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遲也追出去的時候,喬伊伊早已消失不見,惱怒的踢了旁邊的垃圾桶一下,立刻打電話叫錢燼查喬伊伊的位置。
林城自始至終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情有些呆愣,他不敢相信,他隱瞞的一切就這樣被喬伊伊知道了。
顧遲也正在餐廳的樓下焦急的等待錢燼的結(jié)果,身后突然有急匆匆的腳步聲,他剛一轉(zhuǎn)頭,門面就迎來了一拳。
“顧遲也,你這個卑鄙小人!”
林城二話不說打了他,神情看起來十分惱怒:“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讓喬伊伊聽到我們的對話,是不是?”
顧遲也正在氣頭上,被打了一拳,十分窩火。他難道就不生氣嗎?他忙了這么長時間就是不想讓伊伊知道,可現(xiàn)在呢?!
“瑪·德!”
顧遲也嘴里彪著臟話,直接一拳將林城揮倒在地上:“你以為只有你生氣嗎,你以為只有你想隱瞞這個秘密嗎?
我比你更不想讓喬伊伊知道,她心里的創(chuàng)傷,比你想象中的更要嚴(yán)重!”
林城鮮血洪流,目光呆滯,當(dāng)年他的死對喬伊伊的影響是最大的,在國外的時候,她幾乎得了抑郁癥。
讓她知道許澄沒死,無疑是把當(dāng)年她所有的感受重過一遍,那比死亡還痛苦!
顧遲也藏著掖著就是為了不讓她知道,可結(jié)果呢?
“林城,如果不是你,不是你來找我,不是你那么想要得到喬伊伊,又怎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害她害得還少嗎?”
顧遲也壓抑了這么長時間的情緒,一下子爆發(fā)出來,對林城拳打腳踢,若不是及時趕來的錢燼阻止了他,恐怕林城這張臉就廢了!
“找到人了沒有!”
顧遲也目光猩紅,見到任何一個人帶著火氣。
錢燼知道事情的嚴(yán)重性,畢恭畢敬的回答:“已經(jīng)派遣了所有的勢力去尋找喬小姐,相信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二少不用太過擔(dān)心!”
不用擔(dān)心?他怎么能不擔(dān)心!
喬伊伊那樣大大咧咧的人,看似傻乎乎的,實則心思細(xì)膩,真怕她會想不開,做一些傻事!
顧遲也奪過錢燼的車鑰匙,直接上了車,開車去尋找喬伊伊。
打電話給喬昱,喬昱聽到他焦急的聲音,明明心里也很著急,卻還在安慰他。
“遲也,伊伊是個懂事聽話的孩子,她一定不會亂跑的,我在家里等一等,說不定她想開了就回來了!”
顧遲也“嗯”了一聲,心情有些沉重,沿著酒店的馬路不停的尋找。
喬伊伊的確心思細(xì)膩,總是喜歡多想,如果不盡快找到她,恐怕會出事的!
喬伊伊的社交范圍很小,能去的地方也少之又少,如果不在家里,那她又會去哪里呢?
顧遲也突然想到一個人,連忙打電話讓錢燼聯(lián)系了曲江靈,消息傳來的時候才知道,曲江靈昨天已經(jīng)去了國外。
“該死的!”
顧遲也開車回來自己的別墅,在別墅里焦急的等待消息。
他希望喬伊伊如果乖乖的回來,也希望出去尋找的人能夠看到她。
可時間一分一秒都過去,喬伊伊不僅沒有回來,而且還一點音訊都沒有,顧遲也徹底失望了!
錢燼多次打電話過來,結(jié)果都是沒有找到喬小姐!
喬昱再次打來電話:“遲也,伊伊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回家,打她的電話也已經(jīng)是關(guān)機(jī)狀態(tài),這幾天氣不太好,你說她能去哪里?”
顧遲也煩躁的將手機(jī)扔在床上,喬伊伊還能去哪里?家里,朋友那里,還有學(xué)校以及江城的任何一個地方,他都搜過了。
到底漏了哪里?
顧遲也疲憊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窗外的天已經(jīng)微微亮了起來,但陰沉的不像樣子,看起來今天又有一場大雨。
顧遲也心里更加著急,如果再找不到喬伊伊,他就只能報警了!
手機(jī)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顧遲也欣喜若狂,還以為是喬伊伊打來的電話,誰知道居然是許澄。
許澄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找到伊伊了么?有沒有她的消息?”
顧遲也冷笑一聲:“你還知道關(guān)心她?如果真的關(guān)心她,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有目的的接近她!”
許澄被噎的說不上話來,現(xiàn)在他終于知道自己和顧遲也之間的差距了,他永遠(yuǎn)也比不得顧遲也。
顧遲也是真心實意替喬伊伊著想的,而他只會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做事的出發(fā)點也只能是為了他自己。
“遲也,我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了?,F(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找到伊伊,會不會她去了我們以前經(jīng)常去的地方啊!”
以前經(jīng)常去的地方?
顧遲也腦海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那曾經(jīng)是他、許澄和喬伊伊的秘密基地,就在江城西北的破舊花圃。掛了電話,顧遲也馬不停蹄的開車去了西北的破舊花圃。
他的別墅和花圃,正好是江城的一個大對角,等他們到了那邊,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
原本陰雨連綿的天氣,突然下起了大暴雨,西北地區(qū)的交通也十分落后,車根本就開不到花圃附近。
無奈顧遲也只能是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
大雨傾盆而下,其實已經(jīng)穿好了雨衣,打著雨傘,卻避免不了被淋濕。
一想到花圃沒什么能夠遮擋的地方,而喬伊伊瘦瘦弱弱的樣子,蹲在某個角落里十分可憐,他的心就驟然疼了起來。
“喬伊伊,喬伊伊,你在嗎?”
顧遲也一邊喊著一邊朝著花圃走去,這里終年被拋棄,小時候把這里當(dāng)做秘密基地,長大了以后能去的地方太多了,就再也沒來過了。
這里雜草叢生,很多都沒過了膝蓋,幸虧是初春季節(jié),沒什么蟲獸。
“喬伊伊、喬伊伊!”
喬伊伊在花圃的秋千上,呆愣愣的在雨里淋著,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她卻并不想開口。
身上已經(jīng)濕漉漉一片,臉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沖刷到一起,滴落在嘴里十分的咸澀。
“伊伊,伊伊,你在嗎,回答我!”
顧遲也的聲音,和小時候大家一起捉迷藏的聲音重疊到一起。
喬伊伊的眼前,報復(fù)浮現(xiàn)出三個天真無邪的孩子,躲迷藏的樣子。
“澄哥哥,遲也,我藏好了,你們來找我吧!”小女孩兒軟糯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哇,讓我找找,我們的伊伊藏到哪里去了?”明明小女孩兒就在眼前,小小的許澄卻抿唇,裝作一副沒看到的樣子。
而站在他身旁的一個小小少年,卻冷嗤一聲:“這是瞎了你的眼,那個小傻子不就在前面嗎!”
“顧遲也,你這個壞蛋,你罵誰是小傻子?澄哥哥,他欺負(fù)我,你替我揍他!”
三個小孩子很快在花圃中打鬧成一團(tuán)。
“伊伊,喬伊伊!”
熟悉的聲音再度傳到喬伊伊的耳朵里,眼前打鬧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見,喬伊伊唇角上微微上揚的笑容,也消失殆盡。
一切都沒了,所有的一切都沒了。
顧遲也把花圃翻了個遍,才終于在那衣架年久失修的秋千上,找到了喬伊伊。
懸著的心終于落回肚子里,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喬伊伊走了過去,蹲在她腳下,用近乎溫柔的聲音說。
“伊伊,我找了你好久,我們一起回家吧!”
“為什么要騙我?”
喬伊伊沒有抬頭,聲音十分低啞。
顧遲也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喬伊伊的這個問題,為什么要騙她?
難道要告訴她,是為了保護(hù)她嗎?可現(xiàn)在想想,如果早點告訴她了,他是不是就不會這么痛苦?
顧遲也心里絞痛不已,沒有比喬伊伊好多少??吹絾桃烈恋耐纯?,比他自己痛苦還要難受。
“為什么騙我?”
喬伊伊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在噼里啪啦的雨聲中,格外的清晰:“顧遲也,騙我好玩嗎?在你眼里,我從小就是個小傻子,騙我這個小傻子真的很好玩嗎?”
喬伊伊抬起頭,眼眶猩紅,眼淚肆無忌憚的往外流著。那模樣看起來十分可憐,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
顧遲也一把將她按在自己的懷里:“喬伊伊,誰都不想你變成這個樣子。不要折磨你自己,學(xué)會接受現(xiàn)實,有什么話我們回去再說!”
“顧遲也,顧遲也!我就知道你是個混蛋,我怎么會信了你呢!呵呵,我怎么會信了你呢!”
喬伊伊像瘋了一樣,對顧遲也拳打腳踢,可那些疼痛落在他身上,卻都比不得心里的疼。
“對,我是個混蛋!”
顧遲也死死的抱住她,剛才他都要嚇瘋了,如果找不到喬伊伊,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才好了。
大雨磅沱,把兩個人的眼淚沖刷的干干凈凈,他們就那樣相擁跪在雨地里,互相哭泣著。
匆匆趕來的許澄,在看到那一幕時,徹底底的輸了。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騙了喬伊伊事那么多,耍了許多手段,都抵不過顧遲也的一個擁抱。
他還有什么資格和顧遲也爭奪?
喬伊伊哭累了,終于趴在顧遲也的懷里睡了過去。
冷靜下來的喬伊伊,看起來更加可憐,也更加讓人心疼。顧遲也打橫抱著她,一步步朝著自己的車走過去。
沒人知道,這里曾經(jīng)還有一個少年站在這里看著兩人相擁在一起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