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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系?”
祁六珈察覺出這話之中的不懷好意,輕笑一聲,眉眼溫柔語氣卻是殘忍,“我們之間還有什么關(guān)系?”
“我以為我6年前的意思已經(jīng)非常明確,霍先生是聰明人理應(yīng)看得特別清楚,再和我計較糾纏,不顯得失了面子嗎?”
霍斯羽低頭看著她這張偏生柔和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干凈面容,也不惱,抬手理了理她的鬢發(fā),動作像情人之間那般溫柔,他輕聲呢喃,“祁小姐還真殘忍啊,說忘記就忘記,可是我不想忘那怎么辦?”
“霍斯羽,該還的我都還了給你,大家都是成年人……”
“祁小姐家規(guī)這么嚴(yán),我從來不知道你還可以玩‘成人游戲’這種東西。”霍斯羽語氣驟然肅冷,手上徒然用力扯了她幾絲頭發(fā)下來,痛得祁六珈微微蹙眉。
“霍斯羽,你不要太過分了,我都已經(jīng)是有夫之婦了,你糾纏于我有意思嗎?”祁六珈終于忍不住了,壓低了聲音,滿是怒意地對他說道。
“有夫之婦?夫是誰?剛剛那個祝耀?你們手上連戒指都沒有戴,是沒有給你買還是忘了戴?”霍斯羽說著便握住她的右手,一根根手指拂過去,力度像是羽毛那般輕巧,卻是帶了一股電流,竄上了她的手背。
祁六珈像是觸電了那般,用力抽回了手,眉宇重新變得冷凝,甚至隱有一股厭世的味道,“霍先生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我和誰結(jié)婚了也有必要告訴你?”
“你根本就沒結(jié)婚,你撒謊?!被羲褂鸷敛涣羟榈卮链┧?,眼尾微挑,讓他看起來玩世不恭,卻依然帶了一股狠勁,“祁六珈,你為了騙我可謂是煞費苦心啊。”
祁六珈心中有一瞬慌亂,然而臉上還是故作鎮(zhèn)定,她扭了頭,從他懷里退出,背對著他,泠泠話音傳來,“霍先生未必將自己看得太重了,我為什么要騙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6年前了,你也沒有這樣的資格讓我騙?!?br/>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轉(zhuǎn)身離開,忽略了霍斯羽一瞬間變得難看和失神的面容。
她說她和以前徹底斷絕了聯(lián)系,卻偏偏記得她喜歡騙他,每次惹了他就會騙他,給他畫大餅,第一二次他可能會上當(dāng),可是次數(shù)多了,他也知道她的行事風(fēng)格了,還真是對他敷衍了事。
有次她騙他說是要出去表演三五天,一整個國慶假期都無法陪他,他信以為真還真是放她自由,卻是沒想到這小妮子為了出去露營而聯(lián)合她的弟弟、她的閨蜜,甚至是和她玩得比較好的幾個同學(xué)一起騙他。
然而到最后還是被佟皓這個大嘴巴戳穿了她的謊言,他趕在她上飛機前加急訂了一張票,等她上飛機后十分“驚喜”地坐在她旁邊。
至今,他都忘不了她錯愕慌亂甚至是帶有些害怕的眼神。
人前小白兔,人后卻是小野貓,還是會伸出利爪撓你心尖尖的那種。
讓你氣得牙癢癢的同時又拿她無可奈何。就好像剛剛那樣,明知道她撒謊卻是無法揭穿她的謊言。
霍斯羽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只覺得這襲湖水綠的晚禮服長裙將她的腰肢襯得更加纖細(xì),仿佛一攏就能攏入掌心。
是真的結(jié)婚了么?祁小姐,我們來日方長啊。
霍斯羽收回了目光,神色有些懨懨,甚至是有些狠戾,他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這奢華的訂婚宴簡直像一場笑話。
“公子,小姐那邊好像出了一些問題,想請你過去處理一趟?!庇喕檠缟弦幻泶┪餮b的工作人員急匆匆地走來,小聲對霍斯羽說道。
“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霍斯羽恢復(fù)了冷淡的表情,側(cè)首問道。
“小姐和祁先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鬧起來了,誰都勸阻不了,我們擔(dān)心小姐傷了祁先生……”
話里的意思未盡,霍斯羽卻是聽得分明,霍斯呦不知道為什么和祁六笙吵上了,祁六笙腿有殘疾,幾乎到了不能走動的地步,又是這次訂婚宴的重要客人,而且他還要上臺表演,萬一霍斯呦弄傷了他,那還真是無法和祁家交代。
“公子,您看要不……”
“走吧?!被羲褂鸫驍嗔怂脑?,邁開長腿當(dāng)先離開,工作人員跟在他身后3步左右的距離,額上不知道為何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
和這個大魔王打交道,壓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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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六珈并不知道后臺休息室里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雖然被霍斯羽弄得毫無心情,但是肚子還是要填飽的,因為在回國之前她答應(yīng)了某小不點要好好照顧自己。
更何況斯蒂利安的甜點是出了名的好吃,可以掃走她的糟心事。
8點。宴會準(zhǔn)時開始。
祁六珈只能繼續(xù)坐回她方才坐的宴席,這會兒宴席上已經(jīng)多了很多人,清一色都是她不太熟悉的面孔,看到她走過來之后都有些不懷好意甚至是眼神古怪地盯著她,讓祁六珈微微感覺出了宴席之上微妙的氛圍。
——全都是對她不太友善的氛圍。
霍斯羽的堂妹霍雪兒和他的準(zhǔn)未婚妻杜梓寧依然坐在原位,看到祁六珈回來了,手里還捧著未吃完的糕點。
杜梓寧瞥她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跳舞的人不應(yīng)該要時刻保持身材嗎?好吃的甜點全都被她一個人吃完了?!?br/>
“寧寧你在瞎操心什么呢?據(jù)我所知,她現(xiàn)在都不跳舞了吧?不跳舞的話又談什么保持身材啊,這不是在貽笑大方嗎?”霍雪兒似是不贊同地瞥了杜梓寧一眼,話音不高不低,也沒有說要踩低別人的意思,她就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然而這話聽在耳中讓人格外不舒服。
霍雪兒自高中時就認(rèn)識祁六珈,知道她最看重的就是舞蹈。祁六珈是跳中國舞出身的,她的媽媽也是中國舞界中的佼佼者,女承母愿,而且她天賦極高,在未出車禍之前,是各大藝術(shù)高校爭搶的對象。
也因為她家里的關(guān)系,國際知名藝術(shù)院校亦為她拋出了不少橄欖枝。
然而當(dāng)年的一場嚴(yán)重車禍毀了她多年來既定要走的人生之路,不僅無法再上舞臺,就連走路都是一個問題。
她的弟弟當(dāng)時和她同一輛車,為了護住她,不惜承受住了最大的沖擊,以至于現(xiàn)在幾乎是處于下肢全癱瘓的狀態(tài)。
祁六珈這些年來一直都對弟弟有愧,發(fā)了狠似地要補償他,智能家居興起,而她又熱愛藝術(shù),在國外的時候她還是重新來過,考上了全球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羅德島設(shè)計學(xué)院,在里面深造,為的就是讓自己弟弟以后的生活可以方便一點兒。
而現(xiàn)在,霍雪兒和杜梓寧是肆無忌憚地揭她傷疤,還以一種無辜不知情的口吻。
祁六珈心中微頓,臉上表情卻是保持不變,幽幽抬眸看去,攏在她眉間的煙雨倏爾散盡,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來,“杜小姐方才這般說好像有霍家怠慢了賓客的嫌疑,我一個人還能將全場的甜點都吃完了?更何況,我是否保持身材,與我吃多少無關(guān)吧?”
她說著忽而輕聲一笑,帶著一股自得和輕蔑,“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是不需要通過節(jié)食來保持身材的,我跳舞的時候從來沒有因為身材問題而節(jié)食,霍雪兒小姐你應(yīng)該還記得吧?高中的時候你還問過我應(yīng)該要怎樣保持身材呢,因為你是那種喝幾口涼水都會發(fā)胖的易胖型身材……”
她說著便上下掃她一眼,落在她遮掩不住贅肉的手臂上,似有唏噓,“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老樣子啊?!?br/>
她幾乎是毫不掩飾自己不耐煩的心態(tài),明明是清凌凌的情態(tài)卻是暗含風(fēng)情,話語里機鋒畢露,說得人無地自容。
“你……祁六珈,你以為自己身材好就很了不起嗎?還不是斯羽哥不要的破鞋。”杜梓寧年紀(jì)始終是比較小,看起來也就20出頭,不知道從哪里學(xué)來的污言穢語,就這般無師自通地在宴席上說出來,而且說的聲響還不小。
一時之間,眾人之間的氛圍都有些尷尬,眼角余光都禁不住看向祁六珈,看她要怎樣應(yīng)答。
“杜小姐家規(guī)不嚴(yán)我并不責(zé)怪你?!币驗轱@得丟面子,還失了身份。
祁六珈眸色沉了幾分,唇邊甚至挑出一抹柔和的笑來,雖然面容清麗不變,然而眾人都感覺出了她們?nèi)酥g劍拔弩張的氛圍。
“祁六珈你話里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杜家嗎?”杜梓寧被她這樣一激,甜美的面容都有些猙獰起來,看得宴席上眾人一滯。
如果霍家最后真的定了她作兒媳婦的話,那還真的是掉價了。
“杜小姐認(rèn)為是什么意思那便是什么意思?!逼盍鞂⑺斜砬槭栈?,眼尾都懶得看她,孤高清傲得不像是世間人。
“你……”杜梓寧始終和她不是一個段數(shù),三言兩語就被氣得不輕,眼眶都要紅了。
“咦,你們這里怎么這么熱鬧,小六原來你坐這里,害我還到處走?!毖缦g的氛圍正緊張著,突然有人在祁六珈身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笑著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