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鼓的兩腮幫都塞滿了桂花糕,在對上喻時堇墨色眸子的那瞬間,莫輕語只感覺自己的喉嚨一下被咽著了,這下子才猛然回神過來,此時此刻自己究竟在呆在那里,小心臟一下子提得高高的,慌慌張張地點點頭,想說些什么,但無奈因之前吃得有點急,這會兒嘴里塞滿了糕點,連連‘咳咳’了幾聲。
這會兒,很難得的,喻時堇竟沒有生氣。
事實上,對于捉摸不定的喻時堇來說,基本上除了他自己之外,別的人根本就很難辨別出他的情緒究竟是怎樣的,就連成帝也辨別不出來,很多時候,召見他這個皇弟時還都得靠猜。
但這一次,喻時堇難得真的沒有什么氣憤的情緒,就在對面那個干癟丫頭坐立不安,偷偷伸出爪子來摸走第一塊桂花糕的時候,他已經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但眼角卻是沒有多瞄一眼,可漸漸地,在那丫頭摸走第二塊第三塊的時候,他終是忍不住微微抬頭看了那么一眼。
可就這么一眼,他竟是突然間覺得這桂花糕……看起來好像還真的很好吃的樣子,還真是見鬼了,喻時堇雖并不忌甜食,但絕對也不是一個甜食控,實際上,這馬車里每次都會擺上各種不同的糕點,除非真的是餓了,基本上他是不會碰的,就算真的是餓了,也就淺嘗一兩塊即止,絕不多吃,但很多的時候,一趟馬車坐下來了,他都不知道放在那兒的究竟是什么糕點。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餓狠了的緣故,對面的那個丫頭竟還真的吃得很歡,也就這樣時候,他才注意到對面的那個干癟的黃毛丫頭倒長著一雙格外好看的杏眼,似乎那桂花糕讓她的味蕾得到了滿足一般,一雙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翹起的嘴角更是留有饞足的笑意,和剛剛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不同,直讓人想起了慵懶至極的小奶貓。
看著看著,喻時堇竟是破天荒地覺得自己還真的有那么幾分餓了,而平時那壓根不會多瞄上幾眼的糕點看起來貌似還真的很好吃,等回過神的時候,他卻是聽到自己已經將話給問出口了。
既然話已經問出口了,喻時堇干脆微微坐正了自己的身子,極為自然地看向了對面的莫輕語,卻不曾這么一個不經意地動作,卻是將她給嗆得住半死,猛地點著頭,忽然間又想起了什么覺得不太對,猛地搖了搖頭。
點頭又搖頭的,看得喻時堇好一陣莫名其妙,不過他并不是真的要莫輕語說出一個答案來,微微轉過了視線,喻時堇看向那蝶賣相誘人的桂花糕,也平添了幾分食欲,便是輕捻起一塊桂花糕,入口進化,香味猶存。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喻時堇竟是難得認為這御食閣的糕點還做得不錯,也就難得多吃了那么幾塊。
一小碟的桂花糕本來就沒有多少,讓莫輕語偷偷給摸去了一小半,而剩下的,喻時堇吃了那么幾塊,眼看著就沒有了,直讓對面本來就餓得慌的莫輕語心里就是好一陣的埋怨,只覺得那糕點的香味兒直勾她肚子里便好一陣的打鼓,忍不住眼巴巴地盯著對面喻時堇的動作。
一雙杏眼瞪得大大,眼底里若有若無地帶著幾分氤氳,那樣強烈的視線喻時堇又怎么感覺不到,可他卻是裝作什么都看不到,嘴角忍去了那么幾分的笑意,吃糕點的速度竟是不知不覺間加快了,動作依舊是那般的優(yōu)雅貴氣,完完全全不像莫輕語像是小動物奪食那般,可就在下一瞬間,耳邊幽幽傳來的一句話,卻是讓他的動作猛地滯住了。
“大人……小女子忽然間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兒,似乎在上被那侍衛(wèi)大哥‘請’進馬車之前,小女子才剛剛去完茅廁……”
莫輕語還真的覺得自己吃了豹子膽了,連她自己都不自己,竟敢說出這么一番話來惡心對面那個盛有威名的男人。
果然,饒是喻時堇百般的淡定,臉色還是忍不住黑了那么幾黑,手里還捻著一塊才剛咬了一口的糕點,而他嘴里的那糕點卻是才剛剛咽了下去,眼神一瞬間陰郁起來了,便是直直地盯著對面那個找死的丫頭。
說是一點都害怕是不可能的,上輩子所留下余威難以抹去,在對上喻時堇視線的那一刻,莫輕語的小身子還是控制不住地顫了顫,聲音還是忍不住顫抖結巴起來,但看著對面男人一副臉青青,要吐不吐的模樣,莫輕語只覺得自己的心控制不了的飛揚了起來,直直就叫囂著一個字――爽!
上輩子她可是挖空了心思只求換來對面的男人那么一瞥,可別說是一瞥,連臉都沒有見上好幾回,便是吃著了苦頭,嚴重的時候,可是生生地有幾個月都離不了病榻,從沒有得著那么一著好,雖然莫輕語心里清楚害自己成了那副樣子的是他的女人,并不是對面的那人,可喻時堇依舊是所有的這一切的苗頭,莫輕語又怎么能不怨,只是第一時間直碰上,那份還沒有脫去的驚懼將以往的那份怨氣給掩蓋了罷了,而現(xiàn)在,有著這么一個機會見著喻時堇青了臉,她又怎么可能會不痛快?!
但莫輕語的臉上卻是不顯,極力地壓著快要翹起來的嘴角,依舊是一副小孩子純真又無辜的模樣,唯唯若若地吐出了后半句來,“但是,但是,但是……大人你放心,小女子已經將手洗得干干凈凈的了,爹娘可是說過,上完茅房不洗手可是不得上桌用膳,我可是記得牢牢的。”
可即便是這樣,喻時堇卻是早已倒了胃口,只覺得自己的胃里就是好一陣的翻騰,惡心得不得了,眉頭更是皺得緊緊的,對面那丫頭暗自得瑟的模樣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然而,喻時堇卻是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只是青著臉竟那剩下的糕點扔了出去,猛地轉過頭來,視線就這么直直對上莫輕語的,和之前略有不同眼神,在那么一瞬間,莫輕語竟是舉得自己右眼劇烈地跳動了那么幾下,感覺自己是被什么極為兇猛的東西給盯上了。
空氣似乎像是凝滯了一般,剛剛讓莫輕語忽略了的龍延香的香氣又再一次地蔓延上來了,才舒緩過來的神經又再一次地繃緊起來了,馬車內重新沉靜下來了,竟讓莫輕語覺得本來并不長的路程竟是變得十分的漫長而煎熬了,忽然之間,莫輕語卻是有些那么后悔,極為不安的感覺久久籠罩在心頭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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