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夏親自下廚,趕在十二點以前,為他籌備了一個小型的生日宴。
“可以開飯了!”
藍永坐在她的對面,沒有拿起筷子,而是盯著她看。
“看我就能看飽嗎?”閆夏一邊盛飯一邊說。
“為什么什么都不問?”
閆夏把飯碗放在他面前,端正坐好,與他對視著。
“那你為什么什么都不說?”
“我沒什么好說的。”
“那我也沒什么好問的。吃飯吧!”
兩人就這么沉默地吃著飯,其實今天大家都很累了。
手機震動聲打破了安靜的氣氛。閆夏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凌玖辰,他總算打來了。
“喂?”
“夏,睡了嗎?”電話那頭的他依然溫柔如舊,如果不是閆夏今天聽到了凌夢的話,她大概會因為接到這通電話而高興。
“還沒?!?br/>
藍永把吃完的碗給閆夏看,示意她自己下飯桌了。起身往廚臺走去,
“想我了嗎?”
閆夏猶豫了一陣,答道,“想了。”
“啪嚓~”
瓷碗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隨之響起,連聽筒里的凌玖辰也聽到了。
“怎么了?”
閆夏扭過頭看藍永,他正蹲著撿地上的碎片。
“我家松果把東西碰掉了,我去收拾一下,先掛了?!?br/>
閆夏掛斷電話便走到藍永身邊,藍永抬頭看著她。
“我是你家松果嗎?”藍永的語氣很平緩,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別撿了,我去拿掃把來。”
藍永拉住她的手,不許她走。
“你喜歡松果嗎?”
松果可是他在的時候就養(yǎng)著的了,她怎么可能不喜歡,因而隨口答道:
“當然喜歡了!”
“汪!”
閆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這是在學狗叫嗎?還蹲在地上,牽著自己的手,為什么她會覺得他很可憐,想要撫摸他的腦袋安慰他?
可是,她卻甩開了他的手,逃走了。跟隨著身體的習性,逃到了藍永的房間,鎖上了門。
閆夏把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感受著那里強烈的心跳,她努力地調(diào)整呼吸,還不停地在房里踱來踱去。
過了一陣,她的心情稍微平復一些了,她開始打量起這間房。房內(nèi)的布置并沒有什么改變,但就是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是什么呢?人的生氣?還是這間房終于把主人等回來的滿足感?
閆夏的臉上慢慢浮現(xiàn)笑容,她第一次有了藍永真的回到她身邊的實感,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床頭柜上擺著的幾個相框吸引了她的注意。
其中一張是閨蜜照,照片里的柯婭和葉菡都很年輕,葉菡抱著她,柯婭抱著藍永,那時的他們還只有一歲。另一張就是他們的“婚紗照”了。
“哈哈!”閆夏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她都快忘了這張照片了,拍完照之后照片都沒來得及洗出來給她,他們就搬走了。
不過這張照片太丑了……不能留在這里……
調(diào)整好心情,閆夏下了樓,正準備找藍永好好談?wù)?,卻發(fā)現(xiàn)那個人已不見蹤影。
“藍永!”閆夏找遍了所有房間,也沒發(fā)現(xiàn)他,“藍永!”
閆夏穿著拖鞋沖了出去,雨已經(jīng)停了,但地上全是泥水坑,閆夏的步伐很快,已經(jīng)顧不得泥巴沾滿了她的小腿。
“藍永!”閆夏一邊跑一邊呼喊著,“藍永!”
他會不會……就這樣再次消失?他好不容易堂堂正正站在自己面前,難道又要再一次回到陌生人的位置?難道他只是在生日這天出現(xiàn)安慰自己一下的嗎?
不要!她不要這樣!如果他再消失,這一次,她說什么都不會再原諒他了!
“藍永!你給我出來!你要是再敢離開我,我恨你一輩子!”閆夏嘶吼著,眼里已經(jīng)被淚水打濕。
“我在這里?!?br/>
藍永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閆夏猛地抬頭,看見他正坐在自己常坐的那根樹干上,許愿瓶圍繞在他的腦袋周圍,晚風一起,吹得它們互相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還有月光照射在上面,在黑夜中反射出幾束散落的光。
“你在那里干什么?”
閆夏忽然心慌起來,那上面可是有她的小秘密??!
“趕在十二點以前許愿啊!”藍永的雙腿在空中擺動,看起來歡快又輕松。
“第一個愿望,我和閆夏再也不分開?!?br/>
“第二個愿望,閆夏能夠過得比我幸福。”
“藍永……”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我每年的最后一個生日愿望都分給了你。你過去九年的愿望都實現(xiàn)了。今年,我們終于一起過生日了!”
“你怎么會……”
藍永敏捷地從樹上跳下來,站在了她的面前。他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她卻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你今年的愿望就永遠實現(xiàn)不了了!”
今年?她不是還沒掛上去嗎?難道說……他不僅偷看了樹上的許愿瓶,連自己書包里的也看了?
“呀!藍永!”
閆夏正準備動手收拾他,他卻先開口了。
“沒有你,我怎么可能幸福呢?”
閆夏看到,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那是只屬于六歲藍永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