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一輛1吉普車開進了一個很大的大院。等車停穩(wěn)，林廠長和王盛茂從車里跳了下來，然后不約而同開始跺腳。坐了一整天沒空調(diào)的吉普車，可把這兩個南方人凍得夠嗆。

    林廠長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王盛茂，然后自己也抽出一支，最后把一盒煙都交給了開車的司機盧。

    “跑了一天，可算把大佛爺都拜到了?！绷謴S長一邊活動著雙腳，一邊說道。

    王盛茂拿出打火機，先給林廠長點上，再給自己點上，先抽了一口，然后才笑著說道：“要見的人都見到了，我們運氣不錯?！?br/>
    “是啊，我們今年運氣不錯。”林廠長吐出一口煙，看著黝黑的天空，感慨地說道。今天，他看到了好幾個同級別的同僚，大年三十的，還在部里排隊，就是為了要點錢過年。如果不是自己夏天聽了王盛茂的建議，說不定自己也要在那里排隊了。

    抽了兩口煙，感覺到腳恢復了知覺，王盛茂說道：“走吧，他們肯定在等我們一起吃年夜飯。”

    江麓駐燕京的辦事處就在大院里面的一棟樓里。當他們剛走近那棟樓，辦事處的甄科長遠遠地就迎了出來。與魔都的辦事處相比，江麓駐燕京的辦事處級別高了一個檔次，主管的甄科長是年富力強的正科級干部。他今年四十剛出頭，長得高大端正，還帶點北方漢子的豪爽，是江麓在燕京的支柱和潤滑油。

    “林廠長、王總，你們回來了?！闭缈崎L笑著說道。

    “甄，出來干什么，外面冷?！绷謴S長看著甄科長薄薄的呢子衣，關心地說道。

    “我也就出來看看，正好看見你們了?！闭缈崎L笑著說，然后又說道：“大家都在食堂等你們發(fā)紅包，我等不及了，所以迎了出來，看能不能領雙份?！?br/>
    “看你長得這濃眉大眼的，說起話來卻油嘴滑舌。我不管錢，要紅包，找王總要。”林廠長假裝生氣。

    “我只管工資，不管紅包。要紅包，找你的直接領導?！蓖跏⒚α?。

    幾個人說說笑笑，就上了三樓。這一層都是江麓駐燕京的辦事處，不僅擁有十幾間客房，還有一個的食堂。食堂里，擺了兩張圓桌，桌子上擺著水果、瓜子、糖果和點心。江麓的出差人員和工作人員，都聚在食堂里，坐在圓桌旁邊喝茶聊天。一臺電視被搬到食堂，今年的春晚節(jié)目剛剛開始，屏幕上是超級熱鬧的歡慶大歌舞，一百個孩在那里載歌載舞，歡迎新年。

    當林廠長和王盛茂走進食堂時，不知道誰說了一聲，“來了”，然后大家說話的聲音就了下來。

    “林廠長，您坐這。王總，您坐這。”甄科長帶著兩人，來到靠里面的一桌，那里留了三個空位。

    甄科長等林廠長和王盛茂坐下，自己卻沒坐下，而是問林廠長，“我們今天喝什么”

    “有什么”林廠長看著他。

    “白酒有劍南春，紅酒有張裕，還有啤酒?！?br/>
    林廠長想了想，“你從我房間里去拿四瓶五糧液，紅酒和啤酒隨便喝。今天讓大家盡興，只要不喝醉就行。”

    一會兒，甄科長和司機盧拿來了酒。廚房也開始上菜了。第一道上桌的菜是全家福，這是湘省家宴的傳統(tǒng)頭道菜，以示闔家歡樂，幸福美滿。在一個超大湯盆里，滿滿的堆著炸肉丸、蛋肉卷、炸肉皮、冬筍、木耳、素肉片、肚片、墨魚片。

    看到第一道菜上桌，甄科長走到電視機前，把聲音調(diào)到很，然后讓大家安靜下來。

    “林廠長，您給大家講兩句唄?！闭缈崎L等大家安靜下來，就對林廠長說道。

    林廠長站了起來，作為一個在江麓廝混了大半輩子的人，他認識這二十多個人中的大多數(shù)。當然，在這個時候出差的，一般也都是骨干力量，其中既有干部，也有銷售人員，還有老技術工人。

    清了清嗓音，林廠長笑著說道“今天是除夕夜，我也就不長篇大論了。我只說兩句：第一，感謝大家這一年的辛勤勞動。第二，今晚大家吃好喝好?！?br/>
    甄科長看他沒有繼續(xù)說話的意思，就轉(zhuǎn)向王盛茂，“王總，你也說兩句?！?br/>
    王盛茂站了起來，想了想，也笑著說到:“我也只說兩句，第一，今年廠里效益不錯。第二，林廠長給大家準備了紅包?！?br/>
    “嘩”，甄科長帶頭鼓起了掌，一邊鼓掌，一邊對林廠長說道：“林廠長，趕緊發(fā)紅包吧，王總都泄密了?！?br/>
    “你們這是將我的軍啊?！绷謴S長笑了，然后從隨身的公文包中拿出一疊紅包，在手中搖了搖，“幸好我有準備。”

    林廠長站了起來，挨個和大家握手，送上新年紅包。每個紅包里的錢并不多，只有二十塊，但房間的氣氛卻熱烈了不少。

    等林廠長回到座位，廚師已經(jīng)又端上了幾個菜。一個大盤子里堆滿了臘魚臘肉，這是“臘味合蒸”、另一個大碗里，則是“走油豆豉扣肉”，棕紅色、泛著油光、帶著斑紋的扣肉整整齊齊地排放在碗里，散發(fā)出誘人的香味。

    、“來來來，大家開吃?！绷謴S長舉起筷子，夾起了一個渣肉丸，開始吃了起來。

    除夕的大餐讓大家非常滿意。食堂的廚師也是湘省人，今天他拿出了全副本事，全家福、臘味合蒸、走油豆豉扣肉、麻辣仔雞、水煮活魚都相當夠味，讓大家大快朵頤。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注意力開始轉(zhuǎn)向春晚的時候，林廠長對王盛茂發(fā)出了邀請，“老王，到我房間坐坐”

    林廠長的房間是單人間，除了床，還有書桌和沙發(fā)。

    “坐”，林廠長說道。然后他拿起熱水瓶，給自己和王盛茂各倒了一杯茶。

    “老王，你有一個好兒子啊?！币驗楹攘它c酒，林廠長有了一點醉意?！耙皇撬?，今天在部里等錢過年的，恐怕就要加上你和我了。”

    “老林，你醉了，早點休息吧?！蓖跏⒚吹搅謴S長約帶潮紅的臉色，搖搖頭，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林廠長按住王盛茂，繼續(xù)說道，“有沒有想過，讓他回工廠”

    “老林，你認真的”王盛茂問道。

    “這次的裝甲指揮車的建議，還有上次海灣危機的應對方法，都說明了他比我們看得遠，也有辦法?！绷謴S長說道。

    “如果他愿意回工廠，現(xiàn)在就可以掛個名，到時候就比別人多三年工齡?！绷謴S長繼續(xù)說道。

    這個提議很讓王盛茂心動，但想想王諾岳的一些行為，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吧，他恐怕受不了這么多規(guī)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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