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阿武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頭,那腳步帶著一種詭異的節(jié)奏,緩慢而僵硬,像是整個人都被抽空了靈魂,行尸走肉般走在人群中,卻還是那么孤獨。
英俊的臉上帶著疲憊,那滿頭白發(fā)凌亂中,于風中飄搖,渾身被冰封起來的氣息,讓路人沒有人愿意靠。近!
阿武明白,從景逸澤為柳佳含,擋下車子的那一刻起,柳佳含便從真正意義上,已經是景逸澤的妻子,他的夢,也真的該醒了!
曾經記憶里的影子,在腦海里回蕩,那美麗的容顏,像是就在眼前。
“阿武,我好冷,能不能抱抱我……”
于那風雪中,曾在穆少煌昏迷的那段歲月里,成了喪家之犬的阿武,身邊卻有著那個,疲憊而樂觀的女孩子陪伴,在那個風雪飄零的清晨,她冷的發(fā)抖。
“你回去吧,穆先生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
當時阿武也曾心動,也曾心疼,也曾想要一把將她擁入懷里,可他也知道,未來他很有可能去死,給不了她未來。
被拒絕,柳佳含當時也并不生氣,強行挽住他的手臂,那一秒,阿武覺得這一整個冰冷的街道,都溫暖了起來!
阿武走在街道上,目光觸及一個角落里,那里,曾是柳佳含那天站過。
他輕輕走去,站在當時他站過的那個位置,抬頭看了看天,可是,今天沒有雪花降落,然后看見,那梧桐樹上的葉片抽出了嫩芽,以至于讓阿武有那么一刻的清醒,在這個春天里,不可能再回到冬天。
輕輕的,阿武嘆了口氣,低頭,滿頭白發(fā)遮掩了視線,遮掩了嘴角里的苦澀。
手,放進口袋,拿出手機。
按下一排號碼。
可是,顫抖的手指,怎樣也無法,按下接通,柳佳含的電話。
放下手機,阿武往前走。
走到夕陽西沉,繁星泛起。
漆黑的公園里熄了燈,阿武看見一張長椅,走過去,坐下去。
又拿出手機,找到柳佳含的電話號碼。
既然已經沒有勇氣再打,那么還留下做什么?
阿武將電話號碼點開,然后毫不猶豫的刪除,放下手機,于這個漆黑的夜里,他長長的出了口氣,蒼白的俊臉也出現(xiàn)了一絲笑容。
只是出的這口氣,更像是嘆息。
刪掉了她的號碼,可是心里的號碼呢?答案是,卻怎樣也刪除不了!
那一排數(shù)字,已經烙印在他的靈魂,揮不散,忘不了!
“是阿武先生嗎?”
突然,有一道怯弱而清脆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阿武抬起頭,看見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站在身前,漆黑的夜里看不清臉,阿武笑了笑,被人這樣靠近,他居然沒有發(fā)覺。
自己這是怎么了!
“你好阿武?!迸⒙曇羟宕?,很客氣,或者說有點畏懼。
“你是誰?”
沙啞的聲音傳來。
女孩看著白了頭發(fā)的男人,又看了看四周的天色,在這個漆黑的環(huán)境里,對著這樣的一個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我叫……我叫李子瑜?!?br/>
“不認識,有事?”
“聽說你認識佳含姐,她遇到了一些麻煩,我找了所有的人,都沒有人愿意幫我,只能……想到你。”
“……”
夜色里,阿武的俊臉立刻陰沉,李子瑜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前的衣服已經被人抓在手里,她整個人都快要被那個男人提了起來。
“阿……阿武先生……”
“她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阿武閃著寒光的眸子盯著李子瑜,終于看清這張臉,很年輕,十幾二十歲,也很漂亮,五官精致,只是表情有些驚慌,阿武沒有一絲憐憫。
“她不見了,簽約的電影就要開機,電話打不通,如果沒有出事,她是不會這樣做的……”
“為什么,會知道我和她的事,她失蹤了,關我什么事,為什么不報警,你是怎樣找到我,為什么,不去找祁曉瑜?”阿武那沙啞的聲音回蕩在公園夜色里,有些急躁。
“我是佳含姐的助理,也是她的堂妹,她經常喝酒,醉了以后,就會提起你。祁小姐最近,也沒有在‘后生緣’,東陽市的莊園別墅我進不去。佳含姐是公眾人物,沒有確定是什么事情之前,我不敢輕易報警。”
“什么時候的事情?”
“一個禮拜前就聯(lián)系不上佳含姐……”
李子瑜的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胸口一松,眼前已經沒有了阿武,轉過臉,那白了頭發(fā)的男人已經大步往公園外走。
“等等我……帶我一起去……”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會有危險?!?br/>
阿武頭也不回,只是那沙啞的聲音和緩了一些。
“我不怕!”小姑娘倔強的聲音有些氣喘。
“嗯?”阿武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李子瑜的眼神有些不同。
“佳含姐會不會已經死了,要不……我們報警吧!”
“她沒有死?!?br/>
“你怎么知道?”
“因為她的命很硬!”
阿武的聲音又是一冷。
“那她會不會有危險?”
“你說呢?”阿武似乎失去了耐心,邁開腳步往前走:“我要去做的事情,也很危險,如果你跟著去,很有可能會死,你還要跟來?”
“我要去?!?br/>
“你要死,別人管不了。”
阿武加快腳步,突然對這個無腦的女孩很厭煩。
這種情緒,已經很久沒有出現(xiàn)。
李子瑜也加快了腳步,氣喘吁吁跟上阿武:“我想幫你一起救佳含姐!”
“也好,你現(xiàn)在還能說話,去了以后,只能永遠閉嘴。”
“……”
李子瑜終于聽出阿武的厭煩,拉住阿武的袖子:“其實……”
話還沒出口,突然被阿武甩開,夜色里,那明亮冰冷的目光,就像一頭狼王,可以瞬間讓她粉身碎骨。
“不許碰我。”
“好……我不碰!”李子瑜臉上發(fā)燙,道:“大伯和伯母前年出了車禍死了,我只剩下佳含姐一個親人,她也只有我,所以,請你帶我一起……”
阿武胸膛劇烈起伏,她的父母什么時候死的,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
“你不會死,你會?!彼⒅钭予さ难劬?。
“佳含姐不會死,我也不會死?!崩钭予ぞ髲姷目粗难劬?。
“為什么這樣自信?”
阿武突然勾起唇角,沙啞的聲音帶著譏諷。
“因為有你……”
阿武不知道李子瑜是哪里來的自信,決定關鍵的時候,丟下這個無腦的女人。
“想死,隨你?!?br/>
他的腳步還是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