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
齊城的夜晚從未如此喧鬧,尤其是北城這邊。
圍著府邸的街道,此時皆有戰(zhàn)況。
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忍眾,全部被堵在了這邊。
來自各門派的修行人,以府邸為中心,堵在必經(jīng)之路上,全面封堵。
在西行街的位置,是茅山的修行人在此,負責攔住前來支援的東瀛忍眾。
戰(zhàn)況激烈,從此處趕來的忍眾,數(shù)量龐大。
茅山此次只有大概八十多人,要想攔住數(shù)倍于自己的忍眾沖擊,實在有些困難。
但好在尚有九叔與他的幾個師兄弟穩(wěn)住局面,憑借著強大的修為,漸漸將忍眾壓退。
而地面已經(jīng)躺著無數(shù)的尸體。
“師父,人越來越多了,我們恐怕攔不住了!”
眼見越來越多的忍眾沖來,秋生已經(jīng)有些力竭,退至九叔身旁,焦急說道。
“攔不住也要攔!”
九叔吼了一聲。
雖然很多時候,他都會大罵徒弟,但卻基本沒有如此失態(tài)的發(fā)怒。
而這次不一樣,若是不將這些忍眾給攔住,被他們沖進府邸之中,那邊可就危險了。
九叔揮舞著手中的長劍,此時他并未拿自己經(jīng)常握住的桃木劍,而是換了一柄寶劍,劍刃鋒利,在月光下散發(fā)著熒光,熠熠生輝。
奈何忍眾實在太多,九叔只能護住身邊的徒弟,剛剛形成的反撲之勢,又被壓了回來。
“鳳嬌,結(jié)陣!”
四眼道長大喝一聲,跳上房頂。
九叔也看了一眼身旁的徒弟,“照顧好自己?!?br/>
交代完之后,他也是立刻跳上屋頂,將早已準備好的符箓,貼在屋頂之上。
其它幾個屋頂,也都有茅山的修行人,紛紛將手中的符箓,貼在屋頂上。
九叔雙手結(jié)印,念誦法決,道道雷電從符箓中射出,與四周相連。
頓時,以他們?yōu)辄c,形成一大片的閃電。
閃電奔雷陣!
這是他們早早便有的準備,本還想對方忍眾的數(shù)量再多些再用,但現(xiàn)在眼看已經(jīng)難以抵擋,只能提前開啟。
九叔幾人手掐法決,雷電隨心所向。
從四面房頂之上,忽地有道道符箓射出,如炮彈一般,擊打在忍眾群中,頓時炸開大片的雷霆。
沐浴在雷霆之中的忍眾,痛苦慘叫著倒地,渾身被雷霆肆虐,一片焦黑。
結(jié)成閃電奔雷陣的幾張符箓,乃是珍貴的紫色符箓,擁有極強的破壞力。
隨著閃電奔雷陣不時射出道道雷霆,頓時令得四周忍眾抱頭鼠竄。
他們根本無法判斷,下一秒,自己的身旁會不會有雷霆落下。
可缺少了地忍級別的忍眾,也無法完成對屋頂結(jié)陣幾人的進攻手段。
忍眾節(jié)節(jié)敗退,氣勢蕩然無存,少數(shù)更是已經(jīng)準備逃跑、離開。
“沖!”
眼見這一幕,秋生振臂高呼。
茅山的所有弟子氣勢磅礴,再次沖了出去,各色光芒在夜色乍現(xiàn),絢爛奪目,收割著這些忍眾的生命。
而被閃電奔雷陣嚇破膽的忍眾已經(jīng)呈現(xiàn)潰敗之色,雖有數(shù)量幾百上千,但是在無人指揮的情況下,終究是烏合之眾。
就在他們逃跑的時候,白云觀的道士們,忽然出現(xiàn)在他們身后。
“哼!”
“哈!”
磅礴的擤氣席卷而出,白色擤氣所過之處,如同割麥子一般,首當其沖的這些忍眾魂魄離體,紛紛倒地。
既然是圍點打援,當然是盡量,不剛過一個忍眾離開。
前有閃電,后有擤氣。
將這些忍眾圍堵在一起,果真是沒有放過一個。
另外幾處的情況,基本類似。
齊城的忍眾,但凡是過來的,全部被困在這邊,無法逃脫。
各門派也都拿出了壓箱底的功夫,形意門的五行法陣、龍虎山的九霄神雷、靈隱寺的普度眾生。
打的這些忍眾抱頭鼠竄。
而經(jīng)此一疫,齊城的大部分忍眾,也全部被當場消滅。
……
許平從織衣廠飛速掠來,一路上瞧見這般場景,心中總算是松了口氣。
那么接下來,就只剩下一個。
夜色下的府邸上空,兩道巨大的身影,正在僵持盤斗,半邊的天空陰沉黑暗,不見星光,而與之相反的,另外一邊則是金光璀璨,宛若銀河萬里。
靈隱寺的萬鈞法師身后的菩薩法身,將府邸上方的半邊黑夜照的金燦燦,但卻仍舊無法完全壓制住石田鬼。
此時的石田鬼背后的黑影,已經(jīng)完全化作一個猙獰惡鬼模樣,兩個高高的觸角,三角眼,口中伸出惡齒,丑陋之極。
“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萬鈞法師此時仍沒忘記,勸人向善。
只是奈何他又如何得知,對面的這個,已經(jīng)不能算是人了,頂多半人半鬼,是人是鬼。
石田鬼人在半空,厲嘯連連,模樣兇狠之極,“大師既然慈悲為懷,為何又對我如出手如此狠辣,哈哈哈,看來也只不過是一個道貌岸然的花和尚?!?br/>
一旁被那猙獰惡鬼的一條手臂,逼得上下橫飛,不停閃躲的鼎湖真人,叫苦不已,“大師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再不出手,就要給貧道念誦往生咒了?!?br/>
“阿彌陀佛!”
萬鈞大師輕頌佛號,微微閉目,他手掌舉起向天,漫天金光匯聚,一個金色的佛手印,從天而下。
猙獰惡鬼高高舉起手臂,對上落下的佛手印,兩條漆黑的手臂出現(xiàn)龜裂,石田鬼面容痛苦,怒吼一聲。
“轟!”
佛手印被其徹底擊碎,破碎的金光漫天橫飛。
萬鈞大師悶哼一聲,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而石田鬼已經(jīng)是七竅流血,狀若癲狂,滿面的猙獰模樣,倒真的與惡鬼無疑。
雖然是將面前老和尚的全力一擊給擋住,甚至還稍稍占據(jù)上風,但石田鬼心中越來越驚。
他本身就是天忍道行,又吸收了一個同是天忍的靈魂,道行更是飛躍,可面前眼前這個老和尚。
竟然感覺自己沒有把握勝之。
哪怕是僥幸取勝,身邊的這個茅山道士,也有殺死他的本事。
更別說……
目光遙遙看去,自己的兒郎們,都被堵在了外面,飽受著痛苦。
多年的經(jīng)營和前不久徹底的掌握,在這一刻徹底的崩潰,石田鬼的心中震怒,但卻明白,這已經(jīng)是大勢所趨,無力回天。
一夜崩潰!
若是換了常人,早已經(jīng)失去理智。
但石田鬼畢竟不是常人,一個惜命的天忍,在生死關(guān)頭,迸發(fā)出來的求生意志,令他迅速果斷的放棄某些東西。
也就在此時,在所有人的眼里,猙獰惡鬼愣了一下,抓了抓腦門,似乎是陷入困惑之中。
而這困惑只是剎那,猙獰惡鬼就發(fā)出瘆人的冷笑。
“桀桀桀桀——”
原本是隨著石田鬼動作的惡鬼,一躍而起,仿佛重新活過來一樣,朝著菩薩法身跳去。
而石田鬼身影在惡鬼身后,慢慢消散,仿佛腐朽的枯木一般,只有一道黑煙融入黑暗……
“不好!”
“他要跑!”
旁觀者清,鼎湖真人看的透徹,但無奈他也在猙獰惡鬼的籠罩之下,無暇去追趕。
“唰!”
一道凌冽的劍光斬向石田鬼的位置,卻只能看到大片的黑煙消散,并未留下任何東西。
許平一刻不停,此時才趕了過來。
正欲追去,卻眼見萬鈞法師在巨大惡鬼的雙臂下,面白如紙,身后的菩薩法身也搖擺不定。
在救人和追擊之中,許平迅速做出決定。
他手持斬鬼劍一躍而起,斬鬼劍劍光化作一道半月,將猙獰惡鬼的頭顱斬下,將萬鈞大師救下。
隨著頭顱被斬下,惡鬼身軀出現(xiàn)崩潰之相,無數(shù)道冤魂哀嚎。
若是讓這些冤魂流浪陽間,還不知會惹出多大的亂子,許平急忙逃出捉鬼令,拋起在夜空之中,化作幽冥通道,將這些冤魂悉數(shù)收入陰間地府。
直到天光微亮之時,府邸四周的忍眾,也已經(jīng)被全部消滅。
尸體與靈魂被一把火焚燒殆盡,什么都沒留下。
……
“混賬!”
“這群……這群……平日不見他們露頭,這是專門來破壞我的好事嗎,待我大景重臨之日,定要推平他們每一個山頭。”
營地內(nèi)。
普益怒不可遏。
他好不容易尋找到一個光復(fù)的辦法,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依賴的卻已經(jīng)被徹底消滅。
此時天光微亮,而這個消息,是城中剩余的忍眾,傳遞給他的。
來傳信的忍眾名叫平業(yè)一福,也是一個忍頭。
只因為昨天晚上在東瀛妓館消耗太大,看到消息的時候,實在有點難爬起來,稍稍延后了一些。
當他遠遠看著的時候,目瞪口呆,非常果斷的,頭也不回的離開,這才幸免于昨晚的事情。
而當他連夜去清點了一下人數(shù)時,發(fā)現(xiàn)自己本來統(tǒng)領(lǐng)的上千忍眾,此時竟然不過百,只有六十余人,更是氣的七竅生煙,再也不敢造次。
在吩咐手下這段時間,做縮頭烏龜,不要出門也不要鬧事后,他就迅速跑到了這邊。
因為他知道,在這兒,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wù)。
“普益先生,這件事情的性質(zhì)非常惡劣,咱們現(xiàn)在共同的敵人,只有他們,他們這是在向我們開戰(zhàn)!”
武藤秀極其嚴肅的說道,臉上的悲痛神情難掩。
直到現(xiàn)在她也不知道,究竟還有哪些同伴,在昨晚的遭遇中活了下來。
其他的人都不重要,主要是幾位天忍大人,這可都是國寶啊,每一個死去,都是極其大的損失。
普益看著面前的武藤秀和平業(yè)一福,臉上原本還有的尊敬,正在慢慢消失,只是澹澹說道:“既然如此,你們又準備如何?”
如果眼前的這兩人對他已經(jīng)沒有作用,他也不再去裝孫子。
武藤秀一臉肅殺:“這件事情我一定會上報回去,相信過不了多久,更多的報復(fù)就會到來?!?br/>
普益一聽,心中一喜,“你的意思是說,你們還有人來?”
武藤秀看了他一眼,肯定道:“那是當然,或許那一位也會到來……”
如今天忍都已經(jīng)被殺,那對付這些修行人,就必須有更高的人出現(xiàn),先誅殺他們。
建橋鋪路,是真正行動前,必不可失的一環(huán)。
……
“小許,昨天晚上咱們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倍嫒艘荒樑d奮。
許平搖搖頭:“可惜,讓那個石田鬼給跑了?!?br/>
鼎湖真人道:“你都說了他身受重傷,沒個幾十年,都不會好轉(zhuǎn),說不定這會兒已經(jīng)死在哪個山溝溝里了?!?br/>
“對了!”
“萬鈞大師的傷勢如何?”
許平道:“斷了幾根老骨頭,還死不了?!?br/>
“那就好!”
鼎湖真人又看向一旁的九叔,道:“鳳嬌,聽說有個徒孫受傷比較嚴重?”
九叔點點頭道:“師父,文才他道行低微,受了些傷,療養(yǎng)一段時間便可無事?!?br/>
不多時,顧念花走了進來,倒上茶水,出去時,對著許平使眼色。
鼎湖真人和九叔皆是一臉怪笑,許平尷尬的撓了撓腦門,“那個啥,我出去一趟?!?br/>
平時他們在談話的時候,顧念花很少會如此喊他,這讓許平有些好奇。
出了門,果然見到顧念花在不遠處等他。
許平快步過去,問道:“小花,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顧念花遞出來一封信,道:“這封信是望海堂的胡青兒姑娘讓我給你的,而且她還讓我務(wù)必要交到你的手上?!?br/>
許平愣了愣,卻是沒有想到,顧念花會為她送信。
當著她的面,隨意的拆開信封,許平快速看了一遍,滿臉凝重,順手便將信遞給了顧念花。
“她說……”
“胡三太奶就是這一代薩滿一脈的察瑪,而且她也確實在營地里面,為你父親他們做事,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普益和東瀛忍眾的勾結(jié),想要見我一面?!?br/>
顧念花放下信,看向許平,“要做什么,要做什么,許大哥你不必理會我的。”
許平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本來在他的計劃中,就是先對付忍眾,再去處理營地的事情。
失去了東瀛忍眾支持的普益,就如同失去了爪牙的紙老虎,至于所謂的神……
“哼!”
“菩薩我都斬了一個,還怕你什么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