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桌子幾人都忍不住朝他看了眼。
沈烊似是察覺到自己的話有問題,忙找補(bǔ)道:“我的意思不是說顏衾姐就不漂亮啊,就是……”
他越想把話圓回來,就越發(fā)現(xiàn)自己的話有問題,尤其看到沈璨的眼神,支支吾吾半響,都沒把話說清楚。
陸言歡臉色淡淡,默默吃著碗里的菜。
沈璨余光看了他一眼,橫了沈烊一眼,說:“要不要找根針把你嘴巴縫起來?”
沈烊立即做了個(gè)給自己嘴巴上鎖的動作,沒再開口,縮在那兒安靜吃飯。
飯后,二房、三房兩家就要走,回自己家準(zhǔn)備年夜飯。
老太太給小輩都準(zhǔn)備了禮物,放在樓上房間里,她讓姜顏衾陪著一起上樓去取。
姜顏衾攙扶著老太太上樓,二人間有一陣的沉默。
老太太看了她眼,先開了口:“衾衾?!?br/>
姜顏衾“誒”了一聲以作回應(yīng)。
“你心里是不是在怨干媽?”
“怎么會?”姜顏衾笑了笑,說。
老太太沒去質(zhì)疑她的話,停頓了下,溫和道:“你怨干媽也是對的,你和老幺的事情上,干媽確實(shí)有處理不妥的地方。”
原本她以為沈璨是喜歡姜顏衾的,而姜顏衾她也是打心里疼愛的,沈璨要是跟姜顏衾在一起,在她看來自然是一段極好的姻緣。
誰曾想,是她這個(gè)當(dāng)媽的會錯(cuò)了意。
她繼續(xù)道:“當(dāng)初要不是我逼著你點(diǎn)頭答應(yīng)跟老幺結(jié)婚,事情也不至于鬧成這樣。你心里要是有什么不痛快,就跟干媽說,不要憋在心里?!?br/>
姜顏衾垂著眼眸,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干媽,我沒什么不痛快,這些年,要不是你們,我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老太太聽著這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這不是姜顏衾的心里話。
這丫頭到底是和她生分了。
禮物取下來,姜顏衾幫著老太太將禮物一一送到大家手中,在許之之接過姜顏衾遞給她的禮物時(shí),她“咦”了一聲,下意識抓住了姜顏衾的手。
驚訝道:“小姨,你手上怎么長了這么多紅疹子?”
此時(shí),所有人都聚在這間大廳里,聽到許之之的話,都朝姜顏衾看了過來。
陸言歡也看了過去,她和姜顏衾離得并不遠(yuǎn),所以姜顏衾手上的紅疹子,她一眼就看見了,是從衣袖里面蔓出來的,手背上已經(jīng)有了幾顆,手背都被撓紅了。
“這是怎么了?”
顧妍立即走到姜顏衾身旁,拉開她的衣袖看了眼,手臂上紅疹子更多,一片片的,很是瘆人。
她皺眉看向姜顏衾,立即注意到姜顏衾脖子上也有,長發(fā)擋著,所以才沒及時(shí)注意到。
姜顏衾怔然看著手臂上的紅疹,眉心皺了皺,忍不住伸手去撓,“我也不知道,剛才只覺得有些癢,所以就抓了兩下,但沒想到手臂上這么多?!?br/>
梁京希走過來看了看,問:“這好像是過敏了,你剛才吃什么了?”
姜顏衾來不及回答,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整個(gè)人有些站不住了。
沈璨去了洗手間回來,就見一群人圍著姜顏衾,“怎么回事?”
梁京??戳怂?,說:“顏衾好像是過敏了?!?br/>
聽到這話,沈璨立即撥開人群走到姜顏衾身邊,看著她呼吸不暢站不住的樣子,有看了眼她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的紅疹。
他臉色一沉,看了姜顏衾一眼,二話沒說,彎腰抱起姜顏衾就疾步往外走。
其他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出疑惑一聲,回過神,沈璨抱著姜顏衾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大廳里的眾人面面相覷,梁京希和沈梨最先反應(yīng)過來,連忙追了過去。
陸言歡安靜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其他人后知后覺才注意到陸言歡,有同情、有憐憫,也有幸災(zāi)樂禍。
沈璨徑直抱著姜顏衾上了車。
梁京希和沈梨追過去的時(shí)候,沈璨正要上車,沈梨一把扣住了車門,將沈璨從車上拽了下來。
她看了眼車內(nèi)蜷縮著的姜顏衾,壓低了聲音,厲聲道:“沈璨,你到底想干嘛?”
沈璨臉色沉的厲害,“她過敏了,我送她去醫(yī)院?!?br/>
梁京希還算鎮(zhèn)定,勸道:“可以讓司機(jī)送?!鳖D了下,她補(bǔ)充道:“你這樣帶著顏衾走了,你把言歡置于何地?二房、三房那么多人都看著,他們以后怎么看待言歡?”
沈璨猶豫了下。
“哥哥,哥哥……”
車內(nèi),姜顏衾難受得不行,整個(gè)人快要窒息了一般,她的手不停的在身上撓著,但好像什么都撓不到一樣,全身上下都癢得要命。
她覺得自己快死了。
腦子里,腦子里浮現(xiàn)了好幾張面孔,有她父親姜姜濯山的,還有周鶴凜的,最后是沈璨的,她像是溺水了一般,拼命地想要抓住一個(gè)人,但她父親姜濯山和周鶴凜都像幻影一樣消失了,只有沈璨還站在那兒。
她不停的呼喚,不停的呼喚,可他就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是不是,連你也要拋下我了?
“哥哥。”
她望著那雙眼睛,苦苦哀求。
終于,他還是朝她伸出了手,將她從水中拽了起來。
姜顏衾做了一個(gè)夢,夢里一會兒兵荒馬亂,一會兒光怪陸離,她拼了命的往前跑,在穿過一條長長的隧道后,刺眼的光照了過來,光里站著一個(gè)人。
她很想看清那個(gè)人是誰,但那光太過刺眼,刺得她眼睛疼,想流淚,卻怎么都看不清。
“醒了?”
聽到聲音,姜顏衾眼睛顫動了兩下,然后隨著聲音轉(zhuǎn)動,視野還有些模糊,只感覺床邊坐著個(gè)人,過了片刻,眼睛才慢慢聚焦。
她嘴唇翕動了兩下,“哥哥?!?br/>
沈璨淡淡應(yīng)了聲,問:“感覺好點(diǎn)兒了嗎?”
姜顏衾只看著他,沒說話。
沈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咸不淡道:“傻了?”
姜顏衾抓住他的手,緊握著,她垂著眼簾,看著他的那只手,夢里也只有這只手將她從水中拽了起來。
一直都是這樣。
無論她有任何事情,這只手都會第一時(shí)間朝她伸出來。
沈璨瞧著她的神色,眉心微微皺了下,將手抽了回來,再開口,嗓音疏淡了幾分:“剛才醫(yī)生給你打了針,休息一陣應(yīng)該就沒什么大礙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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