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外面的天還暗著,只是比漆黑的夜晚多了幾分灰蒙蒙的影子。
在車上,霍宴什么叮囑的話都沒說,離開南城,遠水解不了近火,聽天由命了。
順利到達了飛機場,她看了一眼入口處,沒有熟悉的那張臉。
見到她表情里的留戀,霍宴給她潑冷水:“他來不了,別看了?!?br/>
“你放我走了,陳澤那邊會找你麻煩嗎?”
霍宴笑了,頓時覺得宋沉煙真的特別會演戲。
“你都求我?guī)湍懔耍壹热粠湍悖氵€馬后炮的問我這個做什么。這事沒什么大不了的,他也不是真的要你的命,現(xiàn)在這些人圍在一起打個不停,還不知道接下來又要怎么搞金融危機了?!?br/>
“給我吧?!彼眠^他手里的袋子。
離開的是事情,她沒通知葉枝,前段時間新婚這會還在老家度蜜月呢。
“保重?!被粞鐚⑷藫圃趹牙锉ё?。
宋沉煙沖著他回眸笑了笑,示意讓他離開。
兩個人就此別過,上了飛機以后,她才察覺霍宴訂的是頭等艙。
兩人座,她將東西放好以后突然感受身邊座位傳來的重量,一抬起頭,謝棠玉那張臉赫然印入她的眼簾。
“真巧?!彼嶂樅退蛘泻?,眼神里的笑意沒心沒肺。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人是真巧。
這一刻,宋沉煙的心久違的悸動。
這個男人總能在任何時刻給她傷痛,又能給她帶來開心。
心里酸澀難忍,她別過臉將自己眼眶里的眼淚憋回去。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還有些恍惚,彷佛是自己做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夢。
無意間,他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兩人都像是不小心,十指相握,不打破這點小心思。
飛機大概要四五個小時,她沒過一會就困了,直到快下飛機的時候才有些半夢半醒。
以往她都是自己,但現(xiàn)在,謝棠玉替她打點好一切,領著她下機,還有車子接送到鎮(zhèn)上。
“直接去花鎮(zhèn)?”她在路上問。
謝棠玉剛要說話,電話又來了,因為關機,這會電話一個接一個。
國內也有,國外也有。
無一例外都是工作,甚至還有家里的電話,他直接扣掉。
后來梁瑄喃下了最后通牒才讓謝棠玉接了一個。
“你膽子大了,南城亂成了什么樣子,你還敢離開?你是不是決定將謝家讓給你那些兄弟了,不必讓三姨替你操心,是嗎?”
謝棠玉沉默一會,挨得太近了,宋沉煙聽的很清楚,耳朵發(fā)紅,自覺愧疚。
雖然她沒主動的讓謝棠玉來,可是來了,她心里產生的幾分欣喜證明自己確實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堅強和獨立。
這個時候,他應該留在南城。
“別多想,南城會有人替我打理。”
宋沉煙被他使勁的捏了一下手。
抬起頭沖他笑:“我不多想,但我沒法還你?!?br/>
“我不需要你還?!彼f。
車子開到花鎮(zhèn)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了,這里不是白沙那么開放的環(huán)境,更像玉龍封閉式的氏族大院,曾經(jīng)恢宏大氣的鎮(zhèn)門已經(jīng)被拆掉了,建起的整個鎮(zhèn)墻顯得這里神秘冷漠。
“喬仲有這里的管理權,如果不是他開口,沒人能放你進去,但是今天是花鎮(zhèn)的采買日?!?br/>
兩個人從暗處將車停下,謝棠玉領著她走到了一處地方,不到幾分鐘,幾輛貨車開過來,領頭的是個和謝棠玉差不多年紀的男人。
他穿著單薄的長袖,降下車窗往下看。
“呦,小財主回來了。”
開玩笑的這個調調讓宋沉煙驚訝,謝棠玉嘴角上揚,表情不是假的。
對著他抬起頭。
然后胳膊副駕駛的女人跳下來,她讓宋沉煙和謝棠玉去后面的兩個座位。
這是個四座長貨車,這兩個座位應該是專門空出來的。
女人給他們遞上了衣服,還將中間拉起了簾子。
宋沉煙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衣服,又將頭發(fā)盤起來,留下幾縷蓋住半張臉,倒是謝棠玉,他雖然沒介意,可換了衣服還是有些格格不入。
“沒事,這里人不在乎那么多。”女人解釋,普通話不夠標準。
帶著南方人的鄉(xiāng)音,軟糯好聽。
長相雖然不夠漂亮,可是整個人帶著親和力,和開車的男人在一起有些登對。
“三和,謝了?!敝x棠玉難得會這么對一個人說話。
開車的男人樂呵呵的笑,然后將車開進了鎮(zhèn)子里,進去以后,街道上都沒人,蕭條的不像話。
一旁的女人指了指那邊,然后車子開過去以后,其他車沒按照這個路走,反而拐進了一旁的小道里。
“就這?!迸苏泻簟?br/>
三和對著她說了幾句家鄉(xiāng)話,謝棠玉和宋沉煙太久不接觸這里,幾乎不太理解。
“得了,別說謝,你們跟著英子下去,她是我媳婦?!?br/>
說到媳婦兩個字,英子笑得很靦腆,害羞的打了他一下,跳下去。
順著沒人走的路將宋沉煙和謝棠玉領到了一間灰土小房的門口。
敲了敲門,沒人說話,英子推開一條縫,喊了兩句,然后顫巍巍的老婆婆走過來。
“英子?到點放飯了?”
“沒,阿婆,有兩個朋友找你問個事情?!?br/>
老婆婆本來沒在意,但是看見宋沉煙的時候差點沒站穩(wěn),將拐杖猛地打在木門上。
“造孽阿?!彼炖锟邶X不清的喊。
宋沉煙似乎是感應到了,一開口就忍不住的嗚咽了。
“阿婆,你是不是記得我母親?!?br/>
阿婆雖然腿腳不利索,可是耳朵還清明,這話聽的一清二楚,然后又打開門。
“進來吧?!?br/>
英子沒跟進去。
“晚上七點,鎮(zhèn)上放飯,我要去幫三和,一會你們別出來,我過來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叮囑好以后將木門又關好。
剛才阿婆沒鎖門,這會卻將門鎖上了。
過了廊門,穿過院子到一個三間屋的小房,從院子里往后看,一棟五層的土圓樓突兀的出現(xiàn)在眼前。
那就是花場。
花鎮(zhèn)當年的最重要經(jīng)濟來源。
這里大部分的土著居民都在那里干過活,即使不是每個人,最起碼每家都會去。
保守秘密,這里人永遠不會泄露。
阿婆讓他們坐下以后,用滿是皺紋的手摸了一下宋沉煙的臉。
“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