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走了?
是的,走了!
南宮通精神一陣恍惚,覺得有些不真實,前幾日他們還在澄湖酒樓吃飯,為幾位哥哥和常紅姐踐行呢,這會兒卻南歸了。
霜兒拉扯著他的衣角,瞇著眼嘻嘻笑道:“哥哥,好多糖?!?br/>
南宮通聞言,哭笑不得,摸著小丫頭的腦袋,道:“少吃點,吃壞牙齒就不好了?!?br/>
“霜兒知道?!?br/>
一旁昭雪突然開口,道:“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要不要去我那里看看?說來你可從沒去過?!?br/>
南宮通聞言,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確實,不過我要送點兒東西,要不午后我再去?我知道地址?!?br/>
昭雪想了想,道:“也行,正好我也要會抄書。”
“那說好了,不見不散?!?br/>
“不見不散?!蹦蠈m通說完,又看向王直幾人,道,“葉先生,王大哥,葉大哥,我們這就告辭了。”
“去吧!”葉先生溫和地道。
王直和葉晟付之一笑。
與昭雪等人告別,南宮通便帶著霜兒在城里逛了起來,他本來就空閑,只不過覺得第一次去昭雪家,不能空手而去,得帶點兒東西,便隨便找個理由推脫,先挑好禮物。
另一邊,葉晟回宮復命,昭雪直接去,王直和葉先生回了南二十七巷。
(杠精再現(xiàn))
雪一直下,直到未時左右才停下,南宮通便帶著霜兒在南城一家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聽了一上午的書。
霜兒覺得索然無味,南宮通聽著也沒什么意思,大多是虛構的,什么一指通天的劍圣,一劍西去碎裂天空的劍神……純屬扯淡,關于修行的書他看了不少,就沒聽過能這樣的,最多也就是通達天地而已。
小丫頭看著窗外的雪,看著看著……睡著了。
南宮通看見雪停,便拍了拍霜兒,道:“霜兒,走了,去挑禮物。”
“哦!”
……
南二十七巷的小小先生準時開始說書,說著不知從何處的來的修行者如何如何通天徹地,做人之所不能之事的故事,雖不比大酒樓說書先生的場面大,卻勝在真實。
于是,小小先生前的棚子里人面為患。
一個黑衣男子出現(xiàn)在巷子前的大街上,緩緩而行,卻沒多久便從大街盡頭來到了巷子口。
他嘴角微揚,悄悄坐在人群最后面,靜靜地看著少年侃侃而談的說書小先生。
時不時笑一下,覺得有點意思。
沒過多久,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坐在他身邊。
中年男子名喚王直。
黑衣男子莞爾一笑,道:“好久不見?!?br/>
王直面露疑惑,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王直一介凡夫,了不記得見過閣下?!?br/>
男子再次莞爾,道:“十幾年前,我在太玄門見過你,那時我在城樓上,看著劊子手,可惜……父皇突然下旨赦免你們,本來母后想讓我見見血……”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讓閣下失望了?!?br/>
“無妨。”
小小先生一拍案,飲一口茶,折扇一收,道:“各位看官不好意思,今日江山伴雪,天氣甚寒,小子心有余而力不足,在此與各位說聲抱歉,
預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br/>
大家也聽了小小先生說書許久,都是老熟人,也不會刻意刁難,便紛紛散去,片刻后,這里便只剩下黑衣男子,灰衣小先生和王直。
灰衣小小先生昭雪來到兩人跟前,看著男子,問向王直:“王大哥,你們認識?”
王直道:“這位便是四皇子殿下?!?br/>
昭雪看向黑衣男子,男子對著他微微一笑,似乎很和善,但昭雪看得出來,他笑得很勉強,這人似乎不怎么對人笑。
昭雪執(zhí)手欠身,道:“草民昭雪,見過四殿下?!?br/>
四殿下見此,突然笑著,質問道:“既知是本殿,為何不跪?可知罪?”
一股莫名的壓力由他而散發(fā),頃刻間,昭雪便覺得雙膝沉重。
王直看了他一眼,那股力量便消失無蹤,而昭雪額頭已經(jīng)冒出些許冷汗。
昭雪淡然一笑,冷冷地看向四殿下,道:“敢問殿下,您可為神仙?”
“不是。”
“可是天子?”
“不是?!?br/>
“可是陛下?”
“不是。”
昭雪趁勢再道:“那草民為何要跪?”
聞言,黑衣男子收斂笑容,威嚴散發(fā),負手而立。
“好一個伶牙俐齒?!?br/>
“不敢當?!?br/>
四殿下想說什么,卻突然看向了巷子外的大街上,面無表情。
昭雪有些疑惑,可看見王直也看著大街,便也看了過去。
片刻后,一道紫袍身影緩緩而來。
四殿下對著紫袍身影微微欠身,道:“見過皇兄?!?br/>
“不必多禮。”一身紫袍的葉晟對著四殿下道,隨后看向昭雪和王直,微微一笑。
接著,葉晟又問向四殿下:“不知老四你剛回城沒幾日,不好好陪皇后娘娘盡為子之道,跑這里來,意欲何為?”
“皇兄誤會了,皇弟已然見過母后,從母后那里得知皇兄近幾年常來此處聽書,便來此等你?!?br/>
“那為何不去皇宮直接尋?或者去本殿的天啟殿也可,這種市井之地,實在不值這一遭。”
“皇兄此言差矣,滄州每一角皆是皇朝凈土,皇弟身為皇子,自然要多走走?!?br/>
葉晟聞言,突然一轉話題,問道:“聽說前幾日老四破鏡通玄,一息觸道,通玄極境了?”
“坊間謠言而已,皇弟哪有這般厲害,既不如那位折柳通玄,也不比皇兄觀山入道,差了極遠。”四殿下再執(zhí)手,嘴角卻微微上揚。
“老四過謙了,能修行便能承載天地氣運,也能承載一國氣運,并無優(yōu)劣之分?!弊允贾两K,葉晟語氣平和,似乎討論的不是什么能讓他人驚掉大牙的事兒,只是一些稀松平常的事。
也確實如此,身為皇子,若無這般天賦,那還有何顏面作為皇子?
“哈哈”四殿下突然狂笑幾聲,道,“想來皇兄知道皇弟來此所為何事了。”
“等本殿,且不止等本殿,是嗎?”
“皇弟來此……”四殿下執(zhí)手,對著葉晟恭敬一拜,道,“敢請皇兄入局?!?br/>
一場風雪突如其來,令昭雪有些措手不及,不由得伸手遮住了眼睛,王直悄然站到他身前,盯著那場風雪。
片刻后,風雪驟停,一
位中年模樣的男子出現(xiàn)在四殿下身后,漠然地看著葉晟。
葉晟看向四殿下,四殿下負一手,正身,伸出一手,道:“請”
見此,葉晟忽然抬手,那中年男子也跟著抬手,二人同時揮手……
忽而天地之氣迅速涌動,在兩道強橫無比的靈力牽引下,朝著南二十七巷聚集,化作絲絲細線,縱橫交錯在巷子口上空。
片刻之后,便是縱橫十九道。
昭雪抬頭望去,卻什么也沒看到,但筑靈的他能夠感知到上空方圓幾里的地方都籠罩著一股莫名的天地之氣,以一種有序的規(guī)律運轉,但這規(guī)律實在復雜,短時間難以推演。
他在抄書是看過一卷道卷,這種束縛天地之氣做不尋常之事的手段叫做“術”,非修行者無法修習。
葉晟與那人一同停手,臉色微微泛白,明顯消耗不小。
反觀那人,卻是面色如常。
四殿下執(zhí)手,道:“皇兄為長,先請?!?br/>
葉晟道:“你還真是謙虛,也罷,隨你。”
語落,紫袍無端舞動,葉晟再抬手,指間好似捏住了一顆白子。
葉晟緩緩落手,落子右下角,守。
隨后他莞爾一笑,對著四殿下道:“請”
四殿下抬手,捏起一顆黑子,落子左下角,守!
兩人相視一笑,隨后互相行禮,四殿下拂袖,轉身而去,那人也化作一場風雪散去。
昭雪看著那場風雪,道:“他是誰?好強!”
王直道:“你覺得他有多強?”
“山在云霧里,難知其高深?!闭蜒┭鲱^,感慨道。
這時,葉晟緩緩道:“周則,前任周家大長老,二百余歲,入道極境?!?br/>
“這么厲害?”昭雪驚嘆道。
王直道:“二百多歲,沒幾年可活了,執(zhí)劍府都不會理會他,威脅不大?!?br/>
葉晟也走了過來,隨口道:“比你王直大哥差遠了,他算是半步圣光境界,你王直大哥卻只差一小步。”
昭雪低頭想了想,王直卻道:“別多想了,吃飯去。”
“好?!?br/>
葉氏皇朝這一代明皇只有四個子嗣,因為某些原因,當年的太子成為禁忌,而今便只有三個了。
天啟皇子葉晟,三公主葉簾,四皇子葉梟。
因為太子未立,東宮無人,便有了一場爭斗,以前在這場風雨中,四皇子唯一的雨傘由皇后撐著,而今卻出了變化……
四皇子如果不想爭皇位,那么他哪怕只是一個普通人,依舊能讀取功名,進入文府,甚至能夠做到一人之下。
但是,一國之君必須要有修行的能力,必須能承載一國氣運。所以,一直以來,哪怕皇后如何努力,哪怕皇后為他爭取到了去妖國交流的機會,也只能算做空想,因為誰也不知道一個人在通玄之前是否頭頂氣運,而且若無氣運,一輩子也不能通玄。
據(jù)說,一直卡在歸元極境的四皇子于前幾日,通玄了。
于是,四皇子可以自己撐傘。
所以他要感知一聲唯一有資格和他爭的二皇兄,天啟皇子。
所以他來跟二皇子下一盤棋,贏的人做那位子。
所以,他們不會相坐洽談,更不會稱兄道弟,只會是皇兄和皇弟,贏家和輸家。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