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步都給我扎好了!再往下點!”
一處林蔭遮蔽的訓(xùn)練場上,有一支數(shù)十人的小隊正在訓(xùn)練。
教官是一個看起來三十來許的漢子,面色黝黑,神容嚴(yán)肅。在他前面,數(shù)十名隊員排著整齊的方列,以標(biāo)準(zhǔn)的姿勢蹲著馬步。
也不知道他們蹲了多久,每個人的身上,都被汗水浸透。
齊小雨跟著那名小兵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們就是鐵血戰(zhàn)隊了。”
帶她過來的小兵說了一句后,便迅速地離開了。
齊小雨傻眼了。
難道,不應(yīng)該把她帶到樓里么?怎么也要安排個座,喝一杯涼白開吧?
這把自己帶到訓(xùn)練場不管是怎么回事?
而且,還連個接待的人都沒有!
師父,莫非你早知道會是這么個情況,所以才讓我代替你過來的?
正在老莊頭院里下棋躲清凈的林沖霄,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惹得莊老頭側(cè)目:“怎么,生病了?”
“胡說,我身體硬朗著呢!怎么可能會生病!一定是我那寶貝徒兒正在念叨我呢!”
林沖霄洋洋得意。
莊老頭不由白了他一眼:“那是我徒弟!”
“知道知道!你徒弟怎么了?你徒弟現(xiàn)在不還是我徒弟了么?”
莊老頭木著臉不理他,順手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這!”
林沖霄看傻了眼。
這盤棋,怎么和剛才自己看的不一樣呢?
“老莊頭,你是不是作弊了?”
林沖霄憤憤然地站起來。
“不想下就別下!”
莊老頭不吃他那套,抬手就要收棋盤。
“別別別!別收!我這不是驚訝么!”林沖霄腆著笑臉,從石碗里抓起一枚黑子,慢悠悠地摁了下去。
莊老頭目光一凝。
過了許久,方長嘆一聲:“你贏了?!?br/>
“嗨!承讓承讓!”
林沖霄笑瞇瞇地收拾棋盤上的棋子。
因著兩人有了一個共同徒弟的關(guān)系,這兩個斗了大半輩子的老頭,也難得靜下心來,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下棋了。
雖然大多數(shù)時候,莊老頭還是會擺著一張臭臉,但比之前見面就火星四濺的時候,要好了不少。
“老匹夫,你將我那徒兒騙去鐵血戰(zhàn)隊,你打的什么主意?”
棋局重新開始,莊老頭隨意落了一個棋子。
“老莊頭,你這話什么意思?整的我好像坑你徒弟似得!不對,那丫頭也是我徒弟,難不成,我還會坑自己的徒弟不成?”
林沖霄一邊氣的吹胡子瞪眼,一邊手腳麻利緊挨著莊老頭落子的地方下了一子。
莊老頭沒有說話,幾乎在林沖霄那顆棋子剛落到棋盤上的時候,他受中國的白子就緊跟而下。
竟是貼在了黑子旁邊,顯得有幾分的咄咄逼人。
“嗨!你這老莊頭,還是這么小氣??!好好好,告訴你也無妨。齊小雨那丫頭,跟著我學(xué)習(xí),也有不少的時間了。你也知道你徒弟的天賦嘛!練武不過短短幾個月,就已經(jīng)是二星武者了。假以時日,超過你我這兩個老家伙,也不是問題?!?br/>
見莊老頭還是木著臉沒說話,林沖霄嘆了口氣:“聽說你那大徒弟,很久之前就邁入五星了?這些年,雖有進步,但想達到你我的這個條件,以他修煉的速度,少說也還要好幾年吧?”
“那又如何?”
“老莊頭,你怎么一點也不著急呢?這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真讓我替你捉急!你想想,咱們雖然是六星級別的武者,但卻是半截身子要埋入黃土的人了!人家公會的那個,可是正值壯年,身子利索著吶!平心而論,這場戰(zhàn)斗真的打起來,你覺得,我們兩個老家伙,能打贏么?”
“總能牽制一二!”
“牽制?老莊頭,你想的太簡單了。”
林沖霄搖搖頭,端起旁邊的茶盞喝了一口:“我們要的,是最終的勝利。如果只是牽制,難道這不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事么?牽制了幾十年了,這個平衡,也該是時候打破了!”
莊老頭古井無波的面容終于有了一絲變化:“莫非,你是想讓年輕一輩成長起來?你要知道,六星級別,不是那么容易達到的。莫看六星和五星只隔了一層,但卻是天差地遠(yuǎn)。”
“這個我還用你說?”頂著莊老頭狀似噴火的目光下,林沖霄不在意地擺擺手,“其實,不止你這么想,上方的想法,也是這樣的。甚至,人家那邊,也抱著同我們一樣的想法,目前,都在著重培養(yǎng)年輕一輩的勢力。這些年,你不問世事,有一點,你恐怕還不知道。那邊的人,這些年,似乎在用什么禁術(shù),年輕人的實力增長的很快。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副作用,但這與他們對社會造成的危害比,卻是可以忽略不計了。
而我們培養(yǎng)人才,自然不可能走這么極端的路子。但溫室里,又怎么能培養(yǎng)出可以經(jīng)受暴風(fēng)雨打擊的樹木?所以,我讓那丫頭,去鐵血戰(zhàn)隊歷練。名義上,是讓她去教訓(xùn)教訓(xùn)那幫個狂小子們,事實上,這何嘗不是對她的一種歷練。那幫小子,可不是那么輕易好打發(fā)的?!?br/>
莊老頭的面色,終于變得有些凝重了。
沉默了半晌:“老匹夫,你是認(rèn)真的?我收齊小雨這個丫頭,本意上,沒想那么多。那丫頭,當(dāng)初要求的,無非就是可以學(xué)到一些自保之力。只是,我不知道她的悟性和韌性,是這般地強大,竟能在短短時間,走到現(xiàn)今這個程度?!?br/>
“既然是可造之材,又怎能輕易浪費?”
林沖霄又喝了一口茶。
“你著意培養(yǎng)她的事,她自己知道么?”
“知不知道又如何?這個世界,從不會因為你沒有做好準(zhǔn)備,就不會降下暴風(fēng)雨的。”
莊老頭再次沉默。
一看他這樣子,林沖霄忍不住哈哈大笑:“行了行了!看把你嚇得!不就一個簡單的歷練么!雖然手段上是殘酷了些,不過,你不是有后手么?那幫個狂小子,修為最高的,也不過三星,有你那五星的大徒弟護航,還怕你小徒弟吃虧?”
莊老頭一想也是,心里頓時放松下來。
瞟了眼棋局,一顆子迅疾地落下。
林沖霄瞪大了眼睛:“好你個老莊頭,下手也太陰損了!虧我還為你解釋了半天,你就這么對我的?”
莊老頭洋洋得意:“誰讓你注意力不集中的?怪我嘍?”
“好吧好吧,怪我自己,行了吧!”
林沖霄沒好氣地說了句。
最后,這盤棋,恁是他左支右絀,也沒把它活過來,只能投子認(rèn)輸。
且說齊小雨頂著烈烈夏日,看著鐵血戰(zhàn)隊的幾十人在旁操練時,便覺得有些無聊了。
看了看一旁的樹蔭,便打算過去坐著等待。
誰知,她的腳步剛一邁動,就聽那邊的教官一聲大喝:“什么人?!”
聲浪之大,如在齊小雨的耳邊炸響。
齊小雨的身子僵了僵。
這么可怕,師父叫我過來放倒他們,不會是逗自己玩吧?
眼里露出一絲無奈,但在轉(zhuǎn)過身的時候,臉上卻是一份淡定的神容。
“鐵血戰(zhàn)隊對吧?我是齊小雨,暫代師父林沖霄過來指......”
咦?怎么感覺不對?
指導(dǎo)?
指導(dǎo)什么?
自己真要這么說出來,豈不是瞬間就惹了眾怒?
心里剛升騰起這絲想法,指導(dǎo)的“導(dǎo)”字,就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林大師的徒弟?”
那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惹得他的隊員們,也紛紛將好奇的目光投射過來。
齊小雨硬著頭皮點頭:“是的?!?br/>
“呵呵!”
一聲冷笑傳遞開來,下一秒,整個訓(xùn)練場上,嘲諷的熱浪鋪天蓋地。
“林大師的徒弟?”
“真的假的?”
“就這么個小姑娘?”
“剛才她說啥來著?要指點我么?”
“也虧得她有自知之明,沒把話說全嘍!”
“可不是!就對方這身板,誰指點誰,還真不好說呢!”
“兄弟們,話也別說太滿??!萬一人家小姑娘,身懷絕技呢?”
“得了吧!就她?才修煉多少年?怕是連星級都沒邁入吧?咱們這,最低的,可都是一星武者呢!”
“也不知道林大師是怎么想的,放這么個黃毛丫頭過來?!?br/>
......
聽著耳邊一聲高過一聲的音浪,齊小雨面色陣紅陣白,她是委實覺得好尷尬。
要不是師父的敦敦叮囑,齊小雨真想就這么不管不顧,直接轉(zhuǎn)身走人了。
這時,先前說話的那人,再次開口了:“既然是林大師的徒弟,想必會兩下子吧?入星級沒有?”
“什,什么?”
齊小雨一時沒聽懂。
場上轟然炸開。
“哈哈,這小姑娘,居然連星級都聽不懂!”
“別不是什么都不會吧?”
聽到周圍的哄笑聲,齊小雨總算是明白,什么叫入星級了。
“我,入星級了?!?br/>
她的聲音弱弱的,頗有幾分不好意思。
“哦?”
那名教官的眼里,這才有了幾分正視。
“胡龍,出列!”
被叫到名字的那名隊員,立時從隊列里走了出來。
齊小雨看過去,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詫異。
這個人,不就是軍訓(xùn)的時候,與她起了沖突的那名教官么?
這么巧?!
“你,去和她比劃比劃?!?br/>
“是,林教官!”
馬龍?zhí)蛄颂蜃齑?,藏在滿臉絡(luò)腮胡子下的眼睛里,含著一抹兇光。
他早就認(rèn)出了齊小雨。
在學(xué)府軍訓(xùn)期間,就是因為這個叫齊小雨的,落了自己的面子,導(dǎo)致他在冷逸軒的手中,吃了那么大的虧。
不過,他運氣好,老天爺竟將這個臭丫頭送到自己面前,還榮幸地讓自己被林教官點了名。
他要不好生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臭丫頭,他胡字就倒過來寫!
看著胡龍氣場全開虎視眈眈的樣子,林教官林科忽然想到齊小雨的師父,不由加了一句:“胡龍,注意點分寸,點到為止?!?br/>
正想大展身手的胡龍,氣勢稍稍一收:“是,林教官?!?br/>
說著,看向齊小雨,磨了磨牙道:“臭丫頭,咱們又見面了?!?br/>
齊小雨也很是無語。
這個胡龍,從散發(fā)出的氣勢看,實力比之前強了不知道多少。
看來,對方多半是踏入星級了。
就是不知道,是幾星實力了。
只要不是三星,她自忖都能夠應(yīng)付。
“這次,本大爺會打的你滿地找牙!”
胡龍繼續(xù)放著狠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