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子道:“敵暗我明,此事不宜魯莽,青云也死在她手里,咱們一定得細細的謀劃一番?!?br/>
夏緹點頭道:“我記得蛙婆婆家里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窗邊種著一株龍芽草,我們晚上可以趁著夜色,也裝做活死人跟著華伯找蛙婆婆的家,先不要打草驚蛇,見了龍芽草再動手。”
一番商量,眾人敲定了幾處行動細節(jié),又向身上涂了足夠多的草木灰,一直等到太陽落山,突然,華伯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好像打了雞血一般,起身就往外走,從他略帶僵硬的動作上能夠確定他被金龜子給控制了,身體已經不由自主了。
“跟我走?!比A伯用極沙啞的嗓音說道,那并不像他的聲音,也聽得出他說這幾個字很吃力,不過這表明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
出了門,街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活死人的走動,我們低著頭,緊跟著華伯,如同在迷宮中行走,不過這次我們沿途留了記號,大約半炷香的功夫,就聽華伯吃力的道:“我體內蠱蟲異動得越發(fā)厲害,那蛙婆婆估計就在附近。”
眾人輕輕應了一聲,便分頭尋找,按照事先定好的計劃,我悄悄爬上一座木樓,用匕首撬開左手邊的窗縫往里看,沒看到那株龍芽草,證明不是這一間,當我找到第三間時,就見對面木樓上的夏緹在向我們揮手,這是找到的意思。
我們扶著華伯立即與夏緹匯合。
“就是這一間,不會錯的。”夏緹很堅定的道。
于是我們破門而入,上了燈,發(fā)現(xiàn)這里果然就是蛙婆婆住的那間房舍,那株龍芽草沒有變化,不過尋了一圈,蛙婆婆卻不在,屋內也沒發(fā)現(xiàn)任何不尋常的地方,不過華伯的反應更強烈了,此處應該有某種物體在控制著他體內的金龜子。
夏緹指著內屋角落處的一個神龕道:“這個很蹊蹺,快將它挪開?!?br/>
大壯上前將神龕推到一旁,果然一個洞口露了出來,忙問夏緹:“你,你是怎知這里有問題的?”
夏緹道:“上次我們住在這里時,我就發(fā)現(xiàn)這神龕有問題,因為它擺放的朝向不對,哪兒有神龕朝北的!”
我向夏緹豎了豎大拇指,再看這洞口,并不算大,矮著身子勉強能通過一人,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見事物,靠近洞口一股奇怪的香味飄了出來。
我剛想往里進,就被崆峒子拽了回來,“不要貿然行事,你們還是跟在我后面。”他說完便率先鉆入洞中。
我們只好緊跟在后面,此洞通到隔壁的一間房屋,我們從洞中鉆出,大壯燃起了一支火折子,借著光亮發(fā)現(xiàn),這是一間完全封閉的大屋子,按照我的估計,此處從外面看上去與其他木樓沒有區(qū)別,但內部卻將門窗用木板封死,屋內沒有隔板,就是一個大通堂,成了一間沒有門窗的大屋子了。
屋子只是兩旁各有一座燈臺,大壯上前點燃了燈臺,這兩盞燈臺同時傾
斜了一下,點燃了兩旁的金屬凹槽,凹槽內應該是一種火油,瞬間就燃了起來,燈火沿著凹槽向前蔓延,頃刻間如兩條火龍向前蔓延,屋子頓時明亮起來,此刻我們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間極長的屋子,目測這兩條火龍的盡頭,至少是四間木樓打通后的長度。
這間狹長的屋子里沒有任何事物,就像是一條寬大的走廊,只是地板上有許多塊血跡,這些血跡有些是血腳印,一直走到盡頭,有些像是拖拽尸首留下的血痕,還有一些血漬胡亂的濺在四周,很像是打斗留下的痕跡。
“大家一定要小心!”夏緹提醒道。
眾人慢慢的向前走,到了屋子的正中央時,突然腳下的地板縫里竟然滲出了血,那是一股黑紅的膿血,雖然不多,但粘在腳上稠乎乎的,粘在鞋底很是難受。
不過,一種味道飄散開來,那并不是膿血的腥臭,而是進來時聞到的那股奇怪的香氣,這種香味有些熟悉,不過就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聞到過了,黏黏*膩膩的。
“快看,那,那墻上,墻上竟然也有血腳印,這是咋回事兒?”大壯的叫喊打斷了我是思考。
尋聲看去,就見屋子的墻上的的確確出現(xiàn)了一串很小的血腳印,或者說是血手印,又好像不是腳也不是手的什么玩意兒。
正當眾人出神的看著墻上的痕跡時,幾滴血水滴了下來,猛地抬起頭,一個好像是猿猴一樣的小東西飛撲了下來,直奔大壯而去。
“低頭!”我大喝一聲,同時寶劍出鞘,向那東西劈了過去。
大壯反應極快,立即低頭躲閃,可那東西速度更快,它身子展了一下,撲下來的軌跡竟然凌空的轉了個彎,躲過我這一擊,踩了下大壯的肩膀又迅速彈起,落在棚頂,這東西在棚頂倒懸著,竟然還能穩(wěn)穩(wěn)的立著,不過它也不敢再撲下來,只朝我嘶吼了一聲,一瞬間便隱匿到了房梁上,逃了去。
這玩意兒非人非鬼,長相怪異,棚頂上只留下了它的一串血腳印,原來墻壁上的腳印就是這東西留下的,這畜生究竟是個什么東西,我心中不寒而栗,因為就在剛才它的臉一閃而過,那是張血淋淋的臉,五官沒看清楚,但樣子非??植溃炖镉幸慌偶庋??!斑@究竟是什么東西?”我脫口問道。
夏緹道:“像,像是貓,它太快了,沒看清楚?!?br/>
“管他是個啥,快追!追上就知道了?!贝髩汛罅R道。
可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我的腳突然抬不起來了,低頭一看,只見地板縫里伸出了無數根極細的白頭發(fā),牢牢的將我的腳纏住,他娘的,剛才那小怪物竟然給我們玩了招聲東擊西,真正的麻煩原來在這里,這些白頭發(fā)還在從地面縫里不斷鉆出,不斷將我向上包裹。
再看其他人,跟我也大致相同,只有夏緹沒被這些白頭發(fā)纏住,這已經不是怪事兒了,她的身體是百毒不侵,可其他人就沒這種待遇了。
我揮動手中的寶劍,將這些“白發(fā)”斬斷,不過根本斬不盡,大壯和崆峒子也苦苦的應付著。
我突然感覺到這些極細的頭發(fā)正一點點的往我皮肉里鉆,極是痛苦,夏緹趕緊過來救援,她拔刀將纏在我腿上的“白發(fā)”斬斷。
崆峒子也憑借著極快的劍法勉強脫身。
“不好,華伯不見了?!毕木熃械?。
的確,我也在同時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好像自打進到這里,我就沒見過華伯。
“他是不是沒跟我們進來?”我問道。
夏緹搖頭道:“不會的,進來時我就在華伯身后,一定是進來之后不見的?!?br/>
崆峒子喊道:“先逃出這里再說。”
“快,快來幫我!”大壯痛苦的喊道。
再看大壯,也被那些白發(fā)給纏住了,我和夏緹趕緊跑過去幫忙,可已經來不及了,就聽“噗通!”一聲,大壯摔倒在地,纏住他的頭發(fā)極快的將他向前拖去。
“快追!”我大喊一聲,向前追趕。夏緹和崆峒子緊跟在后面。
不過,大壯被拖行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頃刻間就被拖到了屋子的盡頭,好在我們幾個輕功都不弱,也在瞬間掠到了跟前,可就在這節(jié)骨眼兒上,周圍的火油燈晃動了一下,眼睛一花,大壯就消失不見了。
我大喊道:“大壯!大壯!你在哪兒!大壯!快回話!”
崆峒子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塊木地板,道:“好像鉆進去了?!闭f著他運足丹田氣,抬腳運力一踏,只聽得“咔!”的一聲,那板面是活的,竟然反轉了半圈,露出了一個大洞,一股陰冷的風夾雜那種怪香吹了上來,里面一片漆黑,“嘻嘻嘻”隱隱還能聽見一陣陣怪音。
這就有些不對勁兒了,我對眾人道:“咱們在這吊腳木樓上,地板上要是壞了個洞,應該是通到外面才對,可哪兒吹來這么一股濕冷的風呢?好像是從地底下吹上來的,這事兒恐怕有點蹊蹺,咱們千萬別走散,多留神,操起家伙,遇見那玩意兒千萬別手軟。”
夏緹點了點頭,“我想這里應該并不是普通的木樓,蛙婆婆的房子后面緊鄰著一道土嶺,剛剛咱們經過的那條狹小的通道是傾斜的,只是咱們沒有感覺到而已,還以為這里是隔壁屋子,其實這里應該就是伸向那道土嶺的走廊,這個洞應該就是通到地底下的?!彼呎f邊點燃了我們事先準備好的火把。
崆峒子嗯了一聲,接過火把往里面照了照,一條石階延伸向下,深不見底,里面既然有風吹出,就證明里面是通的,至少咱們應該不會被憋死,崆峒子擺了擺手,矮著身子率先進洞。
我和夏緹緊跟在后面,越向下走就越陰冷越潮濕,發(fā)霉了土腥味也越來越重,大概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見了底,這里離地面估計也得有二十來丈,前方竟然出現(xiàn)了一點光亮,綠綠的,有點兒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