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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了你?。。 ?br/>
    蜘蛛怪舉起兩只布滿刺毛的前肢,伴隨著凄厲的女子嘶號聲,猛烈的向前方刺出。

    黃興大驚失色,他的鏢囊里面已經(jīng)是空無一物。如今手無寸鐵,對面是一只巨大的妖怪,不能正面硬拼,只能躲閃。

    雙足一踏地,整個人極速的向后方飛掠而去。

    可那一對前肢并沒有沖著黃興的方向襲來,反而是對著地上那個已經(jīng)扭曲變形的木頭匣子砸去。

    嘭!

    巨大的前肢蛛足堪比百斤鐵錘,勢大力沉的砸了下去,直接是在地上砸出來了一個數(shù)寸深的凹坑。

    只有些許木屑被砸得四散飄落。

    “嘎嘎嘎嘎嘎嘎……”

    比哭還要難聽的笑聲,就好像一面銹跡斑斑的破鑼被用力的敲擊所發(fā)出來的刺耳聲響。

    抬起蛛足,深坑里面卻只有幾塊扎進泥土里的木板碎屑,沒有看見半點鐵器。

    嗯?

    黃興所有的暗器都應該藏在這木匣之中,但是為什么打破了木匣,里面卻沒有看見任何的暗器。

    吼——

    因為已經(jīng)妖化,變成怪物模樣的毒十三娘的理智也漸漸開始消散,她大張的嘴巴里面開始說不出來人話,只能發(fā)出幾聲無意義的吼聲。

    就在這時,天上忽然降下雨來。

    暗器的“雨”。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無數(shù)的四角飛鏢、細針、短釘和沒羽箭敲擊在蜘蛛怪的身軀之上,發(fā)出金石相擊之音。

    黃興憑借輕功落到屋檐之上,他在剛才一刻,把渾身上下不計其數(shù)的暗器朝那怪物丟了出去。

    木匣里根本什么都沒有。

    他之所以常年背著那個木頭匣子,就是為了讓敵人第一時間對木匣出手。這樣一來對方的注意力就會被木匣所分散,就更加注意不到他丟出的暗器。

    “嘎嘎嘎嘎嘎嘎……”

    蜘蛛怪俯下身子,它背上的那張女人臉一邊發(fā)出刺耳的笑聲,另一邊從應該是嘴的地方撕裂開一條口子。

    鮮紅的血肉顯露出來,模樣就像是女子剛剛抹了口脂的嬌艷紅唇。

    剛才打在它身上的諸多暗器,就好像只是真的雨點,打到身上后連皮毛都劃不破,就落到了地上。

    “嘖,好硬的皮……”

    黃興不住咋舌,他的所有暗器無一例外的都沒有給這怪物造成實際上的傷害,畢竟對方已經(jīng)是非人的怪物了。

    運用暗器,本來就是靠的巧勁。

    暗器門派中為了增加暗器的威力,大概能分為三種方法。

    一是最為簡單的淬毒法,在開刃的暗器上涂抹毒藥,一旦暗器劃破敵人肌膚,對方就會中毒而死。

    這種方法最為下作,一般的江湖俠客都是不恥為之的。只有一些不入流的賊人才會使用。

    二是極為困難的打穴法,通過暗器擊打穴道,這樣通過封閉敵人體內(nèi)的穴道經(jīng)脈,讓對方體內(nèi)勁力紊亂,甚至只要點穴得當,可以讓對方渾身麻痹,無法動彈。

    這種方法極為高深,就算是自小練鏢的暗器高手,也不是都能學會這種隔空打穴的方法。

    三是極少存在的機扣暗器,通過機簧和齒輪構造而成,一般配有短箭飛羽,可以在近距離里爆發(fā)出不遜色于弓箭的巨大威力。

    這種暗器極為少見,據(jù)說只有在大齊京城的神機營和霹靂堂存在,一般江湖人是不可能擁有的。

    而黃興一般行走江湖,用的就是打穴法,通過暗器擊中對方的穴道,以來制服敵人。

    可這種方法對已經(jīng)不是人形的蜘蛛怪物是根本就不管用的。

    黃興念頭一轉(zhuǎn),他就從自己袖口抖出了十幾枚透骨釘。

    那些鋼釘首尾相連,迅捷如電的奔向那只怪物背后人臉的雙目處。

    你可以不知道人身上的其他死穴在什么地方,但一定知道眼睛是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嘭嘭嘭嘭!

    那蜘蛛怪抬起兩只前爪,把飛過來襲擊自己背后人面的飛釘盡數(shù)擋住。

    那人目是要害!

    黃興見那怪物的舉動,心里斷定這怪物的弱點就在背后的那張人臉。他雙腳一踢腳下的青瓦,整個人借力而起。

    飛釘從他雙手之間不停的揮灑而下。

    吼!

    那蜘蛛怪大吼一聲,努力搖擺著身軀去躲避那細小的飛釘。

    黃興剛露出了一絲笑意,忽然間就看見那蜘蛛怪背后人臉的鮮紅嘴唇一陣蠕動著,好像在那下面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了。

    心頭涌上一絲不安的情緒。

    他連忙提起一口氣,整個人旋轉(zhuǎn)著往客棧二樓的屋頂上掠去。

    那張鮮紅嘴唇蠕動半晌,最后是慢慢撕裂開來,緊接著一根還帶著不知名粘液的“舌頭”就從里面彈射出來。

    就像是池塘邊青蛙鋪食飛蟲是吐出的舌頭一樣。

    黃興剛落到屋檐之上,他都還沒有來得及轉(zhuǎn)身,就感覺到自己腰后一緊,好像是有什么又粘又滑的東西纏了上來。

    糟了!

    翻身掙扎,只見那鮮紅的舌頭上布滿了白色的牙形倒齒。

    腰間的衣物和腰帶都被那舌頭上的粘液腐蝕破損,上面鋒利的倒齒更是直接穿透衣物,刺入了肌膚之下。

    黃興雙手用力掐住那根舌頭,可無論他怎么用力掙扎都擺脫不了那根舌頭的禁錮。

    “松手?!?br/>
    一個聲音從他不遠的地方傳了過來。

    黃興聞言,他沒有一絲遲疑就松開了雙手。因為他聽了出來,那是夏知蟬的聲音。

    嗡!

    秋風吹過,那根舌頭從中間被斬成兩半。

    黃興來不及施展輕功,只能是努力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形,然后就嘭的一聲砸落在了地上。

    吼!

    那蜘蛛怪張大著布滿獠牙的獸嘴,直接奔著剛剛落地還不能動彈的黃興啃食過去。

    黃興看著能一口吞下半個自己的巨大嘴巴,頓時驚出來了一身的冷汗。

    雙掌拍地,本來想借力站立起來,可卻發(fā)現(xiàn)自己雙手綿軟無力。

    他低頭看去,還有半截舌頭卷在自己的腰間,而那些倒齒所刺破的小口中流出來了紫黑色的血。

    有毒?

    其實并不是毒素,只是濃郁的黑色妖氣入體之后,比起一般的毒素還要厲害幾分。

    從被舌頭卷住,再到舌頭被斬斷,也不過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删褪沁@么短暫的時間,他就已經(jīng)深中妖氣。

    如果剛才沒有夏知蟬出手相救,只需要再等幾個呼吸,黃興就會妖氣攻心渾身潰爛而死。

    “三叔!”

    一聲呼喚,原來是龍門鏢局的大小姐跑了出來。

    “丫頭,別過來……”

    黃興見自己逃脫不掉,只能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喊叫道。

    他眼睜睜看著那張血盆大口離自己越來越近,近到聞得見那刺鼻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

    最后嘆了一口氣,黃興慢慢閉上了雙眼。

    據(jù)說人臨死的最后一刻,會回想起自己這一生之中最幸福的一刻跟最遺憾的一刻。

    眼角,有滴淚水滑落。

    有些事,只有到了最后一刻才會后悔自己沒有去做。

    嘭!

    一陣強風襲過,一道身影落在了蜘蛛怪與黃興之間。

    強烈的罡氣組成一道無形的氣墻,將那只張牙舞爪的蜘蛛怪物擋在了面前咫尺距離。

    “快帶他走?!?br/>
    這個“他”自然指的就是中了妖氣癱軟在地上不能動彈的總鏢頭黃興。而這句話是說給跑出屋來救自己叔叔的龍門鏢局大小姐聽的。

    龍門鏢局大小姐手忙腳亂的跑過來,她努力托起地上癱軟的黃興,連頭都不敢回的進到屋子里去了。

    吼!

    那蜘蛛怪的前爪用力敲擊著面前看不見的罡氣墻,每一下都能聽見空氣被極速壓迫發(fā)出來的爆裂音。

    夏知蟬不緊不慢的理了理自己肩頭散落的碎發(fā),他打量著眼前的怪物,語氣里帶著好奇的問道:

    “有個問題我想要問一下……”

    吼!

    蜘蛛怪揮舞著巨爪,瘋狂的敲打著面前阻礙著它前進的罡氣墻壁。背后那張女人臉更是從眼角落下兩條鮮紅的血淚來,模樣甚是恐怖。

    黑色的妖氣卻不是罡氣能夠阻擋的,那些如同煙霧般的妖氣從蜘蛛怪物的身上傾瀉下來。

    一點點蔓延到整個院子。

    夏知蟬有些無奈的甩了下鬢邊的散發(fā),他只能是眼睜睜看著那些妖氣蔓延到了自己的腳邊。

    如果金冠還在,自然能形成隔離妖氣的屏障。

    但是現(xiàn)在嘛……

    “你到底是人還是妖啊……”

    夏知蟬喃喃自語了一句,自然也知道對方不可能回答自己。

    他黑白雙袖一翻,收回了組成墻壁的罡氣,然后整個人像一朵不定形的云飄了起來。

    吼!

    沒了罡氣墻壁的阻礙,蜘蛛怪揮舞的八足,張牙舞爪的沖著黃興他們一干人等所居住的房屋沖去。

    毒十三娘已經(jīng)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唯獨心中還殘存著必須要殺死黃興的頑固執(zhí)念。

    所以她化身的怪物根本不去主動攻擊夏知蟬,而是直沖向黃興。

    土木構建的屋舍怎么可能阻擋的住這種非人怪物的攻擊。

    吼!

    皎月明,白云落。

    蜘蛛怪物高舉著兩只前爪,鋒利如刀的黑色前爪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力落下,強烈的勁風將屋頂上的青瓦盡數(shù)吹落。

    重爪之下,只有一朵白云。

    砰的一聲巨響。

    夏知蟬雙掌向天,用自己的雙手去硬撼那雙怪物的黑色巨爪。

    轟!

    以黑色巨爪跟夏知蟬相接觸的地方為中心,周圍的空氣被兩股相互角逐的力量擠壓的發(fā)出爆裂的音響。

    屋子里面,身體依舊癱軟不能動彈的黃興看著屋頂上的橫梁不停的顫抖著,塵土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三叔……”女子第一次遇見這種完全超脫自己想象的事情,在剛才不久她還口口聲聲罵那些鏢師沒有膽氣,現(xiàn)在卻是跟之前那些鏢師沒有兩樣。

    像是受驚了的雛鳥,只有躲在老鳥的羽翼之下才能得到安穩(wěn)。

    “丫頭……”

    事到如今,就連黃興也說不出來什么像樣的安慰話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這一干人等能不能活過今晚,就只能全靠屋外那個姓夏的公子。

    嘭嘭嘭——

    幾聲清脆的聲響,女子有些驚恐的抬起頭來,屋頂承重的橫梁與土墻相接的部分撕裂開來幾道裂口,許多木屑混著土塊都落下下來。

    “丫頭,你快走吧……”

    黃興偏過頭去,那眼神示意了一下后窗戶,那意思是在說讓自家侄女從后窗戶趕緊逃脫。

    “三叔,我……我不能……不能丟下你們,一個人逃跑……”

    畢竟是個女子,到了這個時候已經(jīng)是梨花帶雨,抽泣不止。

    “快走,快走啊……咳咳……我們已經(jīng)走不了了……”

    黃興咳嗽了幾聲,咳出來的血都是紫黑色的。他氣息十分微弱,只能斷斷續(xù)續(xù)的勸女子離開。

    屋子里除了女子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不能動彈,現(xiàn)在屠刀懸頸,只能是能逃一個是一個了。

    “三叔,我不走,我不走……”

    女子拼命的搖著頭,她雙手緊抓著黃興的衣袖一角,指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

    咔啦一聲巨響,頭頂似有霹靂炸裂。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整個屋頂都掀翻起來。

    女子抬起頭,只看見滿天斗的星輝月華。

    光輝中,一朵染血的白云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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