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城一喜,雙眸撲哧撲哧閃著綠光,道:“只要烈炎師父肯教,任何條件本皇子都答應(yīng)?!?br/>
“當真什么條件都答應(yīng)?”她在心里竊笑道。
聶城連連點頭,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烈炎眼中的狡猾。
她一笑,指著池塘道:“看見這池里的藻澤了嗎?”
“看見了?!辈恢榈穆櫝切Σ[瞇的點點頭。
“那你看見藻澤下面那些魚了嗎?”
“看見了,看見了?!彼廊稽c頭如搗蒜,笑得天真無邪。
見聶城那單純的模樣,烈炎唇角一勾,眼底閃過一襲狡猾。她揚高了頭,背手而立,擲地有聲道,“你若能將那些魚全部抓來,我就答應(yīng)教你功夫?!?br/>
那一刻,聶城嘴角的笑意全無,臉色頓時變了三變。
烈炎心頭一陣竊喜,看了看呆愣在原地的聶城,大搖大擺的走了。
搖曳的樹擺下,那抹風(fēng)姿凜凜的身影尤為顯眼……
夜,一如既往的黑。沒有了霓虹燈的映襯,這天色看起來特別的凄涼,就連高掛在樹頭的燈籠也顯得惆悵了些。
一個月之久的時日,也夠她適應(yīng)這里的生活了。只是每每到了夜里,就越發(fā)的孤獨了。
似乎今晚,烈炎特別無心睡眠。披了件錦衣外套,就去了王府的花園走走。
原本可借著燈籠薄朦朦的橙光觀賞到那半天未開的花,一風(fēng)襲來,花香撲鼻,心情自然大好。豈料,幾名急匆匆路過的下人卻擾了這份清閑。
兩名男仆抬著板子上的一個丫鬟,跟在后面的三名丫鬟哭哭嚷嚷的跟在后面。
從她身旁經(jīng)過時,她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冷道,“大半夜的,你們這是干什么去?”
身后的丫鬟一見是烈炎,紛紛朝著她欠了欠身,哭哭啼啼的解釋道,“回烈侍衛(wèi)的話,小蓉每過半個時辰就要去為王爺換一次茶葉,方才小蓉拿著鐵觀音去給王爺換茶壺的時候,一不小心打翻了茶,王爺一怒之下當場對她……對她一劍鎖喉。”
“哎……這已經(jīng)是第五名丫鬟了?!碧е椎南氯私忉尩溃骸扒皫酌畈璧难诀卟皇鞘直粴ⅲ^錯而死,不然就是趕上王爺心情不好,而命喪黃泉。”
三名丫鬟也越哭越厲害,“往后誰敢伺候王爺呀,小蓉是新入府的丫鬟,這才十幾日就去了,死相還那般慘烈……”
另一名丫鬟用手絹捂住嘴,眼淚就稀里嘩啦的落下來,“死得慘不說,死后還要被拉去亂葬崗,連個安身立命的牌位都沒有……”
“你們小聲點兒,要是被王爺聽見了,咱們都不得活命。”抬在尸首后面的下人小聲的提醒。
這下,哭聲也漸漸小了,只是三名丫鬟嚇得臉色鐵青。
烈炎靜靜的站在那里,看著這一幕,聽著那聲聲的哭訴,目光就逐步淡下來……
直到下人再次沖她開口,她才有些回神,“烈侍衛(wèi),我們還得去將小蓉的遺體處理掉,遲了怕是王爺該罰了?!?br/>
“嗯!”她點點頭,自然繞開一條道來。
看著那逐漸遠去的身影,烈炎久久呆愣在原地,如墨的黑瞳在昏黃燈籠下散著淡淡的流光,清冷的眉宇間是那片淡若止水的素雅。
“烈侍衛(wèi)不回屋呆著,跑來這里做什么?”渾厚的嗓音倏地在身后響起,烈炎剛一轉(zhuǎn)身,就對上聶碩那雙深不可測的剪瞳。
他依然是那身素白,長發(fā)被金鼎鳳冠綰起,散在兩鬢的墨發(fā)被風(fēng)微微牽起,擦過朱紅的薄唇時,俊得有些攝人心魂。面容雖冷,卻難掩那如仙家般的氣質(zhì)。
烈炎向他行了一記男兒禮,道,“屬下參見王爺?!?br/>
聶碩一聲冷笑,清寒得很,“你不是跟本王說過,這些只是繁文縟節(jié)?”
原來前幾日在書房的冒犯,他還謹記于心!
烈炎低頭,沉默不語,這套是她自己給自己下的,如若此時再來幾句多嘴,想必遭殃的還是自己罷了。這些日子呆在王府,聶碩的性情她算是了解了些,才幾日,死的人十根手指頭都數(shù)不完,他的殘暴,果然名不虛傳!
“抬起頭來?!币娝徽f話,聶碩冷冷道。
她也就聽從君令的漸漸抬睫,對上了他那雙寒涼的眸。
聶碩就喜歡這雙眼睛!
清雅、素淡、與世無爭,噙著三分冷意,三分媚意,三分醉意。
這怎是男人的眼?卻與她的極為相似!
一想到那抹消失的無影無蹤的身影,聶碩心頭突感煩躁,劍眉一蹙,心里添堵。
數(shù)日了,派去搜尋的人竟一點進展都沒有。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王爺有心事?”見他臉色一大對,烈炎沉穩(wěn)問道。
聶碩雙眸一閃,眉宇間崩裂出一襲難掩的怒意,冷道:“本王的事,何時需要你來過問?”
烈炎微微一笑,容雅極淡,道:“王爺身體是否安康,怕是全府上下都該關(guān)懷之事?!?br/>
聶碩側(cè)過身去,寒道,“小嘴倒還伶俐。”
“謝王爺夸獎,但屬下也是實話實說?!彼揭膊恢t虛。
有人陪著聊天,他心頭的毛躁多多少少也就散了些去。只是夜已深,站在這庭院里略顯冷了點。今日也不見月色照明,游園就變得凄涼了。
“會擲棋么?”他話鋒一轉(zhuǎn),突然就問了起來。
烈炎一愣,而后點點頭,道,“會一點點。”
“那么今晚就陪本王下一局!”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也不管烈炎是否樂意,因為聶碩從來不會主動去掙得別人的意見,他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