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都不知道自己是邁哪條腿出的門,她知道盡管自己不許云翰兄妹出來相送,可是她還是清楚地感覺到身后注視的目光如芒在背。昨天她也不過是出于一時的憐憫和義憤填膺才給予云翰一點力所能及的幫助,可是現(xiàn)在看見兩兄妹那無依無靠的樣子,她突然覺得安頓好那兩個可憐的孩子,成了自己不可推卸的責任。
一路走到三味居門口,臨別時習古迺見白曉愁云滿面出言寬慰道:“小姐不必擔憂,少主吩咐過要格外關照那兩個孩子的,在我們這里他們衣食必定無憂?!?br/>
白曉道:“習掌柜,請代我謝謝你們少主。另外在我找到更好的地方前麻煩您照顧這兩個孩子,關于他們的吃穿用度的花銷,由我來承擔。”說著,白曉伸手掏兜,卻發(fā)現(xiàn)古裝的衣裙壓根就沒有口袋,只好求助的看向六月。
六月忙掏出一個錢袋雙手遞到白曉手中。白曉打開錢袋看了看,不過是些散碎銀兩,不夠看的。
于是又回頭看了看五月。五月掏出隨身的錢袋交予白曉。
白曉打開一看,居然也是零碎的銀錢,不由臉上一紅,湊上前壓低聲問道:“你們兩個出門怎么沒帶錢?”
五月疑惑道:“平常出門,不都是小姐你帶銀票的嗎?”
“啊!”白曉一腦袋驚嘆號,心中暗罵:古裝片里的富家小姐出門不都是兩手空空的嗎,怎么到了她耍大方的時候就需要銀票自備了?太坑爹了吧。
但此時話已出口,又豈能言而無信。白曉一時情急伸手擼下腕上所帶白銀纏絲鑲藍寶雙扣鐲遞給習古迺道:“掌柜的,這個先壓你這兒,回頭我再派人給你送銀子?!?br/>
“這個……”習古迺掌中托著那支精細的銀鐲面露遲疑:“小姐還是將此鐲收回吧,兩個孩子能花銷幾何。再說東家不在,我也不敢擅自收下小姐的東西?!?br/>
白曉卻道:“習掌柜,你就收下吧。雖然你家少主做主收留了那兩個孩子,可是畢竟你們這里是開門做買賣的地方,總是有些不方便。麻煩您轉告你家少主,我會盡快來帶走那兩個孩子的,今日我還有事,我就先告辭了?!?br/>
說罷,不容習掌柜推辭,白曉帶著兩個婢女離開三味居。
剛轉過彎,五月就責怪白曉道:“二小姐,那支手鐲可是你及笄之年老爺送的生辰賀禮,你怎能說押在酒樓就押在酒樓了!剛才我在旁邊聽了個大概,莫非您還真想把那兩個小孩一管到底?別人出趟門有撿錢的,有撿貓狗的,哪有您這樣出趟門還連帶撿人的。這樣下去用不了幾次,將軍府都得讓您給塞滿了。不行,我得給你要回來,弄壞了怎么辦。”
白曉臉上一紅一白的伸手拉住五月的手腕道:“五月,別去。東西再貴重也是死物,你也看見了,那兩個孩子多可憐。暫時讓他們待在三味居,只能保證他們一時的衣食無憂。如果我此時撒手不管,萬一哪天酒樓倒閉了,云翰帶著年幼的妹妹又該如何生存下去呢?我覺得要送云翰去念書,習武,或是學門手藝方是正途?!?br/>
六月在一旁幫腔道:“小姐說得對。五月你想想看,要不是那時小姐出于憐憫讓老爺從人牙子手中買下咱們,你我現(xiàn)在還不知怎樣呢?!?br/>
……
三人邊說邊往前走著,全然不知身后酒樓的四層有一扇朝著這個方向的窗敞開著。
“少主,蕭姑娘已經(jīng)走了?!绷暪呸曉谕觐佔诟缮砗蟠故锥?。
完顏宗干合上窗轉過身淡淡道:“知道了?!?br/>
習古迺猶豫了一下,取出白曉留下的手鐲放到書桌的一角道:“額,她臨走時留下一只銀鐲,說作為抵押。另外,他讓我轉告少主,她會盡帶走那兩個孩子。”
完顏宗干臉上不自覺的現(xiàn)出不悅之色:“她是說‘盡快’嗎?習古迺大人,你是不是告訴她我們店里不方便收留兩個孩子。”
習古迺一臉平靜的迎上完顏宗干咄咄的目光道:“少主,您多慮了,這是蕭姑娘自己決定的。另外我覺得以后還是由我出面接待她吧,您和蕭姑娘還是盡量別見面了。剛才手下人告訴我,蕭姑娘進到咱們店里時,酒樓外面似乎有許多眼睛在盯著。”
“那她豈不是有危險?”完顏宗干急道。
習古迺搖搖頭道:“看著倒像是在保護她的。我已派人去跟著了,看看能不能查到那些人什么來路?!?br/>
“哦”,完顏宗干答應著眼眸中有一閃而過的落寞,隨即道:“父親那邊有消息傳來嗎?”
“暫時還沒有?!?br/>
“那有打聽到阿疏的消息嗎?”
“也還沒有?!?br/>
完顏宗干皺眉道:“阿疏這廝會躲到哪兒呢?習古迺大人,麻煩你再派人查一查近來購入奴隸的官家富戶,看看有無線索?!?br/>
“是,少主?!绷暪呸暣饝宦曓D身出門。
屋中只余完顏宗干一人,他的目光長久的注視在桌角的那支銀鐲上。最終還是沒抵擋住內(nèi)心的渴望,走上前去將其拿入手中。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讓他的心瞬間一滯,就仿佛觸摸到的是那個女子細若凝脂的玉腕。
端詳良久后,他終是將那支手鐲揣進懷里,行色匆匆的推門而出。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