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是在說夫人的事情吧?”
沈南言沒有說話,此刻的他像是走入了絕境。
無論是溫婉蓉做的那些事情,還是十一的態(tài)度,都讓他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做。
他想十一,他想要去找她,但是他的心里十分清楚,她是不想見到自己的。
那是她的父母,是對她來說絕對重要的人。
他跟這件事情沒有直接的關系,可是,那個害死她父母的人是他的母親,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能夠理解十一現(xiàn)在所有的行為跟心理,搬離一諾居也好,不想見到他也好。
可是她是他的妻子啊,是他想要一輩子守候的人啊。
他要怎么接受,她跟他,就這樣就沒有了結果。
“沈總,夫人大概需要一些事情。我覺得,她一直都是一個很理智的人,我想,她能夠考慮清楚的?!?br/>
沈南言雙手放在眉心,頭垂著:“她也不好好吃飯,我擔心她。”
辛蒙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或許沈總可以找一下慕榕小姐,她跟夫人處的好,又是兜兜小姐的干媽,可以讓慕榕小姐去看看夫人?!?br/>
慕榕?
沈南言眸子半瞇。
這的確是個辦法。
……
晚上。
十一跟葉星辰還沒有吃飯,傭人就走了進來。
“二小姐,有人找你。”
十一本是坐在客廳發(fā)呆,還是葉星辰在她耳邊叫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
“嗯,我在的?!?br/>
“有人找你?!?br/>
十一看向傭人:“請進來吧?!?br/>
半刻后,慕榕走了進來,除卻她之外還有一個人。
十一看著在慕榕懷里的兜兜,小孩一看到她就撲騰著小手,一副求抱抱的樣子。
十一心瞬間融化。
“慕榕,你怎么來了?”
慕榕在她面前站定,唇角帶著淺淺的笑:“你確定,不先把兜兜抱過去,這孩子看到你就抗拒我了?!?br/>
十一反應慢半拍,連忙接過兜兜。
“媽媽抱?!彼p聲開口,語氣柔的可以滴出水來。
兜兜小手抓著她的頭發(fā),語氣軟軟糯糯的:“麻麻?!?br/>
十一吻了吻她的額頭。
“有沒有想麻麻?”
兜兜大概是沒有懂她的意思,依舊抓著她的頭發(fā)咧著嘴笑。
葉星辰坐在那邊,緩緩開口。
“一一,帶著慕榕來坐下,怎么站在那里呢?!?br/>
十一這才反應過來,她對著慕榕道:“坐下吧,你應該還沒有吃晚飯,我們這邊馬上就好了。”
“好呀,正好我們好幾天沒有一起吃飯了?!?br/>
慕榕坐下,十一跟兜兜好幾天沒有見,這時候所有的心思都在兜兜身上。
慕榕也沒有介意,反倒是跟葉星辰聊了起來。
“星辰姐,你的腿上嚴重嗎?”
葉星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不大在意的說:“沒事,不是多么嚴重的傷,修養(yǎng)一段時間就知道了?!?br/>
慕榕了解的點頭:“莫曉靜這次趁人之危,星辰姐好了以后一定要報復回來。”
葉星辰莞爾低笑:“那是必須的?!?br/>
莫曉靜這次,是往槍口上撞了。
她大概是真的覺得有何家給她當靠山她就有恃無恐,既然這樣,她不介意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告訴她,得罪她葉星辰,沒有幾個人能夠安然。
晚餐過后,兜兜被葉星辰抱著,十一也是這個時候才跟慕榕好好地說起了話。
“你會來讓我很驚訝?!?br/>
十一將親手泡好的茶遞到慕榕手里。
后者接過,扯起一抹笑。
“這話說的見外了,也不想想我們是什么關系,你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必須得來啊是不是。”
十一看著她。
“但你工作一直都很忙,這也是我沒有親自告訴你這些的原因。”
慕榕頓了頓,還是說到了關鍵部分。
“沈南言跟我說了,你的情況很糟糕,也是他親自找我,讓我?guī)е刀祦砜纯茨??!?br/>
提及沈南言,十一低下頭來。
在良久的沉默后她開口。
“慕榕,我這么做,到底是對還是對錯?”
“你說你對沈南言?”
“嗯?!?br/>
“這個得看你自己啊,其實走到現(xiàn)在,你心里對他有多少感情你應該是清楚的,至于其他的,要你自己來衡量?!?br/>
十一抿著唇:“從知道真相之后,我就很排斥跟他說話,雖然這樣的想法對他有些不公平,但是我就是克制不住我自己?!?br/>
慕榕嘆息一聲:“其實,你心里想的什么我們都清楚,這種事情的確是不好說,主要還是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br/>
十一迷茫。
就是因為這種迷茫讓她現(xiàn)在很痛苦,很無助,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十一,我是認真的,你不要勉強你自己,如果現(xiàn)階段你還沒有想好要怎么面對沈南言,那可以再等等,給你自己一些時間,慢慢地,或許時間不同,你的心里也會有了別的思量呢?!?br/>
慕榕看似隨和,什么都不放在心里,實際上,總是能夠在一些最關鍵的時候,給她一些特別中肯的意見。
“我明白了?!?br/>
她低聲說。
慕榕今晚留在了葉家,這是沈南言的安排,讓她帶著兜兜跟十一處一晚,第二天早上再把兜兜送回去。
慕榕不需要多想都知道,沈南言這是體貼十一想念兜兜的心。
但是她想不明白的是,既然他這么心疼十一,為什么不讓兜兜直接陪在十一的身邊。
當時,她問出這句話之后,沈南言沉默了好一會,再開口,聲音低沉。
“她那么傷心,我擔心。兜兜留在我身邊,至少還能夠讓她有些顧慮?!?br/>
這么一句話,讓慕榕明白了所有。
她心里無奈低嘆,總覺得他們這一路走來也太艱難了。
本來以為什么都可以好好地了,卻沒有想到,還能遇到這么一件事情,而且還是溫婉蓉做的。
……
翌日一早,慕榕帶著兜兜離開,十一站在門口,抱著兜兜十分不舍。
兜兜似乎也察覺到這是又要離開麻麻的懷抱了,瞬間就撇嘴哭了起來。
她不哭還好,一哭十一是怎么都忍不住了。
“寶寶,不哭不哭,媽媽過幾天又去看你好不好?”
兜兜眼淚還掛在臉上,但也的確是停了下來。
這讓十一有些驚訝,她沒有想到,兜兜能夠這么懂事。
“好了,跟你干媽去吧,過幾天,我一定去看你。”
十一把兜兜讓慕榕抱著。
“慕榕,就麻煩你送兜兜回去一下了?!?br/>
慕榕不甚在意:“沒事,反正我也沒事。”
十一點點頭。
目送著她們離開她才再次回到客廳。
十一坐在沙發(fā)上,猶豫之下,還是拿出手機。
給沈南言的電話剛撥出去,那邊的人就接起。
“十一?!?br/>
他叫著她的名字,十一卻陷入了沉默,明明這通電話還是她自己打的。
好一會,十一才開口。
“我讓慕榕帶著兜兜回去了?!?br/>
“好。”
“謝謝你讓慕榕帶著兜兜過來陪我,有心了?!?br/>
十一開口的時候,語氣平靜,跟那一天相比,截然不同。
電話里,沈南言的聲音低沉。
“你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十一低頭,思緒紛雜。
“我今天要跟姐去鄴城,這段時間就辛苦你照顧兜兜了。”
“去鄴城?要去多久?”
十一搖頭:“我也不清楚,姐沒有說。”
“回來的時候我去機場接你好不好?”
電話里,男人的聲音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十一仰著頭看天花板,大概過了二十秒左右,她開口,淡淡的拒絕。
“不用了。”
那邊沒有聲音,十一維持著一個動作。
好久好久,男人低低的聲音再次傳來。
“十一,你不能就這樣判了我的死刑。”
十一閉上眼,握著電話的手收緊。
“南言,給我一些時間,我也是人,我需要時間?!?br/>
她到底是沒舍得把傷人的話說出口。
她想,按照慕榕說的那樣,她應該給自己時間,也給他們彼此機會。
那邊的人聲音里多了幾分驕著急,聽的出來是真的慌了。
“我知道你心里傷心難過,也知道你的絕望痛苦,但是十一,我沒有辦法改變過去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但是至少給我一個改變未來的機會好嗎?”
十一沒有說話。
就這樣,彼此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十一終于還是開了口。
“我掛電話了,這些天,兜兜就好好地照顧。”
沈南言緘默,十一沒有猶豫,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
葉星辰從樓上下來,看到的就是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想什么呢,最近發(fā)呆的頻率真的是越來越高了。”
十一回過頭,見她從樓上下來,立刻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姐,你怎么一個人下來了?!?br/>
葉星辰看了她一眼,見她要攙著自己到底是沒有拒絕。
“我有拐杖,可以的,你不要太緊張了?!?br/>
話雖這么說,十一還是擔心的說。
“姐你也不愿意跟我一起去醫(yī)院檢查一下,我看你這傷,好像沒有見好的狀態(tài)。”
葉星辰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放心啦,真的就是小傷,沒事的?!?br/>
十一搖了搖頭。
葉星辰問:“對了,你剛才在想什么呢,我問你也不見你回答我?!?br/>
十一搖了搖頭:“沒,就是給南言打了個電話。”
葉星辰挑了挑眉:“這倒是有些意外,你們在電話里都說什么了?”
十一聲音溫淡:“沒有什么,就是謝謝他讓兜兜來我這里一晚上?!?br/>
葉星辰狐疑的看她:“你們是夫妻,說什么謝謝?”
十一:“……”
她沒有說話,葉星辰從她低垂著的頭也看出了點什么。
“心里是不是還過不去這一點?”
十一承認了。
葉星辰拍了拍她的手背,帶著安撫。
“你愛沈南言,不是一時半會,現(xiàn)在又有兜兜,心里會復雜是正常的,沒事,好好想,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只要最后是你想要的,無論你怎么決定,我都是支持你的?!?br/>
十一偏頭靠在葉星辰的肩膀上:“姐,你真好?!?br/>
葉星辰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傻瓜,我是你姐,我不對你好我對誰好?”
……
下午,十一跟葉星辰一起去了鄴城,葉星辰在身邊帶了很多人,都是保護她的。
十一一直不清楚這一行的目的是什么,但在后面的幾天里,她知道了。
也同時明白,她的姐姐,在心計這一塊,是一個狠人。
而從十一出發(fā)去鄴城之后,沈南言就放下了公司的所有工作,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照顧兜兜上。
謝謙恩問他為什么,兜兜不是有曾笑照顧嗎?
他淡淡的回:“十一去鄴城之前讓我照顧好兜兜。”
謝謙恩坐在他對面的沙發(fā)上,聽到這話,唇角抽了抽:“她可能只是隨便說一說。”
沈南言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不會的,十一很愛兜兜,這是我們共同的孩子。”
當著孩子面,謝謙恩到底是沒有把那句‘十一也愛你還不是不肯回來家里’說出來。
“她有沒有說她多久回來?”
“沒有,不過應該很快。”
謝謙恩都不知道她這是哪里來的自信。
“你母親的審判結果下來了嗎?”
突然提到溫婉蓉,沈南言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凝滯。
“應該吧。”
應該?
謝謙恩抬眸看她:“你不會都沒有關注這個事情吧?”
“法院都會判斷,我關注不關注都是那個結果?!?br/>
謝謙恩:“……”
好吧,現(xiàn)在沈南言跟十一所有的結果都是因為溫婉蓉,沈南言心里有這些想法,也是在情理之中。
“十一的劇這周末開發(fā)布會,她能不能趕回來?”
“周末?”
“對?!?br/>
沈南言沒有順著謝謙恩話說,反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謝謙恩懶散的道:“不要想多了,我不是特意關注,而是因為她們劇組的編劇跟我是熟人。”
劇組編?。?br/>
十一之前提過。
“祝瑾?”
謝謙恩詫異的看著他:“不會吧,這你都知道?!?br/>
沈南言的視線從他身上收回。
“十一之前說過?!?br/>
十一說過……
這么說來,一向記不住外人的他,是因為祝瑾是十一說過,所以他才記在心里?
謝謙恩本來還很輕松的心情因為這個想法,瞬間變得有些沉重。
“我走了?!?br/>
他起身,準備離開,本來想來看看沈南言的難過,沒想到,還是把自己也弄得心里復雜,這里,謝謙恩是不想再待下去了。
沈南言對他早已是老友的狀態(tài),他要走也沒有說什么。
……
謝謙恩從沈南言家里出來后就開著車在路上閑逛。
無聊至極,他撥通了祝瑾的電話。
“在哪里?”
“在家啊?!彪娫捓?,祝瑾的聲音溫溫淡淡的。
“我來找你?”
那邊祝瑾停頓了一下:“要一起吃飯?”
謝謙恩看了一眼時間:“嗯?!?br/>
“可能不行,我今晚要交新文的稿子,現(xiàn)在還有一部分沒有完成呢?!?br/>
謝謙恩又下意識地皺眉。
“這么說來,是不能了?”
“明天吧,明天我過去找你?!?br/>
謝謙恩掛斷了電話。
手放在車窗處,行駛了一陣,他還是掉頭,朝著祝瑾家的方向駛去。
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不能一起出去外面吃飯,他也還是想要去見見她。
……
鄴城。
十一接到唐時電話的時候,正在別墅的花園里坐著發(fā)呆。
這別墅是葉星辰一個朋友的,自從她們姐妹來到鄴城之后就一直是住在這里。
豪華奢侈,不是普通地方。
而給她們提供這個住處那個人,也不是普通人。
鄴城傅家二爺,傅氏掌權人。
十一單手拿著電話,另外一只手抬起面前的水杯。
“唐導?!?br/>
“葉十一,這周末的發(fā)布會,你必須到場?!?br/>
一開口就是這么強勢的語氣,十一笑了。
“唐導是怕我不去嗎?”
“葉十一,我聽說你不在江城,我有必要跟你說,如果你不出現(xiàn),我會讓后期把你拍攝的內(nèi)容全部都寫上我的名字。”
十一啊了聲:“唐導真的會那么做嗎?”
“你試試看?!?br/>
十一失笑道:“我怎么感覺唐導有些威脅我?”
唐時冷哼一聲。
十一頓了頓,開口。
“我會回去的,至少在發(fā)布會正式開始前,我一定會到場。”
“記住你說的,因為到時候會有一個致詞的部分,我會讓工作人員把稿子發(fā)給你?!?br/>
十一驚訝:“我有說話的內(nèi)容嗎?”
“你是副導演,當然有了?!?br/>
十一有些莫名的擔心。
“我怕我會緊張?!?br/>
“你是會輕易緊張的人嗎?”
十一:“……”
“好吧,你發(fā)過來,我到時候提前看一下?!?br/>
“嗯,就這樣,我掛電話了?!?br/>
電話掛斷,沒有一會,十一收到了工作人員發(fā)來的說話稿。
她看了一下,多是官方的一些話,十一看了幾眼就放下了。
葉星辰跟傅二爺一起出來的時候,十一正拿著手機無意識的轉動。
鄴城的天氣比起江城溫暖多了,都不怎么感覺得到冷。
身后有聲音傳來,她回過頭,就看到了他們。
“姐,傅先生?!?br/>
傅二爺沒有什么反應,僅僅是點了點頭。
葉星辰走到她身邊坐下。
“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坐著?。俊?br/>
十一抬了抬手機:“沒什么事情做,來這里吹吹風。”
葉星辰看了她一眼:“也不怕吹感冒了。”
十一因為這句話笑了。
“我好像從兜兜出生后,就基本上沒有生過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