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狄亦擎已經(jīng)將護(hù)衛(wèi)們遣散,尋忱兒也抱著孩子回自己的院子了。
臥房內(nèi),狄忠恕緊張的盯著影封寒托著顧挽梔的手,生怕影封寒下手哪怕重了一點(diǎn),自己夫人就要受傷。
狄亦檸站在床尾,也是緊張的攥著自己的袖子。迷燦不知道被影封寒派去做什么了,以至于她現(xiàn)在緊張不已,卻沒有人能給她說明這真正的丹藥到底是怎樣的東西。
拖著顧挽梔的那只手小心的向顧挽梔體內(nèi)輸送著乳白色的靈力,影封寒微微皺著眉頭。
很快,城主夫人緩緩地張開了雙眼。
“挽梔!你醒了?”狄忠恕大喜,立即湊到了臥床邊,胡亂的握起夫人因病變得干枯的雙手,眼角隱隱帶著淚光。
皺著眉,影封寒沒給城主夫人說話的機(jī)會,瞄見顧挽梔張開了嘴,眼疾手快將手中丹藥彈入城主夫人喉嚨。隨后手上也沒閑著,單手在城主夫人背上連拍,手上乳白色的靈氣漸漸轉(zhuǎn)為了綠色。
丹藥入喉即化為一道暖流,隨著影封寒注入的靈力,很快便在城主夫人體內(nèi)回環(huán)了一個周期。
突然,顧挽梔臉色一變,“哇”的一聲噴出一口灰黑色的污血。
這可嚇壞了狄忠恕和狄亦檸!
那攤血散發(fā)著陣陣惡臭,猶如陰冷的地溝。
“挽梔!你怎么樣?!”
“閉嘴!”不滿的瞪了一眼狄忠恕,影封寒冷聲呵斥道。
深吸一口氣,影封寒抬起另一只散發(fā)著淡藍(lán)光芒的手,緩緩地為城主夫人又一次輸送著靈力。
狄忠恕沒敢反駁影封寒,只得緊張的看著顧挽梔的臉色。
隨著影封寒靈力的輸入,顧挽梔的臉色漸漸變回紅潤,身形也不再是枯槁不堪的模樣??捎胺夂哪樕珔s是越發(fā)的蒼白,一滴滴豆大的汗珠逐漸從影封寒的額間滑落。
悶哼一聲,一股腥甜的氣息忽然從喉間涌出,影封寒緊皺著眉頭,暗罵一聲混蛋。
一咬牙,影封寒雙掌聚起靈力猛地一拍,頓時,顧挽梔再次吐出一口鮮血,這一次卻是完全的鮮紅的血液了。
而這一下,也是叫城主夫人的臉色瞬間變的蒼白。
終于……
影封寒微微閉眼,雙手一收。
“挽梔,你怎么樣?”見夫人并無大礙,狄忠恕松了口氣。
眼里閃爍著溫柔的光芒,顧挽梔無聲的笑了笑,啞著嗓子回應(yīng)道:“妾身已無大礙,老爺放心。”
“太……”狄忠恕一臉欣喜,可他“好了”還沒說出口,坐在顧挽梔背后的影封寒卻猛然偏過頭,噴出一口鮮血!
“影少主?!”“小寒!”
“沒事,死不了?!庇胺夂謸踝∫獊矸鲎约旱母概耍槃菡酒鹕韥硗说搅艘慌裕澳銈冞€是好好照顧夫人吧?!?br/>
不等狄忠恕與狄亦檸父女二人起身同自己再說些什么,影封寒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出了顧挽梔的臥房。
烏云蓋頂,許是又要下雨了。
影封寒手搭涼棚望了眼黑壓壓的云層,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小姐?!边@時,迷燦忽然跑了回來,神秘兮兮的湊到影封寒耳旁說了一句什么,眼里閃爍著賊兮兮的光。“小姐,他們現(xiàn)在就在院子里,要是咱們再快一點(diǎn)兒,肯定能逮個正著!”
習(xí)慣性的揉了揉鼻子,影封寒邪笑一聲,抓起迷燦抬腿就朝著云霧院的方向走去。
嘿嘿,好戲開始了。
狄伊婉,你準(zhǔn)備好了嗎?
影封寒正想著,忽然,前方的路突然被一道黑影擋住了。影封寒不禁皺了皺眉。
一抬頭,影封寒卻是愣了一下——是個意料之外的人——少城主狄亦擎?
又要做什么?“城主夫人已經(jīng)醒了,非常健康。日后多吃幾口米粥,多熬幾鍋補(bǔ)品,肯定活蹦亂跳的,比沒病之前還精神。如果少城主沒有什么別的事了的話,我還有事,概不奉陪?!?br/>
影封寒現(xiàn)在真的挺急的,急著看戲。要是慢一步,這戲可能就要演完了。
“多謝影小姐救治家母。”狄亦擎嘴里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被影封寒堵了回去,真心一點(diǎn)都不好受。可是他先前剛得罪過影封寒,此時又不好和影封寒發(fā)作,只好將想說的話換成了一句感謝。
挑了下眉,影封寒抱胸站在原地,略帶審視的目光掃過擋在自己面前的狄亦擎:我說過什么來著?崎嶇城的人就是這么會玩兒。
“我說過的事情一定會做到,所以,你可以當(dāng)作這是我為了完成許下的承諾?!?br/>
維持著抱拳動作的手一僵,狄亦擎一怔。
“如果沒別的事了,就請少城主讓開,我還有事要去做?!?br/>
影封寒語氣極為冷硬,饒是以狄亦擎這般不拘言笑的性情也是皺了下眉頭。
這位煉丹師小姐是記仇了?
如果影封寒聽到了狄亦擎心里的這句話的話,肯定會及其欣慰:沒錯,本公主就是記仇了!記的死死的!
深吸一口氣,狄亦擎站直身姿,正了正神色。
黑袍筆挺,劍眉星目,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如果站在這里的是其他女子的話,說不定真的會犯會兒花癡。
可惜,不用說是從小看著魔族第一美男哥哥長大的影封寒了,就是迷燦,也早就看遍了御北凌、傲凌擇、藍(lán)夜童這一眾的美男了。就連御北凌身旁那兩個侍衛(wèi)也不是一般的顏色呀!
在這些人面前,眼前的少城主根本就不夠看的。
“影小姐可能是不太熟悉城主府內(nèi)的路,離開城主府的路在相反的方向?!睋崦g長劍,狄亦擎毫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朝著影封寒和迷燦做出了個“請”的手勢,“不如由鄙人為二位帶路?”
仰起臉對上狄亦擎的雙眸,影封寒整張臉都綠了。
可不就是個“鄙人”么?
鄙人鄙人卑鄙小人!
你很萊斯???
哎我的天,你是不是擱那覺著自己可美可美的了呢?
“呵呵,”眼角突突直跳,影封寒放下手臂,撇撇嘴不情愿的說:“我們是要去瓏姨娘的云霧院,找……”
“不巧,鄙人也正要去找二妹。城主府內(nèi)道路繁瑣,不如影小姐同鄙人一起?”
狄亦擎此時有多么淡定,影封寒就有多么——想、揍、他。
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胎氣的呢?
深吸一口氣,影封寒努力的擠出一絲笑容,咬牙切齒對狄亦擎說:“那就麻煩少城主了。”你這人咋就這么二胡呢?!
看著影封寒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剝了的模樣,狄亦擎別提有多高興了,只是面上還是一副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坝靶〗悴槐匮灾x,請吧?!?br/>
“嘖?!币话炎н^迷燦,影封寒附在迷燦耳邊小聲吩咐了句什么。
迷燦聽后,立即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身又回到了文竹院。
“那就請少城主帶路了?!?br/>
狄亦擎眼波流轉(zhuǎn),望了眼迷燦離去的背影,并沒有多說什么。
妹妹的這個朋友很有意思啊。
瓏依和狄伊婉的云霧院離顧挽梔的文竹院有很大一段距離,位置放在城主府里算是及其偏僻的了。
從這里便可以看出,狄忠恕對這個妾真的沒放在心上過。
站在云霧院門口,影封寒忍不住“嘖嘖”發(fā)出感嘆:明知道狄忠恕不喜歡她,瓏依又何必算計(jì)人家老狄呢?為了來城主府守活寡嗎?既然想守活寡,那又為何……
“哎?!庇胺夂b模做樣的嘆了口氣,搖搖頭走進(jìn)了云霧院中。
影封寒的這一系列行為,倒是叫狄亦擎很是好奇。抬頭看了一眼云霧院三個字,狄亦擎隨即也走進(jìn)了云霧院。
不過,當(dāng)影封寒和狄亦擎進(jìn)入云霧院后,卻是同時一愣。
云霧院里此時格外的安靜,進(jìn)入云霧院后竟然是連一個灑掃的丫鬟小廝都沒碰見。
雖然這云霧院并不大,院子里的兩位主子也并不得城主的喜歡。但是城主府里卻從來都沒有捧高踩低這么一說的?。看藭r正值午后,云霧院里這般安靜……是不是太過詭異了?
“少城主,你們城主府的下人這么會偷懶的呢?”影封寒習(xí)慣性的揉了揉鼻子:看來是來晚了?迷燦方才回來的時候不是說瓏依正和那人研究我和迷燦的靈器要怎么分配呢么?
狄亦擎皺起了眉頭,頗有些為手下人開脫的意思回應(yīng)道:“許是瓏姨娘吩咐下人們歇息去了?!?br/>
挑了挑眉,影封寒還想說些什么,卻被一聲不知從什么地方傳來的奇怪聲響給打斷了。
“嗯?”影封寒腳步一停,靜下心來仔細(xì)辨別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奇怪的聲音再次從院子里的某處傳出,這一回,影封寒終于是鎖定了聲音的來源——一抬眼,一座規(guī)模不小的假山近在眼前。
“影小姐?!钡乙嗲婷嫔殴值膾吡搜矍胺降募偕剑州p聲攔住了就要上前的影封寒,“你還是不要過去的好。”
“少城主怕我抓住城主府的下人偷懶的證據(jù)不成?”影封寒偏著頭好笑的看著狄亦擎,好不容易找到個活人,還不快抓緊問一下云霧院里的人都去哪兒了?
輕咳一聲,狄亦擎一時間也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解釋,面色略顯尷尬。
乘著狄亦擎不留意,影封寒一個閃身掠過了狄亦擎,三兩步便滑到了假山那邊。
狄亦擎慌忙阻止,“別——”
可惜,狄亦擎還是慢了一步。
“啊——”
影封寒只是看了一眼假山后的景象,腳上就像生了根一樣,想逃卻抬不起腿來。只得雙手捂著雙眼,臉色頓時紅了個通透。
頭疼不已的嘆了口氣,狄亦擎趕緊跑去“救”影封寒??僧?dāng)他也來到假山后時,臉色立即黑了。
“你們在干什么!”
見來者居然是狄亦擎,瓏依和那位半著夜行衣的男子頓時就慌了,顧不得凌亂不堪的衣物,胡亂的跪了下來。
“少、少城主……”
太陽穴上青筋暴起,狄亦擎的手氣的發(fā)顫,搭上腰間的長劍便要拔劍砍了腳下的這對奸夫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