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羅天手上的工作變得異常忙碌起來。
面對全國一直建立到縣級的期望工程辦公室,督察辦就這么點人手,自然是杯水車薪。
隨著各地爆發(fā)出來的問題越來越多,劉陽他們很快就進入了出差狀態(tài),陳佳和羅天最小,領(lǐng)導(dǎo)怕他們工作經(jīng)驗不足,一開始并沒有安排什么出差,就是有外調(diào),也都是跟著年長一些的同事,在天京城周邊地區(qū)展開,基本上都是當(dāng)天來回,算不得出差。
人一忙起來,時間就會過的特別快,轉(zhuǎn)瞬間,十幾天就過去了,羅天感覺自己這些天就如同像個陀螺,不停的旋轉(zhuǎn),總也沒個停止的時候,不過,羅天也很享受這種感覺,似乎只有在這種忙地昏天黑地的情況下,自己才不會多想那個離自己不遠、卻又似乎遙不可及的“家”,不會多想爸爸、媽媽和小妹這些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不會多想小羅天的父母兄妹這些自己同樣珍惜的人,不會多想的還有許多許多和自己的前世有過交錯、今生注定將無緣的人,甚至不會多想那些自己前世今生命定的敵人……
真到夜深人靜、孤寂難眠時,羅天便喜歡坐在臥室地板上,背靠著斑駁的墻壁,抱著一把舊吉他,一個人獨自彈唱著一些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歌曲,也算是羅天和前世歲月剩下的唯一牽連。
羅天抱著彈唱的這把舊吉他,是小羅天一直使用的,現(xiàn)在自然成了羅天的心頭肉。
算來,這把吉他還是兩人剛上大學(xué)不久,羅天在一次聽到小羅天拿著把從家里帶來的破吉他彈唱了一曲“故鄉(xiāng)的云”后,立刻驚為天人,從此激起了學(xué)吉他的興趣。便整天纏著小羅天,讓小羅天教自己彈吉他。
這把吉他正是羅天送給小羅天的拜師禮,是羅天花費了很大代價,托二姨從國外帶來的一把專業(yè)級高品質(zhì)吉他。
小羅天就是用這把吉他教會了羅天彈奏和演唱,兩人也因此結(jié)下了深厚的友誼,甚至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愿意將生的希望留給對方。
雖然羅天彈奏吉他和歌唱本領(lǐng)和小羅天沒法比,可是,前世,羅天就是變成了百億富豪,也還是喜歡抱著這把在小羅天去世后、羅天從小羅天家人那里要回來的吉他,夜深人靜的時候,用彈唱來緬懷為了自己丟棄了生命的好友。
這一世,羅天繼承了小羅天的記憶和能力,不論是嗓音條件、彈奏和演唱技巧還是情感表達能力,都比前世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當(dāng)羅天抱著同一把吉他,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輕吟微彈時,還是如同前世那般,沉浸如無盡的憂傷和緬懷之中的感覺卻是如一……
這天傍晚,羅天照例是辦公室最后一個下班。
當(dāng)他走到團zhongyāng大院門口時,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小妹羅晴正站在離傳達室不遠的yin涼處,不時向大門口張望,一邊還不停的用小手拿著一個手絹給自己扇風(fēng),希望能夠降降溫,該死的夏天,還真夠炎熱的。
“羅晴,你怎么在這里?大熱天的,可別熱壞了身子。”夏天趕緊跑到羅晴身邊,一邊用胳膊擦著自己額頭上滲出的汗水,一邊驚喜地打招呼。
“小羅哥,你下班好遲??!看你們單位的人基本上都走光了,你怎么才下來???“小丫頭一邊給自己察汗,一邊抱怨著羅天,當(dāng)然,口氣中卻聽不出什么抱怨的意思,反倒?jié)M是關(guān)心。
“手上正好有些事情要處理,耽誤了點時間,所以下班晚了點。小晴,你怎么來了?這大熱天的,找我有事?”
“小羅哥,我媽讓我來找你呢,請你到家里吃飯?!毙⊙绢^撲閃著美麗的大眼睛,看著羅天,到一點也不分生。
“噢!那我們這就走吧。”羅天也不多說,招呼著羅晴,抬腳就往不遠處公交站臺走去,一邊走,一邊和羅晴閑聊著。
羅晴今年十六周歲,秋天就上高二了,雖然年紀(jì)不大,可是已經(jīng)出落的亭亭玉立,該有的曲線都已經(jīng)有了,小姑娘長的雖然沒有謝婉瀅那般“禍國殃民”,可也算是清純可人的大美女,加上新鮮粉嫩的少女氣息,自然是給外惹人矚目。和羅天一起走馬路上,回頭率不是一般的高。當(dāng)然,還沒開竅的小姑娘是不會在意這種回頭率的,倒是一路上嘰嘰喳喳地和羅天聊個不停,一點也沒有生疏的感覺。
對于自己親妹妹的秉xing興趣,沒有人比羅天更清楚了,和羅晴說話,自然也都是撿小姑娘喜歡的話題,兩人一路坐公交車回家的半個多小時時間里,原本就和小羅天非常熟稔的羅晴幾乎就將羅天當(dāng)親哥哥對待了。
羅天的家離羅天上班的地方并不遠,在前門西外大街一個胡同里,是個duli的院落,雖然不是天京城傳統(tǒng)的老式四合院,可也是非常幽靜的中西合璧的小洋房。
前世,羅天在這里住了很多年,雖然在大學(xué)畢業(yè)后,自己違背了父母和家族的意愿,一個人跑到華夏改革的最前沿——深州特區(qū)開了個科技公司,可是自己只要回到天京,基本上都是回家里住的,所以,羅天自然對這里一草一木都熟悉無比。
和羅晴一起走進院落,小院還是二十多年前的樣子,門前一汪小水池鋪滿了荷葉,粉白的荷花已經(jīng)開滿了池塘。一切都是那么親切,讓羅天不免有些恍惚,神情也不自主的有些傷感。
羅晴在邊上看到羅天這副神情,還以為羅天是想起了大羅天才會如此傷感的,乖巧地身手牽著羅天的手,一雙清亮的大眼睛同樣開始罩上霧氣……
等到羅天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小妹已經(jīng)眼淚汪汪了,馬上下意識地身手搓了搓羅晴的一頭秀發(fā),笑著說道:“小晴,想哥哥了?不要太難過了,我們小晴是最堅強的,你大羅哥雖然走了,這不還有你小羅哥嘛。”
羅天的動作是那么自然,讓羅晴感覺仿佛是自己的親哥哥正站在自己面前,搓摩著自己的頭發(fā),安慰著自己,那種特別的感覺,讓羅晴的神智都有些迷失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在回味著羅天剛才的動作。
“小羅,你來啦,晴晴:帶你小羅哥進屋坐,外面太熱了?!闭驹陂T口的張茜將剛才的一切正好看在眼里,卻沒多說什么,微笑著招呼羅天進屋。
羅天的母親張茜今年雖然已經(jīng)四十出頭了,卻怎么也看不出年紀(jì),平時和自己十六歲的女兒出門,別人都說是一對姐妹。
這些天因為大羅天的死,讓張茜清減了不少,神情中還帶著隱隱的憂傷,卻更加突出江南美女的柔弱風(fēng)韻。
“……阿姨!”羅天看到自己的母親,愣一會神后才反應(yīng)過來,叫了聲阿姨,心中似乎感覺被什么堵住了,聲音都有點嘶啞。
“噯!快進屋里坐吧,讓晴晴先陪你一會,晚飯一會就好?!睆堒缬H切地招呼著,看向羅天的眼光中帶著特別地慈愛。
小羅天從大一開始,就經(jīng)常跟著大羅天到家里來做客,四年來,和張茜、羅晴家人都非常熟悉,大羅天在時,大家就不把小羅天當(dāng)外人看了。
這次,大羅天和小羅天一起遭遇車禍,大羅天不幸遇難,小羅天卻僥幸生還,失去了兒子的張茜,對小羅天更是懷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跟何況,張茜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的,就覺得小羅天神情氣質(zhì)越來越像自己的兒子。尤其是剛才羅天用手搓揉羅晴頭發(fā)的動作,簡直和大羅天平時寵溺自己妹妹的動作一模一樣,而且,張茜看得出來,小羅天的動作是那般自然,似乎是無意識中做出來的,在那一瞬間,張茜都以為自己的兒子活過來了。
張茜感覺有些恍惚……不過,張茜很快就控制了情緒,認(rèn)為自己剛才的感覺是因為思念兒子過度造成的。
“晴晴十二歲開始,就跟著自己哥哥和小羅天一起玩了,就算是小羅天將晴晴當(dāng)成自己親妹妹,做出和大羅一樣親昵的動作,也沒什么不對的地方,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想到這里,張茜也就“釋然”了,招呼羅天進屋后,又親自給羅天泡了杯茶,準(zhǔn)備好果盤,這才讓羅晴陪著羅天在客廳說話,自己去廚房準(zhǔn)備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