
“咱爹現(xiàn)在怕咱娘,吃不了虧,再說了,多福看著憨厚,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要是不機靈,能想出來隔天就把外婆送來跟大姑打擂臺?
賈志春跟何大中回到院子里,陳達(dá)立馬蹦上來,“大姐夫,家里還有栗子糕不?香秀姐說早就沒了!”陳達(dá)還惦記過年吃上的栗子糕呢,但是香秀姐非說已經(jīng)沒有了。
“栗子糕沒了,想吃?等過年的時候讓你香秀姐給你做!”賈志春不喜歡何大姑跟陳三柱,但是這個陳達(dá)傻憨傻憨的,整天惦記吃,聽爹娘的話,心眼兒卻不是真壞。
“真噠?給我多帶幾斤回家吃,過年的時候也沒吃過癮?!?br/>
何大中哈哈笑出聲,“達(dá)子,你還老惦記吃呢?你看看你,低頭能看見自己的腳丫子么?”
陳三柱夫妻兩人就這么一個孩子,怎么壯實怎么養(yǎng),巴不得能胖一點。這么養(yǎng)下來,陳達(dá)從小到大都是肥嘟嘟的,以前小時候還不覺得,現(xiàn)在也是十來歲的少年了,肚子都漸漸出來了,眼看著都快要比一般的孕婦肚子還要大了。
陳達(dá)摸著自己的肚子搖頭,自豪道,“大中哥,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這叫有福氣。我爹說了,一般人家可養(yǎng)不起我,這都是我家的福氣?!?br/>
賈志春點點頭,這個確實是福氣。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莊戶人家這么大的孩子大多都在挨餓,誰家孩子也沒能吃成這樣的啊!賈志春回憶了一下當(dāng)年,每天晚上都能餓醒了。何大中這么大的時候在做學(xué)徒,一天兩頓也是吃不飽的。
“那你還能下地干活兒不?”
陳達(dá)拍拍肚子嘆氣,“去年還能下地的,今年就不成了!今年肚子又肥了一圈兒?!标愡_(dá)想起來爹娘的話,又不擔(dān)心了,“不過沒事兒,我爹我娘說了,咱家地多,實在不行,租給人家干,或者請兩個長工,我只要看著就成?!?br/>
這倒真能像是何如琴說的話,在陳三柱跟何如琴的心里,對陳達(dá)已經(jīng)有些失望了,以前就想著陳達(dá)能平安長大,娶個媳婦兒,生幾個孫子出來,兩個人把孫子帶大能頂門立戶了就成。陳達(dá)反正是指望不上了(智商實在是硬傷?。。?br/>
現(xiàn)在么,何如琴肚子里又有了一個,陳三柱跟何如琴又有了新的希望。要是陳達(dá)長大了能懂事最好,實在不行,就只能指望肚子里這個了。所以,最近何如琴都對陳達(dá)疏于管教了,更別說心思重的陳三柱了。
陳三柱跟著大舅哥一起捧麥稈兒,身上的衣裳,一會會兒就沾了灰,可把陳三柱心疼壞了。每次想到放棄,看到前面小山般壯實的牛,又咬咬牙堅持下來。
“大哥,還是有牛干活兒得勁??!”陳三柱家的牛是前幾年買的,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到了壯年,但是家里養(yǎng)一頭牛就已經(jīng)是極限了。再養(yǎng)一頭,就要花十幾兩銀子,是萬萬舍不得的。
“是啊!本來還想著要多干幾天才能把麥子收完呢,沒想到多福牽著牛來了,估計今天干不完,明天也能干完了。”何老三艷羨的看著葉多福牽著的牛,這頭牛是三四年的母牛,正是得力干活兒的時候。
“我家的麥子還沒收哩,家里也只有一頭牛,要是有兩頭牛,恐怕也能收的快一些!五十畝的麥地,如琴又有了身子,可把我愁壞了!”陳三柱狀似無意的嘆了口氣。
何老三看了看陳三柱,沒搭話。
借牛不是小事兒,況且這還是葉家的牛,何老三再老實,也不能拿人家的牛做人情。
“這牛是多福家的?”
“嗯——是大中他大舅讓多福來的,指明了來給家收麥子的。估計收完麥子就要家去了!”這么一對比,何老三的臉上有些熱熱的,兩個女婿都不錯,家里有什么事兒,都跑的挺快的。想起來自己這些年。。。。。。
“哦——多福真是個孝順孩子?。 标惾蛑?,心里著急,若是平常,這么說,大舅哥早就拍著胸脯攬事兒了,這回怎么沒點動靜呢?
其實真不怪何老三,要是牛是何老三的,何老三肯定立馬就拍板兒了。作為一個疼妹子的大哥,給妹夫去把麥子收了,這是當(dāng)然的事情。只是這牛是葉家的,現(xiàn)在葉家跟何如琴還十分不對付,葉多福一個孩子估計也做不了主,何老三可不敢隨便應(yīng)承。
陳三柱咬咬牙,攆上了葉多福。
“多福啊,你家這牛養(yǎng)了幾年了???長得真是不錯,毛發(fā)順溜溜油亮亮的!”
葉多福一臉憋笑,難怪這么殷勤的來幫忙,是惦記上牛了吧!
“養(yǎng)了得有三五年了吧!不錯吧?咱家的品種好,它娘現(xiàn)在還能拉犁耕地?!比~多福牽著牛,也不用甩鞭子,老牛聰明,有人領(lǐng)著就能往前走?!鞍ィ蠊酶?,你看看,那邊的還沒收拾干凈呢!捧麥稈子可得細(xì)心了,這里面抖落不干凈可就都是麥子,糧食可經(jīng)不起糟蹋?!?br/>
陳三柱被好一番數(shù)落,只能回頭把麥稈子重新抖落一遍,然后又?jǐn)f上去。
陳三柱一點兒便宜沒占到,還被耍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葉多福樂的看好戲。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陳三柱都沒能開口借牛,心里憋得慌。
等到吃午飯的時候,陳三柱才看到胡來善從雜物間出來。香草已經(jīng)打了熱水,讓何老三跟陳三柱洗洗身上的灰塵跟麥芒,免得沾到胡來善身上。
“香草,這是哪個?”
“這是咱們村新來的胡大哥,房子蓋在后山腳下,以后就住在咱們村了,戶口都落好了?!?br/>
香草沒工夫跟陳三柱閑叨叨,何大中把胡來善的事情跟陳三柱一五一十的說了。陳三柱看胡來善的眼神頓時就變了,這是看著一堆大錢的赤果果眼神啊。
果然,吃飯的時候陳三柱對胡來善十分殷勤。
“胡老爺,這個才不錯,嘗嘗?”
“胡老爺這是打算在村里長住了?”
“胡老爺家里做什么營生。。。。。?!?br/>
“胡老爺可還缺什么,要是缺什么直接說,我陳三柱鐵定給你辦的妥妥的!”
胡來善咽下了嘴里的饃饃,喝了一口湯,十分鄭重道,“您還別說,真有缺的。缺錢!”
陳三柱嘴巴張的有鴨蛋大,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訕訕的笑了笑,“您開玩笑了!”低頭吃飯,總算是安安靜靜不說話了。
桌上幾個小輩的相視一笑,恨不得擊掌歡呼了。
牛沒借到,胡來善的光也沒能沾上,陳三柱就有些興趣缺缺了。等到何老三答應(yīng)了回去幫忙收麥子,也不想再待下去了——開玩笑,捧麥稈兒,誰愿意干啊!
陳三柱吃過飯領(lǐng)著何如琴和陳達(dá)家去了,胡來善捧著一碗涼茶,“三叔,你要去幫忙收麥子???那我搬家的事兒怎么辦呢?”胡來善跟陳三柱的氣場不和,沒事兒想給他搗搗亂。
何老三一愣,“你現(xiàn)在就要搬家?”
“收完麥子差不多可以搬家了吧?我現(xiàn)在住的那間屋子,您不是不知道,對著豬圈呢,這個天,實在是熱。不開窗悶熱,開窗么臭烘烘。。。。。?!焙鷣砩朴脑沟目粗卫先?,這間屋子很不好??!
何老三想想也是,后面的豬圈養(yǎng)了三頭豬,還有香秀養(yǎng)的雞鴨。這幾個月抓了不少小雞小鴨,現(xiàn)在后院的雞鴨估計得有不下兩百只,那味道肯定不好聞。
“要不,就晚上的時候搬家?”何老三打算的很好,要是晚上搬家,白天就能去隔壁陳家村幫忙收麥子去了。
“哪能那!我好不容易蓋個房子,怎么也要大早上熱熱鬧鬧的搬家,怎么晚上偷偷摸摸的搬??!”胡來善立馬就否決了,“還要請客吃飯,得準(zhǔn)備好幾天吧?”
何老三一想,還真是。
唉,怎么辦!剛剛答應(yīng)了陳三柱要去收麥子??!
作者有話要說:唉,看來我還是單更吧,雙更不太靠譜啊。
有時間我就盡量肥一點吧,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