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我冷笑,“要我說幾遍,趁我還忍得住,快點滾!”
我張了張嘴,不過什么也說不出來,忽然有人把我使勁往后拉,是舒雯。
“別去惹他啦!你沒看他的眼神嗎?要殺人似的!”
把我一直拖上車纏好安全帶,舒雯心有余悸地開口。
“怎么會這樣,蚊子……”我訥訥地盯著前方,“我真沒想到會這樣……當時只是一心想搶回藥瓶,我見過他疼的樣子……很恐怖的,我腦子里什么念頭也沒有,只想把藥拿給他而已……”
舒雯丟開方向盤,把我的頭往前壓。
“我知道我知道……哎,不能怪你,真的不能怪你!”
“但是流產(chǎn)是很嚴重的事,他們一輩子不原諒我也不奇怪。還有沈陌,他們一定恨死他了……”我以為我會哭,舒雯大概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才把我的頭按下去。但是,眼眶依然干澀……跟那天的天空一樣枯涸。
“我也想不出辦法呢,怎么辦?”舒雯的聲音悶悶的,“我只知道,事情總有輕重緩急,現(xiàn)在……你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ri子回到了yin謀開始以前。晝伏夜出,晨昏顛倒,生活單調(diào)而乏味,只有沉睡和醒來。
我整天整天地膩著沈陌,齊漱玉眼神中竟透出默許。也許她早察覺到了吧,從認識的第一天起,她在我印象中就是個只懂忍讓和壓抑的女人。
我每天往來于醫(yī)院和他的書房,名副其實的兩點一線。真是個有潔癖的人,即使生著病,也不忘督促我們把房間收拾得一絲不茍,看我將帶去的書丟得東一本,西一冊,抓到哪本隨便翻著讀,完了又亂七八糟地摞成一堆拿走,忍不住皺著眉嘀咕:“不能亂放哦……”
奇了,他怎么知道我把書帶回他的書房時,是見縫就插的?
“那么計較干什么。”終于有一次我忍不住,發(fā)起牢sao。
“習慣了吧?!彼胍膊幌?,“其實,我沒什么特別在意的東西,也就這些書比較寶貝?!?br/>
“看書費腦子,不如……來下五子棋吧?!?br/>
“下五子棋就不費腦子?”他笑了。
我鋪開一張白紙,拿硬殼jing裝本的《普希金詩選》充當直尺,認認真真地打出了漂亮的格子。
“倒真物盡其用?!彼χ鴩@氣。
“我和你正好相反,很少愛惜書,沒真拿你的寶貝去裹油條,你已經(jīng)該慶幸了?!蔽覔屜犬嬃艘粋€圈在上面。
只有一支筆,他接過去,就著圈的下面畫了個叉,然后遞給我,我心不在焉地接著畫圈,一秒鐘就搞定。
從小到大跟人下五子棋我?guī)缀鯊膩頉]贏過,倒不是說腦子不夠用,而是我有強迫癥,看見規(guī)律排列的東西就忍不住要去數(shù),有次愣跟著一個中年婦女走了三條街,其原因就是要搞清楚她的裙子上到底有多少點點。反正都是輸,我干脆接過來逮著空白就畫,畫完繼續(xù)盯著他看,奇怪的是這樣馬虎竟一直沒死,想必沈陌思考的都是怎么才能不讓自己的叉那么快連成五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