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再次醒來的時候,躺在一片純白的病房里,身包裹的跟粽子一樣。
除了一雙眼睛,身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方舟只記得自己被人推了一把,然后撲到了完成了火人的男生身上,之后他就斷片了。
他對晚自習(xí)打架那件事兒,關(guān)注度低到除了突然放火的許明強之外,其余幾個男生是誰都沒看清。
想到自己被人推出去,方舟就想要苦笑:“我到底有多不受人待見?才會在那么危險的時候,被人當(dāng)成炮灰推出去擋災(zāi)?明明都是高中生,都是半大孩子,怎么就能做出這種事情?”
“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呼吸好困難......”
方舟清醒了也就一小會兒,腦子還沒轉(zhuǎn)上幾圈,就又疼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病房里黑漆漆的。走廊上的燈光透過門上的玻璃照射進來,才給了病房內(nèi)一絲光亮。
只是,這光亮處好似有著一團影子來回晃動,雖然沒有遮住光,卻很讓人在意。
方舟迷迷糊糊的向著門口望去,旋即瞳孔猛縮。他突然想到了之前看到的一條帖子標(biāo)題:XX醫(yī)院驚現(xiàn)百鬼夜行,醫(yī)患逃命不及紛紛跳樓。
他現(xiàn)在,就躺在醫(yī)院里。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那家醫(yī)院,但他透過門玻璃,卻是看到了一只只鬼從他的門前路過。透進病房內(nèi)的光亮波動,就是那些鬼經(jīng)過時,他們頭上冒出來的黑氣遮住了部分的光。
方舟只看了一眼,就把視線挪開,閉上了眼睛不敢在多看。
即便他詫異百鬼夜行,為什么燈光沒有明滅閃動,也沒鬼哭狼嚎的恐怖至極。
可他還是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好奇心害死貓,也能害死他這么個重度燒傷,動彈不得的半條命。
方舟不想在睜眼去研究什么百鬼夜行。他只想好好睡覺,等到天亮就轉(zhuǎn)院,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可現(xiàn)實又給他上了一堂課,明確闡明了一下,什么叫禍不單行。什么叫沒做虧心事,照樣也有鬼敲門。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
很有節(jié)奏的敲擊聲,一直響個不停。而那敲擊聲,不是來自房門的位置,而是......,另一側(cè)的窗戶。
方舟被那一聲聲的敲擊擾得根本就睡不著。身的疼痛感,加重了他煩躁的情緒。
他以為有鳥或者野貓落到了窗臺上,另一邊可是百鬼夜行呢。
他很害怕這個聲音,會驚擾到那些孤魂野鬼。把他們招進來了,可不是好玩的。
想到這,方舟不得不睜開眼睛,轉(zhuǎn)動眼珠看向了窗戶,腦中還在轉(zhuǎn)動著,想著怎么把該死的動物驅(qū)趕走。
可他的眼睛費力轉(zhuǎn)向窗戶時,不期然地與一身紅衣,臉色灰白,流著血淚的女鬼對上了。
女鬼沒有一絲黑眼仁,如同翻白眼的雙眼,定定盯視著方舟的眼睛。血淚“嘀嗒嘀嗒”的落下,嘴角卻忽然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方舟心中翻江倒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沒想到,那個紅衣女鬼一直都在跟著他。而且,每次看到她,她都有著變化。
第一次,不過只是一道紅色人影。
第二次,披頭散發(fā)飄蕩在窗外,看不見臉。
現(xiàn)在正是第三次,她開始主動敲窗戶要進來,也已經(jīng)露出了臉,還沖著自己詭異的笑著。
方舟已經(jīng)確定了,這個女鬼從一開始就盯上了他。
可他不明白的是,自己從來不做虧心事。別說害人了,就是小動物他都沒弄死過一只,更不認(rèn)識這只鬼。
她為什么就盯上了自己呢?
知道女鬼盯上了自己,方舟心中既納悶又害怕??伤麉s沒再收回目光,反倒是像豁出去了似的,兇狠的盯視著還在敲窗的女鬼。
女鬼好似被方舟的眼神嚇到了,不再敲窗,就那么靜靜地隔著玻璃跟方舟對視。
這一夜,一人一鬼,就這么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一夜。
等紅蓮血月消失,一縷陽光升起時,女鬼消失了。方舟這才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他中途疼醒,想要喚來醫(yī)生轉(zhuǎn)院時。卻發(fā)覺,自己的喉嚨好像燒壞了,壓根說不出話來。
這個認(rèn)知,讓方舟基近崩潰,卻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原來,他的淚腺也出了問題。
方舟絕望的想到了一個詞:生不如死。
他現(xiàn)在就是生不如死的狀態(tài),死活都由不得他了。
......
第二夜,女鬼意思意思敲了敲窗戶。在方舟的眼睛睜開,看向她的時候,她的笑容更加詭異。伸出灰白帶著尸斑的手,推開了窗戶,把頭探了進來,跟方舟對視了一夜。
第三夜,方舟再次醒來的時候,睜眼心跳就險些停跳。
那紅衣女鬼已經(jīng)站在了他的床邊,那張滲人的臉正低著頭看著他。
一人一鬼再次對視了一夜。
第四夜,女鬼站在了他的床尾,一人一鬼依舊對視一夜。
第五夜,女鬼低頭,方舟的鞋子鞋尖慢慢轉(zhuǎn)動,最后沖向了病床。
女鬼露出了更深的笑意。
這次,她伸出了雙手,長長的指甲,纏繞的黑氣如有實質(zhì)。
她就保持著伸手的動作,身體直直往前一撲,“嘭”的一聲倒在了床上。
方舟就那么瞪視著倒在他病床上的女鬼,一寸一寸往床上滑行。
因為頭動不了,他的眼睛看這個角度極難。直到女鬼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緩慢的爬到了他的身邊,頭與他平行。他的眼角余光,才能看的清楚,女鬼的臉色已經(jīng)不是灰白色的,而是慘白慘白的,尸斑也不見了。
這一夜,方舟的心都仿佛被一只大手捏緊了,呼吸不暢。
他沒有直接嚇?biāo)?,大概還要感謝爹媽給他生了個好身體,心肝脾肺腎都那么健康。
好在,這一夜,女鬼只是躺在了他的身邊,什么動作都沒有。
可就算女鬼今夜沒有動作,明天晚上說不定就會直接掐死他了。
方舟的內(nèi)心無比煎熬,可他等到了天亮,等來了醫(yī)生護士。卻無法說出自己的遭遇,沒辦法要求轉(zhuǎn)院,也沒辦法求救。
第六個夜晚如期而至,方舟再不肯睜開眼睛,與近在咫尺的女鬼對視。
反正已經(jīng)這樣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愛咋咋地吧。
然而,他不看了,女鬼卻躺在他的身邊,一陣陣的向著他吹冷風(fēng)。
方舟:......
他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