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好黑，好冷。
這里是哪里？
感受到意識逐漸沉入深淵，又慢慢浮了上來，蕭凌猛地睜開眼，卻仍是眼前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他是在寒淵出生之時脫離幻境的，難道是因為醒來之后耽擱了一些時間，所以劇情沒連貫上？
“啪——”
蕭凌試探著移動腳步，發(fā)出一道細微的，踩在石面上的聲響。
嗯？這次倒是和之前那種似飄蕩似浮游的狀態(tài)不同，是“腳踏實地”的！
蕭凌摸著黑朝身邊揮了揮手，沒有觸碰到任何實物，于是他又慢慢蹲下身，用手貼于地面。
確實是石頭，十分堅硬，沒有泥土，他剛剛聽得沒錯。
只是這個石頭十分的冰寒，他初碰的時候還以為是寒冰，然而不是。表面略微有水汽，不似冰面那般光滑，有些粗糙，雖是極寒，卻沒有結冰。
難道這里，就是之前寒淵的父母所提到的“寒潭”嗎？
蕭凌心中有所猜測，但是還是沒有輕舉妄動。
他剛剛已經不小心發(fā)出了聲響，他不確定這個漆黑的地方，除了他以外，是否還有其他“人”，也不確定這幻境中玄而又玄的“黑氣”，還會不會像上次那般對他造成傷害。
這般想著，蕭凌干脆蹲在原地不動，微瞇著眼，慢慢的適應著黑暗。
所幸，這處的黑只是單純的沒有光，并不是如上次最后的那個空間一般，是被黑氣填滿。
蕭凌的夜視能力本就不錯，適應了這處的黑暗之后，也就慢慢的能夠視物了。
他緩慢的站起身，暗自打量。
這里似乎是一個很大的洞穴，四周皆是石壁。
雖然看不太清，但隱約可以分辨，這些石頭并不是一塊一塊的，似是一整塊巨大的石頭，在其中間掏了這么個洞出來似的。
這個想法雖然有些不合理，但是蕭凌也沒有將其否決，畢竟這整個世界，并不能用他之前所認知的“理”來合。
蕭凌再次瞇了瞇眼，低下頭，發(fā)現他前方不遠，便是一處水潭，想必便是那“寒潭”了。
怪不得他方才觸摸的石面上會有薄薄的水汽，而且十分冰寒刺骨。
之前寒淵的母親反復提到寒潭，又以寒潭為寒淵命名，想必他出生之后，若是真的造成了異象，大概率是會被留在了此處。
這里實在太黑，水面無法反光，似一池濃墨一般。
什么都瞧不見，他還是得靠近點才行。
想著，蕭凌便開始挪動腳步，盡量放輕，慢慢的朝著那寒潭靠近。
“噠，噠，噠——”
蕭凌猛地停下腳步，那細微的噠噠聲也隨之停止。
他沉下了臉，暗自皺了皺眉，難道是他聽錯了？
可他腳下如今穿的還是之前灼風買來的軟底繡花布鞋，方才太過匆忙，只來得及填飽肚子，沒顧上更衣。
按理說，他的腳步已經放的如此之輕，加上這鞋底很軟，不應該發(fā)出這么明顯的聲響才對。
他用余光暗自打量了一下身側，沒有東西，不過他心中卻是知道，多半是有什么在搗鬼的。
是寒淵？不，是小寒？還是其他的什么東西？
不過，那東西不愿露面，他倒也不著急。腳步微頓，又繼續(xù)抬起，若無其事的往前走，好似沒有發(fā)現什么異常。
“噠，噠，噠——”
果然，隨著他的走動，那噠噠的聲音再次響起。
蕭凌唇角微勾，“它”偽裝的很好，但是卻不知道已經露了餡。
他方才第二腳其實是踩空的，看似正常走路，其實左腳根本沒落地，算是用右腳單腳跳了過去。
所以，他實際只落了兩腳，然而卻發(fā)出了三道腳步聲。
但是此時蕭凌還不急著戳穿“它”，他倒要看看，“它”跟在他身后，究竟想做什么。
一步，兩步......
蕭凌慢慢的朝著那寒潭靠近，而他身后的“東西”仍舊在小心翼翼的偽裝著自己，亦步亦趨，沒有暴露。
終于，刺骨的寒意自腳下漫到全身，蕭凌停下腳步，已經站在了寒潭邊緣。
此時離得近了，他才發(fā)現，這個水潭的面積并不大，其實這整個石洞也沒有他最初想象的那般大，只不過是太黑了，造成了一種沒有邊際的錯覺而已。
整個寒潭約莫也只有百平，只是瞧著一片漆黑，不知道有多深。
寒潭的正中間似乎還有一小塊空地，上面好像還擺了什么東西，實在看不清晰。
蕭凌將身子往前探了探，還要仔細再瞧，卻是突然感覺后背好像貼上了什么東西。
那感覺竟比這寒潭水散發(fā)出來的氣息還要更陰冷許多，刺得他皮肉之下的骨頭都有些發(fā)痛。
不光陰冷，還濕濕的，潮潮的。
蕭凌感覺自己頸肩露出來的皮膚上，好像貼上了什么一絲一縷，好像水草一樣的觸感，或許是頭發(fā)？
難道是只水鬼嗎？蕭凌心中暗暗猜測。
他的身體本能的打著寒顫，感受到后背的力量在加重，似乎是在將他往水下壓，蕭凌索性順勢慢慢蹲下，調整姿勢，伺機而動，準備將那“水鬼”給甩出去。
身體逐漸壓低，迎面而來的寒氣便也越來越重。
背后是濕冷的緊貼于身的冰寒，面上是寒潭升上的冷意，兩面夾擊，實在是不太好受。
蕭凌盯著眼前越來越近的水面，眼眸微轉，正要出手將后背上那東西給揪下來，卻是感到貼在自己脖頸之上的發(fā)絲，突然滴落下一滴水珠來。
“嘀嗒！”
水珠落入漆黑的寒潭，泛起漣漪波紋。
而原本濃黑不可照物的水面上，竟慢慢地映出人影來。
蕭凌心中一驚，動作微頓，定睛看向那逐漸平靜的水面。
女士衣衫，長發(fā)后攏，是他的倒影沒錯。
而此時在他的后背上趴著的，好似一團濃黑的頭發(fā)。
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那團頭發(fā)慢慢移動，抬起，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是一個孩童！
“小——！”蕭凌立刻認出了那是小寒，正要出聲喚他，卻是感到后背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推著他向寒潭中栽去。
不過蕭凌也不是好惹的，在跌落的瞬間反手一撈。
“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