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東,這批木材切要細細盤點細查,三日之后乃有大用,買家著實勢大,此生意事關(guān)我‘日興木行’之興榮之關(guān)鍵,若成,則前景無憂,若敗,則功虧一簣,不可出得半點差錯,這庫房亦得你派遣可信之人日日監(jiān)守,此庫房鑰匙亦要好生看管,萬不可有半點差池!”鳳嵐千叮萬囑道,面露嚴謹之色從未有過之慎重,此番商家著實是“日興木行”的一大轉(zhuǎn)機,來頭似與管道有干,行事又極為嚴謹,但一次購貨量卻是平日這些木行的半年之銷貨量,若是能達成長久之信,穩(wěn)定下往來之生意,定能助“日興木行”一鳴天下。
“是,鳳嵐小姐請放心,我何東別的本事沒得,唯有幾十年來這看家的本事,你莫要憂心!”何東拍胸脯保證道。
“碧紅姑娘,,你怎得在這兒!”正在鳳嵐張口還欲叮囑甚等時,圍墻外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談話,二人齊齊轉(zhuǎn)頭聞聲望去,只見院子通往外頭小徑的后門口,一般半藏半露的嬌俏的身影一臉犯了錯的孩子一般膽怯認罰的模樣,委屈地瑟瑟抬頭,此刻看到了鳳嵐,眼底若有若無地閃躲。
“紅兒,你怎得來此了!”鳳嵐確定來人,心下疑惑,驚奇地問道。
不問還好,這一問,那個原本膽怯地身影“嘩”地一聲,猛地朝鳳嵐飛奔而來,迎面撲入鳳嵐懷中緊緊不愿放手:“嗚哇,,鳳嵐阿姊,鳳嵐阿姊,紅兒,紅兒尋不著你,阿姊不要紅兒了,阿姊……”嬌小的身軀在鳳嵐懷中哭得泣不成聲,像是被娘親丟棄了的孩子見著了唯一可以信賴的親人,掩面而泣,淚水如同決堤之洪,浸濕了鳳嵐的衣袖,亦同漫過了她的心,原本的疑惑再被懷中之人的一哭拋到了九霄云外,心頭唯有心疼,覺察到懷中的人兒因哭泣而不住發(fā)抖的瘦削的身子,鳳嵐憐惜地一下一下地輕撫她的背:“紅兒,莫哭,莫哭了,阿姊在這兒,阿姊在,不走,紅兒莫哭了,哭成了小花貓可就不美了,莫哭了!”鳳嵐如同安慰孩子一般,安撫中懷中的人,卻不自覺的,自己的眼角,已是兩行淚落下。
因碧紅這番一鬧,鳳嵐交代完何東便匆匆離開了倉庫,回府中好生陪伴碧紅歇息,未曾料想到,這一夜,卻是讓她差點與未來失之交臂的一夜,是夜,鳳嵐因白日奔波與兩件鋪子之間,折騰得比以往早些入睡了,睡得極熟,未曾發(fā)現(xiàn),同塌而眠之人夜半轉(zhuǎn)醒,清明的眼睛在枕頭的另一側(cè)緊緊鎖住她許久,在黑暗中竟發(fā)亮地有些陰冷,連起身都未能覺察,那一夜,錦州城的夜,紅彤遠勝日落時分,賽日出東方之時,在錦州正大街的最為繁華地帶,一片碩大的地塊在熊熊大火下化為灰燼,那一夜的大伙堪稱傳奇,更讓誰也想不到的是,這一場大火,卻是另一端佳緣的開始。
翌日,鳳嵐被外頭吵雜的腳步聲吵鬧醒:“紅菱,!”迷迷糊糊轉(zhuǎn)醒,鳳嵐透過窗望見天色似乎還蒙蒙亮,但外頭不尋常的凌亂紛雜的腳步聲著實讓鳳嵐睡不安穩(wěn),輕聲一喚碧紅,未曾想到碧紅竟敏覺地聽到鳳嵐的低喚便立刻推門而進,滿眼憂色地抬頭看著鳳嵐,眼底閃過有些不知所措的神色,又似憐惜之色,看得鳳嵐心中一個咯噔,一股不安之感強烈地蜂涌上心口。
顧不得外頭的寒冷,鳳嵐一個驚醒,猛地從床榻上坐起,一陣冷風灌入,瞬間讓腦中清醒了號些許:“紅菱,看著我,告訴我,究竟發(fā)生了何事!”鳳嵐水靈的眸子緊緊鎖住紅菱的眼睛,仿若只要她有一絲隱瞞便能看得一清二楚:“紅菱,說!”
只見紅菱不安地抬頭看了眼鳳嵐,被她眼底所投射來仿若要將自己看穿的神色一愣,竟被其威信震懾地忘了掩藏:“鳳嵐小姐,倉庫,倉庫……”
“倉庫怎得了,!”鳳嵐心頭的不祥之感越發(fā)敏銳,忙管不得身著里衣,掀開被褥跳下床榻,沖到紅菱跟前,捧起她的頭,迫使她直視自己,道:“紅菱,看著我,告訴我,究竟發(fā)生了何事!”
“倉庫,失火了……”紅菱被鳳嵐的盯著,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
“什么?”鳳嵐腳下一個無力,身形一個不穩(wěn),趔趄地跌落好些個來回,若不是被紅菱及時扶住,險些撞到床腳,鳳嵐一路聽著紅菱將昨夜的事細細述說了一遍,面色已蒼白如紙,原是昨夜夜半子時時,不知為何:“日興木行”的倉庫方向竟忽起大火,將木材燒至了大半,若不是老天開眼,及時來了瓢潑大雨,否然恐怕現(xiàn)下倉庫中連根木材的影子都瞧不見了,僅剩下一木炭的廢墟了。
馬車還未挺穩(wěn),鳳嵐已提裙跳下馬車,急急成后院的倉庫沖去。
“鳳嵐小姐,!”紅菱在她身后跟著,心憂她出事,忙心急地趕上來,剛到后院門口,看見那個一動不動的瘦削的身影杵在那兒,如同雕化了的石柱,心中的疼痛止不住地涌上來,心頭閃過一個狠厲,紅菱上前,慢慢走到鳳嵐身后,拉過她冰涼徹骨的手,一同涼透了心。
鳳嵐不發(fā)一言地看著,看著眼前的一片灰燼,已心痛的忘了是甚滋味,煞白的雙唇不住地顫抖,卻發(fā)不出一個聲音來。
“何東昨夜因及時醒來救活,被房梁砸傷了,今兒個還昏迷不醒,大夫說,恐怕……恐怕右腿和右臉算是毀了!”紅菱一直將視線鎖在鳳嵐臉上,不愿漏過她的一絲情緒波動,只覺著自己扶著的身子一僵,身影再次一個趔趄,水靈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被戾氣所掩蓋了去。
紅菱看著她紅了的眼眶,欲要安慰些,卻是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鳳嵐呆立了許久,起身跨進那一片黑色的廢墟之中,忽而面色一下子恢復(fù)了正經(jīng)之色,面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緒,只聽她用從未有過的冰冷的聲音道:“派人前去徹查此事!”
“是!”紅菱被鳳嵐突然的轉(zhuǎn)變一愣,但很快便回過神來,思及此刻的,紅菱腦中閃現(xiàn)一個不詳?shù)哪铑^:這一場大火,無論是天災(zāi)還是人禍,終將斷送“日興木行”的前程?。∵@一批貨物,對鳳嵐來說,比誰都清楚,是有多的重要:“鳳嵐小姐,我們這木行火柴都在此了,現(xiàn)下可如何是好!”
只覺鳳嵐的身子再次僵了僵,依舊未發(fā)一言,她慢慢地將自己的手臂從紅菱攙扶的手中抽離,然后,緩緩地,一步一步走往廢墟中去,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輕盈,仿若一陣風便可將她吹走,又仿若輕盈地連灰燼都能保留完整,她徐徐蹲下身子,手憐惜地撫摸過那些木材的灰燼,淚,無聲地落下,如同昨夜的大雨。
“鳳嵐小姐,!”紅菱欲要上前,卻被身后突然出現(xiàn)的人拽住了手臂,回頭轉(zhuǎn)身一看,卻見是同在屋檐下的秦風冽,看清來人,紅菱心中就有一絲替鳳嵐的歡喜,只見他將食指放在唇邊,示意紅菱莫要去打擾她,三人就這番,在雨后的廢墟中呆立了許久,直到鳳嵐起身回身時,看到紅菱一旁的秦風冽才一個震驚,面色上多了一絲情緒。
三人離了這傷心之地,來到后堂。
“鳳嵐,你有何打算!”秦風冽開口道。雖然現(xiàn)下每說一句話,都將深深刺痛她的心頭,但眼下迫在眉睫,秦風冽以自己的身份擺在她面前,意在提醒她,現(xiàn)下的身份是一族之長,兩鋪之首。
鳳嵐聞聲看向秦風冽,愣了許久,似是在抱怨他,為何在這時刻還要雪上加霜,但相互盯了許久,終是嘆息地收回神色,鳳嵐自是知曉秦風冽的好意,他的提醒,鳳嵐端起茶杯,呡水通了通早已哽咽住的喉嚨,收斂起所有思緒,然后才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決然道:“我‘日興木行’絕不是這般容易便能被打垮的,我司徒鳳嵐,不管這是天災(zāi)還是人禍,絕不服輸!”
秦風冽見著這般的鳳嵐,心下才釋懷了好些會:“那這批木材你準備如何提補!”
鳳嵐聞言,面色再次白了幾分,身子微微一愣,繼而道:“我會想辦法的,但絕不會放棄!”
秦風冽看著那張小臉,心中不知是甚等滋味,屋中靜寂如也,唯有陣陣寒人的風聲,俄而,秦風冽起身開口道:“若是你不介意,可否讓我助你一臂之力,我知曉的,你不待見我,有意遠離我,但現(xiàn)下非常時刻,我僅是不甘心這般沒了一個競爭對手,你且先調(diào)集些木柴,剩余虧空之材由我兩家鋪子中的庫藏替補上!”
“我知道,你莫要說話!”秦風冽看著鳳嵐一臉要拒絕的模樣,忙打住她要說話的薄唇,繼續(xù)道:“你先莫要拒絕,聽我把話說完,我秦風冽亦是生意人,助你一臂之力必想從中有所獲利,我且有兩個條件,你聽聽無妨,其一,此比生意,我欲要獲利一成;其二,我要‘日興木行’與‘月興木行’聯(lián)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