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纖凝躺在床上,關(guān)雪端了牛奶進來。
“媽——,不想喝了。躺在這里不動,吃得東西都還原封不動的呆在肚子里呢?!毕睦w凝接過關(guān)雪遞過來的杯子放在床柜上。
“好吧,不喝就不喝。媽媽有話和你講?!?br/>
看關(guān)雪的表情,夏纖凝就知道她要和自己講的話是經(jīng)過沉思熟慮的,于是,靜默不語,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是這樣,在醫(yī)院里媽媽就在思考這個問題。我們生活的環(huán)境改變了,媽媽也和原來不一樣了,原來我的所有事情幾乎都是圍繞著你的,現(xiàn)在我出去工作了,大黑和宏力也不在你身邊,一下子少了這么多對你的關(guān)愛,這個落差是不是太大了。媽覺得自己要重新考慮出去工作的事情,也許媽應該再等二年,等你上了大學再出去工作,過自己的生活”
夏纖凝打斷關(guān)雪的話:“媽——,我都十七歲了,不能老纏著媽。媽媽要有自己的生活,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媽媽不用因為我放棄這么多。我沒事,真的,你看我這么生龍活虎坐在你面前。媽媽放心,我一定照顧好自己,不讓媽媽擔心。”
“真的嗎?你真的照顧好自己嗎?”關(guān)雪表示懷疑。
“媽媽!我向你保證!”夏纖凝舉起拳頭,一副宣誓的樣子。
“好吧。媽媽還有一個問題,需要你的正面回答。媽和你韋姨親如姐妹,甚至比姐妹還要親。媽對曜原來印象挺好的,可經(jīng)過這次的事情后,媽需要重新考慮你和曜的相處模式。你們在學校很親密嗎?”
“嗯不算是很親密。我和明馨比較性情相投。幾乎天天在一起,曜是男生,所以媽媽,不像你想像的那樣,只是一般的朋友?!毕睦w凝有些艱難地說出‘一般的朋友’五個字。
“真的嗎?”纖兒雖然從未對她撒過謊,可關(guān)雪還是不放心。
“真的。之所以這么快成為朋友,也是因為韋姨的關(guān)系?!?br/>
“這樣啊?!甭犂w凝這么說。關(guān)雪放下心:“那媽媽就要直說了。媽媽不想干涉你交友,但這一次,媽媽不希望你和曜走得太近。他這么小就酗酒打架,都傷成什么樣了,你要是經(jīng)常和他來往,早晚有一天會出事兒。我現(xiàn)在都不能想像你和他走在一起,不是突然跳出一些拿刀拿槍的人,就是涌過來一群奇裝異服的怪物,揮刀揮棒的。光是想的。我就睡不著覺?!标P(guān)雪說著說著就想掉眼淚:“現(xiàn)在不比從前,從前,你身邊有大黑和宏力,你去哪里我都放心,可如今,纖兒”
“媽——。別哭啊,沒那么嚴重”
“怎么沒那么嚴重?等曜的傷勢好一些,我會直接說給你韋姨聽的。相信你韋姨也會支持我。你不能再靠近曜,堅決不可以?!?br/>
“媽——,我”
“這是媽媽最大的心病。纖兒!媽媽從未干涉過你交友,對不對?”
夏纖凝點頭,她不敢與關(guān)雪的目光對視。
“那你這次一定要答應媽媽,不要再靠近曜,能離多遠就多遠。我不能說他多么多么壞,可他現(xiàn)在的行為我不能認同。”
看著憔悴的關(guān)雪,夏纖凝低下頭:如果不是自己,媽媽還在水城。還擁有幸福的家,幸福的老公?,F(xiàn)在,媽媽又因為自己這么傷神。她怎么能夠不答應她的要求。可她發(fā)現(xiàn)自己做這個決定好難,她和曜好像已經(jīng)很親近了,曾幾何時,他們一起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事情,一件一件,甜蜜的、憂傷的、懊惱的、快樂的他們是不是已經(jīng)在一起了
“纖兒!”關(guān)雪有些懷疑女兒剛才的話,她在猶豫什么,和一個普通朋友拉開距離有這么難嗎?
“媽媽!我答應你會離曜遠遠的,能離多遠就多遠。媽媽!我保證!”夏纖凝再次舉起拳頭。
看到女兒堅定的模樣,關(guān)雪終于露出了笑臉。
關(guān)雪走了,夏纖凝的眼淚默默地流了下來。許久,她輕拭淚水:哭什么?自己已經(jīng)把媽媽害得這么落魄,還有什么不能答應她的。曜是什么,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而普通朋友,會有很多
“媽媽出去了,大概需要五個小時,甚至更長時間。在家別亂跑,好好養(yǎng)身體。”關(guān)雪推開夏纖凝的房間囑咐著:“晚飯,吳姐姐會陪你一起的,原諒媽媽!”
“媽媽放心,媽媽再見!”
關(guān)雪再次推開被她關(guān)上的房門:“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媽媽買回來?!?br/>
“沒有!媽媽小心!”夏纖凝無奈地微笑。
“壞孩子!開始嫌媽媽啰嗦嘮叨。再見!”
關(guān)雪走了,夏纖凝眼前的作業(yè)怎么也寫不下去了。伸伸懶腰看看表,三點整,應該是醫(yī)院的探視時間。她拍拍自己的額頭,這和醫(yī)院的探視時間有什么關(guān)系,自己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她拿起水杯,接了水,站在窗前。天空陰霾灰暗,大地亦是如此,天地一色,糾結(jié)纏繞。眼前灰茫茫的世界漸漸暗淡,她的思緒瞬間又飛到了那個讓她心驚膽戰(zhàn)的夜晚。他慢慢倒下的身影,緩緩吐出的語言他最后說出的名字,他嘴角觸目驚心的鮮紅他想抓住什么纖凝的心慢慢收緊
“啦啦啦?”,喜悅的掛鐘聲把她從幻覺中驚醒,她下意識地看了下時鐘,醫(yī)院的探視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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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水曜坐在床上,手機在他手里顛來倒去。丑八怪就要放學了,要不要給她發(fā)短信打電話。發(fā)短信寫什么?問她身體恢復了沒,好像太矯情,只是受了些驚嚇,應該沒什么。寫為什么不來醫(yī)院看自己,不好,她送自己來的醫(yī)院,怎么都是來過了。來過了就可以不再來了嗎想這些做什么,她來了又能怎樣,自己能給她什么想到這里,凌水曜煩燥的心靜了下來,沉寂再次占據(jù)整個房間。
自己除了想念,還能做什么?可他真的無法忍受看不到她的日子。前些天,還能在學校遠遠地望她,即使不能靠近,但自己的視線總是能尋到她的身影??涩F(xiàn)在,已經(jīng)六天沒有看到她了,思念像秋天的荒草一樣瘋張泛濫,就快承受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丑八怪,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晚為什么還要救我?
倪施洛又來醫(yī)院看望凌水曜,推開房門,看到凌水曜獨自一人歪在床上:“曜!下午好!”
凌水曜看到倪施洛,企盼的心又跌回谷底。一翻身,給了她冰涼的脊背。
“曜!花該換水了?!蹦呤┞宀辉谝饬杷讓λ膽B(tài)度,只要他不趕她走就好。她拿了花瓶給花換水。
凌水曜繼續(xù)玩他的游戲。倪施洛挪了那束百合,將黃玫瑰重新放在窗臺上:“真好看!曜!那束百合是誰送的?”
凌水曜不語,心思全在游戲上。
“曜!我推你出去走走?”倪施洛推了輪椅放在床邊。
凌水曜從床上坐起來:“我我有喜歡的人。明白了嗎?”
“明白!”
凌水曜沉默。他和凌康年有協(xié)議,這個協(xié)議對于她是不公平的,可以說是百分之百的利用。他不喜歡自己做這種事情,可親情,僅存的那點親情還是讓他做出了讓步。他覺得自己一定要和這個女生講清楚,他不想她受到無辜的傷害。
凌水曜示意倪施洛坐在沙發(fā)上,很鄭重地講道:“倪施洛!我必須要把話講清楚。”
“嗯。你說什么我都認真聽。”倪施洛順從地坐在床旁邊的沙發(fā)上。
“我有喜歡的人。你那么漂亮,學校里有不少人都喜歡你,你,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br/>
倪施洛臉上依舊掛著微笑:“說出名字,要不然我怎么相信???”
凌水曜無奈道:“夏纖凝!我喜歡夏纖凝,而且我這一生只會愛她一個人!”
“曜!你說的是真心話嗎?”
“你可以當誓言聽!”
那個夏纖凝有那么好嗎,人長得丑,沒有品味,不愛講話,也沒她成績好,更沒她身材好。曜怎么會喜歡上她?曜一定是在騙她,媽媽對自己講過的,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只要自己能經(jīng)常曜在一起,她這么優(yōu)秀這么美,曜一定會喜歡上她的。
“我我知道了??晌覀兡茏銎胀ㄅ笥褑幔俊蹦呤┞宓谋砬榉浅U\懇。
倪施洛的臉上寫滿了誠懇,凌水曜無法拒絕的誠懇,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好吧?!?br/>
“謝謝你!曜,那我們現(xiàn)在是普通朋友了嗎?”
“嗯。但這個普通朋友這也只能承諾到派對那天?!绷杷谉o奈。
倪施洛臉上的笑意有些勉強:“嗯。只要能在你身邊?!薄?br/>
“隨你吧。”凌水曜突然發(fā)現(xiàn)她有時也有著和他一樣的執(zhí)著。
“那我可以削蘋果給你吃了嗎?”
凌水曜沒有回答,斜歪在床上,繼續(xù)他的手機游戲。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