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日,云來腳上的傷總算好全了,前些日子雖是消了腫,走起路來卻還是隱隱做疼,每日的要去給皇后請安,總要提前一個時辰出門才好,也難為慧婉儀耐著性子陪云來一道走,若是擱在□月盛夏,慧婉儀這保養(yǎng)的水嫩一樣的白肉,可就要曬成了黑皮。
云來換了軟底的鍛鞋,在殿門口看水缸里養(yǎng)的幾尾錦鯉,這缸還是從怡安殿搬過來的,素日里有宮人打點,不過一兩個月,錦鯉的身子已然肥胖了許多。
云來灑著魚食,轉(zhuǎn)首笑言,“也幸好就養(yǎng)了這么幾尾,若是多了,可真就養(yǎng)不下了?!?br/>
謹清打著傘牢牢遮在云來頭頂,抿唇笑道,“也是要娘娘喜歡就好,若是養(yǎng)不下了,再讓內(nèi)務(wù)府造個更大的缸子就是,左右也要不了幾日大周行醫(yī)記事全文閱讀?!?br/>
云來拿帕子擦了手,搖頭道,“我也就是三分熱度罷了,若不是有宮人,這魚指不定就養(yǎng)死了?!?br/>
謹清將魚食遞給旁邊侍立的宮人,扶著云來進內(nèi)室坐下,云來飲了些茶,才問起,“玉韻今日是去哪兒躲懶了?早上來晃了一圈便不見了影子。”
謹清一臉的笑,輕聲道,“娘娘忘了?今兒個內(nèi)務(wù)府的送來了月例,玉韻開了屋子要放,誰知進去才知曉東西堆的都要放不下了,便帶著幾個宮女打掃呢。”
云來這才想起前些日子晉了位分,各宮各殿都送了禮來,原打算著要給各個妃嬪都分了些送去,這日子一長,卻又忘了。
云來翻開掌心看了看,傷疤已然淡了許多,便道,“宮里還有些藥膏子,新送來的大約是用不著了,你去給宋小儀送去吧,她臉上的傷痕深些,怕是要用的多些?!?br/>
謹清一怔,就有些板起臉來,“娘娘倒是好心,只怕就算送了去,也是要扔出來的,娘娘又是何必?”
云來抹了藥,輕輕揉著散開,淡淡道,“到底是同住一殿,不聞不問,也顯得太涼薄了些,我送是我的心意,她扔是她的不得體,再說了,不過是幾盒藥膏子罷了,又有多心疼?”
謹清跟著云來也有一段日子了,對云來的脾氣也是有幾分了解,見云來堅持,也就不再多言,吩咐玉俏裝了紫檀木的盒子送去。
夏日炎炎,云來本就怕熱,只是還未到用冰盆的時候,云來只好讓人在角上都放了盆水,雖作用不大,但聊勝于無。
謹清拿了大扇子扇著,看著云來熱的心生燥意,便道,“娘娘不如去太液湖走走,有風(fēng)吹著,倒也比宮里涼爽些?!?br/>
云來想了想,還是搖了頭,“罷了,如今宮里妃嬪多,難免要遇上,就快要齊妃生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也不愿惹什么事端,平日的跟人斗嘴,還說的少嗎?”
云來是越來越膩煩了這種日子,睡也睡不安穩(wěn),用個膳也要試了毒,便是穿衣也要按著品制,太過素凈太過花哨都是不合規(guī)矩,比起當(dāng)初在侯府的日子,這才是度日如年。
云來又在宮里坐了坐,便索性起身去看慧婉儀。
剛走到門口,就見皇上正邁著步子笑意盈盈的進了院子,見了云來正要出去,反倒是一愣,“你這是要去做什么?”
云來忙上去請了安,笑道,“閑來無事,便去找了慧姐姐坐坐,皇上今日看著甚是高興,可是有什么喜事兒?”
皇上握了云來的手,便連眉眼都飛揚了幾分,“今兒個殿試,總算讓朕瞧見幾個有些見識的考生,每年的殿試聽著那些酸秀才洋洋灑灑一大篇沒半句有用的就頭疼,論做學(xué)問是精的很,一到干實事兒,各個都蔫了?!?br/>
云來又福身行禮,“臣妾恭喜皇上又得棟梁之才?!?br/>
皇上大笑兩聲,一拍云來的手道,“你倒是乖覺,既然都恭喜了,總不能沒酒喝,朕今兒個就在你這兒用晚膳了?!?br/>
云來自然笑著應(yīng)下來,皇上又略略說了幾句,便轉(zhuǎn)身回了養(yǎng)心殿。
云來囑咐了謹清用心準備晚膳,自個兒帶著曉春去找了慧婉儀。
慧婉儀正拿著張方子出神,一見是云來,忙起身迎了出來,“正想著去找你,你倒先來了?!?br/>
云來笑道,“那豈不是說我們心有靈犀了?”
慧婉儀啐了一口,失笑道,“就屬你最愛說道,也不會臉紅,倚蘭妹妹當(dāng)真是沒說錯,你這臉皮兒呀,可是要比那城墻都厚了仙家秘術(shù)物語最新章節(jié)?!?br/>
兩人逗趣兒了幾句,便打發(fā)了人下去,慧婉儀拾起了那方子遞給云來,“你瞧瞧吧,可是費了我不少心思得來的,服了這藥便會身起紅疹,瞧著像是出痘兒的模樣,可若停了藥,四五日的功夫也就下去了?!?br/>
云來看的認真,只是字雖識得,可也是半分看不懂,不由擔(dān)憂道,“可靠嗎?若是停了藥也下不去可要怎么辦,你如今正得寵著,冒這個險,著實不值得?!?br/>
慧婉儀輕輕撥弄著小指上銀底米粒珍珠的護甲,淡淡道,“昔日被她陷害又作踐,如今對著她的妹妹,一日不去,一日難以安睡,再說了,有她在榮華宮一日,咱們就多重危險,她是失了寵的,萬一哪一日想不開,索性點了火,咱們可不是要做了那冤死鬼?”
慧婉儀發(fā)泄了一通,又安慰道,“你也不用這般擔(dān)心,這方子是我千方百計從母家尋了來的,我母家雖不是鼎盛,但家里有個醫(yī)學(xué)天賦極好的哥哥,若是他都要害我,那我當(dāng)真不要活了?!?br/>
云來這才放了心,只是又囑咐道,“你用之前,還是要讓可靠丫頭試了,若是不行,切不可冒這個險?!?br/>
慧婉儀點了頭,才笑起來,“年紀不大,話倒是啰嗦的緊,我這就準備了,你也回宮去吧,過兩日還要勞你在寧坤宮演場好戲呢!”
云來回到宮中,謹清正好言勸著玉俏,原本就是竊竊私語,一見了云來,聲音越發(fā)低了下去,云來瞧了瞧玉俏紅果子一般的眼睛,心里也就有了數(shù),坐在鏡前除著釵釧,謹清忙過來伺候,云來從鏡中打量著謹清的神色,淡淡問,“可是那丫頭去西偏殿吃了排頭?”
謹清嘆道,“也不怪那丫頭,若是我們下人聽了也就聽了,可是那宋小儀連尊卑都忘了,還擠兌了娘娘好些句。”
云來嗤笑一聲,“她什么時候記得尊卑?我還是貴人的時候她便沒少排遣?!痹苼碚f了兩句,又覺得甚是無趣兒,笑道,“罷了,她如今傷了容貌,最是難過的時候,我們也不要再去惹她,你回頭將各宮送的東西挑兩支簪子給玉俏,也當(dāng)我提前給她添箱了?!?br/>
謹清怔了一下,忍不住笑起來,“玉俏還真是有福分,跟了娘娘這么個好主子,這才進宮呢,娘娘就想著日后嫁人添箱的事兒了?!?br/>
云來挑起了半邊眉毛,笑道,“怎的?你就不算我宮里的人了?”云來將手里木梳放在妝臺上,意有所指道,“我這人也沒什么好的,只是但凡忠心我的,從來都不曾虧待,我也一直欣賞姑姑的沉穩(wěn),日后還要靠姑姑多加提點?!?br/>
謹清看著云來意味深長的笑意,嘴角一抖,到底低下頭去,只認真打散了發(fā)辮。
沐浴熏香,云來足花了一個時辰才打扮好自己,鏡中的人兒兩頰暈紅,雙眼明亮,皮膚水嫩的好像能掐出水一般,云來果真去掐了一把,半日自己又嗤笑起來,“果然得了個好皮囊才是好的。”
云來想著在侯府時能得幾分注意,除了自己裝乖賣巧之外,怕是這皮相也起了幾分作用,如今在宮里也是這般,果然古代女子都是做著以色侍人的活計,云來想著日后的漫漫長路,便有些頭疼,也不知這路走到何時方能看見盡頭。
到了晚膳時分,皇上卻一直未來,云來早早便餓了,只是要等著皇上,不能動筷,便催促道,“再去瞧瞧,皇上可到了?”
謹清忙遣了宮人去看,一會兒的功夫,那宮人回稟道,“起稟娘娘,皇上今兒晚上不來了,去了柳貴人的宮里用膳?!?br/>
柳貴人?云來想了一想,復(fù)又笑起來,容貴妃到底耐不住性子,要捧著人與自己和慧婉儀爭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