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響亮的哈欠響起,眠乃正睡眼朦朧地看著電腦,宅在特級區(qū)里頭,坐在床上靠在林風熠的懷里——
“我說啊,比賽延后了兩天你倒反而清閑了?!绷诛L熠看著眠乃悠哉悠哉黑著程序,用著最不會讓自己覺得不適的手速。
“嗯,”眠乃有一個哈欠,貌似自從今天知道白靈受傷后就沒怎么停過吧,擔心是沒有,不過想趁這個機會抓住“黑影”落下的尾巴罷了,“誰讓小白的事情突然弄得人盡皆知呢,連主辦方都怕出亂子了?!?br/>
林風熠擺了個哭臉,貌似翻了個白眼,不過也罷,延后兩天也沒什么不好的,多練練吧,雖然今天還沒聯(lián)系上過隊員之一的丁欣。
兩個人也是給這位重要隊員發(fā)過很多條消息的,不過結果就是絲毫沒有回應咯。
鍵盤的敲擊聲并蓋不過說話聲,兩個人相處的氣氛極為輕松,時而把游戲界面調出來看一眼,啊,二位已經(jīng)是正式情侶啦。
分手……就這二位估計是不可能的了,所謂“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
想著想著就面露笑顏了。
林風熠倒是也不討厭現(xiàn)在這樣把這個小東西摟在自己身前的姿勢啦,軟乎乎熱呼呼的,不禁讓人臉紅。眠乃好像是故意沒把他一直發(fā)抖的雙臂當會兒,還挺舒服的樣子吧。
就在林風熠的思緒已經(jīng)飄到千里之外的時候,本來充當背景音樂的鍵盤聲猛地一下停止了——
“怎么了?”他后知后覺地看向眠乃,以及她天藍色頭發(fā)前面隱約能看見的筆記本電腦。
眠乃眼神中突然出現(xiàn)些慌張的樣子,雙手已經(jīng)不在鍵盤上了,瞪大了眼睛,呆愣了半天重復一段監(jiān)控看了不下十遍。
“不好!”沙啞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清澈,音量也升高了不少,“小白……有危險?!?br/>
轉向那段監(jiān)控吧,就是昨天“黑影”妄圖槍殺白靈時留下的——必須承認一點,這并不是官方的監(jiān)控,是眠乃自己偷偷裝的。
這種偏僻的湖邊本就是事故高發(fā),又是偶爾一次被眠乃發(fā)現(xiàn)沒裝監(jiān)控,這不,偷偷地就在角落里安了個常人根本無法發(fā)現(xiàn)也無心去尋找的微型攝像頭。
想著為了預防突發(fā)情況吧,然后那種情況就真的發(fā)生了——
在被記錄下來的監(jiān)控錄像中,清晰地能夠看見,在弄傷白靈并將她推進湖里后,“黑影”的帽子一瞬間被風吹到背后,整張臉露了出來……
警察制服、及肩的短發(fā)……是丁妤!幾乎是看到那人出現(xiàn)的瞬間,眠乃就知道了,為了以防萬一看了這么多遍,于是更加確定了這點。
剛剛還在想為什么自己的監(jiān)控打開的時候還多了這么多個需要破解的程序呢,原來如此……原來是“黑影”發(fā)現(xiàn)后安裝的程序啊,不得不說,是拖延了不少時間。
不過就算對方再厲害也沒本事刪了那監(jiān)控吧,每次閑得慌就加密一次,別人哪兒攻得破呢。
“現(xiàn)在幾點?”突然慌張的她問著身后還有些云里霧里的林風熠。
“啊……剛到十二點?!边€好,才中午,還來得及。眠乃手里動作一快馬上把信息編輯好附圖傳了過去。
白靈過了一個小時不到就回了,說是剛醒,而對于這件事……只有“我心里有數(shù)”這五個字作為回答。
呵,還是白靈厲害啊,虧眠乃以為自己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的……沒想到。
眠乃因為想到“黑影”了所以就順勢想到了些關乎于自己的事情——比賽日期這么一拖延,就正正好好和“黑影”所說的一個星期寬限時間撞上了……
又是一件麻煩事兒啊,拜托白靈早日康復吧,眠乃自己也是真的沒轍了。
好啦好啦,把時間的進度條往后拉~到晚上,到白靈的病房里,到只有白靈和丁妤兩人時候的對話,一段沒有人聽見的對峙——
“愿意說點什么嗎?小丁妤……不,‘黑影’小姐。”白靈如此說道,聲音平靜,面露微笑。
躺在病床上的白靈給人感覺多了幾分無力反抗之感,與那掌握全局的笑容根本就無法連起來一同想象。
只覺得她從知道開始就沒有絲毫震驚,一切盡在掌握,又何來覺得被欺騙的悲痛感呢。
丁妤愣了一下,瞳孔一下子放大又瞬間縮小,一下子,連給人的感覺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和身上的警察制服變得極為不匹配。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小丁妤并不知道吧。”白靈面對著身前已經(jīng)是“黑影”而并非是那個熟悉的警察小姐的人,看著那討人厭的家伙露出扭曲的笑容。
人格分裂……類似這種玩意兒吧,一個人,兩種性格,而作為“警察”的這一人格卻又毫不知道另一個人格所做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丁妤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但這就是事實,也沒空糾結是什么原因了。只知道她眼神變了,變得讓人覺得十分不適,發(fā)癲一樣咧開的嘴發(fā)出詭異的笑聲。
“啊是的,‘我’并不知道,”丁妤——“黑影”慢慢接近著白靈,一步步走近,故意發(fā)出腳步聲,再一邊拿著腰間的手槍,“可以的話我不希望‘她’知道?!毕胱屨嬲亩℃ゲ恢溃椭荒馨阎檎呷繗⑺?。
一個人兩個人格,卻只有“黑影”知道“警察”在干什么,反之并非那樣。這簡直就像是科幻故事啊,白靈的小說都不敢有這么扯淡的設定,不過……現(xiàn)實中這種極低概率事件就是發(fā)生了啊。
“黑影”的笑聲逐漸抽搐,像是從喉嚨中發(fā)出來的,邊笑,邊把手槍對準了白靈的腦袋。
“其實你如果不出來的話就不會暴露的,我本來就是隨口一說的?!卑嘴`無動于衷,對于額頭上的人冰冷觸感并沒有太在意。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那態(tài)度真讓人覺得欠揍,“我性子比較急,沒‘我’那么沉穩(wěn)?!鳖潉拥氖滞嘎冻銎诖?,迫不及待想要扣下扳機,又享受著這般的緊張感。
白靈小嘴一“嘖”,收起微笑,沉著冷靜中又嘗試用正常人的思維來與“黑影”交流:“殺了我……有好處嗎?”請問“白色幽靈”對這位做了什么必須要受死的事呢?
“當然有啊,”“黑影”笑容的弧度越來越恐怖了,“會讓我十分開心地期待著今后的事情?!?br/>
“對了‘白色幽靈’,”她突然想到什么,在準備開槍前又停下來,“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的確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呢,她從未告訴過白靈吧,更不會存在暴露什么的。
白靈毫不顧腦門上的槍換了個姿勢坐在床沿,當然了,槍也隨之移動了,有種逃不過一死的感覺呢。可能經(jīng)歷了太多身死,就對這種事情態(tài)度篤定了吧。
“其實之前就對小丁妤的記憶斷片有些在意啦。”比如之前突然闖進所處特級區(qū)的房間之類的事情,現(xiàn)在看來,估計是“黑影”在看見白靈的一瞬間把意識交還給了丁妤吧。
“不過真讓我徹底確認的是今天的事情……”白靈點著下巴邊回憶邊說著,“今天早上我醒的時候迎接我的是‘你’而并非小丁妤吧,都不問問我是誰對我胸口開槍的嗎?”她微微一笑。
她觀察到的證據(jù)自然并不只這個,比方說還有昨晚被槍擊前看見“黑影”身著的警服。
“啊,”“黑影”想被點醒了一樣,茶色的眼睛雖說和平常白靈看見的樣子并不一樣,卻也有恍然大悟的感覺,“說實在的我確實有點好奇呢?!?br/>
長久的靜寂……
白靈:“哈?”
“黑影”:“哈?”
白靈:“哈?”
三聲聲音連綿起伏而又都是不同的語音語調,莫名喜感呢……
“別開玩笑謝謝?!卑嘴`擺了個鄙夷的眼神,一臉無奈地看著“黑影”,心想為什么這人都到這種地步了還要撒謊——明明胸前的傷口就是“黑影”造成的啊喂。
“不不我是真不知道?!薄昂谟啊本尤皇掌鹆四亲屓擞X得討厭的尖聲,聲音一下子偏向于正常的丁妤了,看樣子不想在說謊……
白靈選擇滿臉問號地看著謎之乖巧的“黑影”。
她也思考了許久,最終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玩兒的,捂著肚子就是一陣狂笑,好久都不帶停的,都笑出眼淚了,弄得“黑影”都在發(fā)愣間把手槍放下愿聞其詳了。
哪怕只是一瞬腦子里也冒出了吐槽:這人說不定比我腦子還有問題。
呵,說不定呢。
“在假設您并沒有裝傻的情況下加以考慮……說不定還有個‘黑影二號’哦,”白靈微笑著,看著眼前的家伙越來越懵,“怎么樣?考慮一下聯(lián)手嗎?”
她側坐在床邊伸出纖細的右手,手心朝上,微抬的中指直指向“黑影”的下巴,寒氣逼人,讓“黑影”都不禁退縮了一下。
白靈笑得從容,自己對事情的接受度占了上風,便在這種情形下也獲得了絕對的優(yōu)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