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押鏢隊伍的時候,所有人都圍在一座破廟中,升起一團高高的篝火。
見徐盛冒雨回來,向左開口問道,“怎么這個時候才回來?有事嗎?”
徐盛笑了笑,提了提手中的灰白色的小鹿,“沒事,路上遇到只野獸,今晚加餐?!?br/>
向右雖然有些好奇,但看到向左的神色,也沒有再問,每個人都有秘密,他們只是‘老鄉(xiāng)’。
天黑下來,所幸今夜有雨,且很大,眾人倒是也不擔(dān)心遇到山匪之類的,歡笑聲響徹破廟。
一夜無驚無險。
第二天一早,車夫們清點貨物馬匹,向左、向右兩人不斷游走在人群中,時而停下,確定路線。
腳下皮靴踩在地面上,雨后的山林很潮,樹枝并未碎裂,反而發(fā)出難聽的吱吱聲。
眾人行走在清冷的山路上,早上時間很早,但勤勞的野獸們已經(jīng)開始活動起來。
徐盛昨夜受了傷,但基本沒什么影響,向左向右想要培養(yǎng)他,讓他帶人去驅(qū)逐這些野獸。
他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回到隊伍,這已經(jīng)是他第四次驅(qū)逐野獸了。
有些累,更主要的是無聊。
這種野獸,他一拳便能轟爆,但為了隱藏實力,每次都表現(xiàn)出一副盡力的樣子,裝的很累。
“向哥,我不行了,肺疼,你們上吧。”
向家兄弟是知道徐盛患癌的事情,聽到徐盛這樣說,向左連忙取出一顆氣血丸遞給徐盛,“把這個吃了,你上后面車上休息一會。”
徐盛樂的清閑,點點頭。
密林就是這般,早上車夫和鏢師們還在抱怨山中清冷,但中午的時候,濃密的叢林中不但沒有了涼意,反而到處都是悶熱無比的空氣。
數(shù)里地而已,眾人便汗流浹背,臉上都是豆大的汗珠,看上去很是辛苦。
他們已經(jīng)翻過了第一座山頭,再繞過前面的一座山頭,便能下山,再行幾十里,便是烏云城。
負(fù)責(zé)看地圖的向左此刻面色凝重,這一帶是兩個山脈中的連接處,算是個小盆地,還有個峽谷,一向是山匪們最喜歡的地方,而且占據(jù)這里的山匪,都是近來山中最強大的山寨。
徐盛之前玩過一款游戲,叫恰雞,很多人都喜歡跳傘到最肥的地方,富貴險中求。
做山匪,本來就是高危行業(yè),每一個山匪,都有一顆發(fā)財?shù)男?,所以將這座峽谷,視為山匪必爭之地。
臨近峽谷的時候,向家兄弟讓眾人停下休息一會,他們帶著幾個老鏢師前去峽谷查看。
青云鏢局與這一帶的黑風(fēng)寨有舊,他們要先行過去,聯(lián)絡(luò)一下感情。
徐盛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眾人穿過石塊嶙峋的狹窄通道,再接著轉(zhuǎn)了個彎,便看到一具尸體。
越往前走,尸體越多,已經(jīng)有很多小動物開始從山壁中爬出,緩緩的靠近充斥著濃郁血腥氣味的尸體。
向左向右兩兄弟和幾個老鏢師對視一眼,眼底充滿了凝重。
打著手勢向后退去。
“來了,就別那么急著走了?!?br/>
徐盛抬頭,只見在山壁中間凸出一塊石頭,像是一個天然的瞭望臺,上面站著一個獨眼大漢,身穿褐色皮甲,頭發(fā)很亂,手中提著一柄厚背大刀。
“什么人?!”
向家兄弟面色凝重,陡然轉(zhuǎn)身。
原來是從峽谷深處,再度走出三人。
徐盛微微打量了一下對方。
為首者身軀高大,超過兩米,渾身肌肉如同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爬一般,到處都是鼓包,手中提著銀亮的砍刀,身上隱隱有著野獸般的兇狠氣勢。
另外兩人身軀倒是不如為首者,一人手中提著鐵鏈,一人帶著滿是鋼鐵尖刺的拳套。
從他們出現(xiàn),山壁中原本露出腦袋的小動物們瞬間縮了回去。
向左面色凝重,開口說道,“幾位是誰?我青云鏢局段青與這一片黑風(fēng)寨寨主黑魁有交情,我們也只是路過。”
“嘿嘿,看來我等橫山四座今日運氣不錯,剛剛滅了黑風(fēng)寨,就有生意上門了。你說的黑魁,是他嗎?”一個壯漢臉上露出詭異的笑,隨后從身后甩出一個腦袋,頭發(fā)雜亂,雙目圓睜。
看的出來,死的很不甘心。
眾人面色大變,他們都認(rèn)出了這是誰的腦袋。
橫山一帶兩山峽最強的寨子,黑風(fēng)寨的寨主黑魁。
更恐怖的是,這黑魁,是超越第三層武學(xué)的強人!
所以向左方才使用的是段青的名頭,而不是段云的名頭。
向左頭腦活泛,趕緊開口說道,“恭喜幾位稱霸橫山,我青云鏢局是走鏢的,賺的都是辛苦錢,這趟貨物,我愿意做主送給諸位好漢?!?br/>
說完對向右使了個眼色,向右接過話頭,“幾位氣勢驚人,絕非池中之物,日后定然飛黃騰達(dá),橫山臨近清風(fēng)城,想必是聽說過我們掌柜的青云腿段青的名聲,大家有話好商量?!?br/>
提著厚背大刀的漢子冷笑一聲,“商量個屁!你們運氣不好,我們橫山四座,今日要立威!”
立威,是這片兩山峽的規(guī)矩,占據(jù)峽谷的勢力,會在第一次劫道時,殺光所有的人壘成一座京觀,給來往行人看,是為立威!
向家兄弟面色難看至極。
“三座、四座,動手吧!”
他話音落下,另外兩個漢子獰笑一聲,身形霍然爆進。
竟都是第三個層次的高手!
“徐盛,你先走!”向右便站在徐盛的身旁,低聲對徐盛開口,“待會打起來,你先走?!?br/>
說完也不理會徐盛的表情,與周圍的數(shù)位鏢師說道,“生死存亡便在今日,諸位攔住眼前這三人,最后那內(nèi)息武者,交給我兄弟二人?!?br/>
向右聲音雖然很低,但也依舊被一旁的鏢師聽到,紛紛不動聲色的看了徐盛一眼,眼底透露出來的神情不一。
徐盛并不在意,但依舊記下了那幾個神色坦然的鏢師,在這種情況下,能夠選擇讓年輕人逃跑的,都算是好人。
沒有人會不喜歡好人,哪怕是十惡不赦,到了閻羅殿需要歷經(jīng)十八層地獄的惡人,其實在他們內(nèi)心深處,對著這些所謂的好人,都會抱有敬意,無論他們做得到與否。
對面那三個大漢戲謔的看著眾人,開口說道,“商量好了嗎?”
手持銀亮砍刀的壯漢斜著用刀指向徐盛,目中帶著淫邪,“這個小娃俊俏,過來吧,待會不殺你了。”
“看你那慫樣,沒開過葷吧,老子就喜歡這種清純的貨色。”
手持鐵鏈的壯漢吐了口唾沫,癲狂的擺了擺手中鐵索,“享受個屁!清純的先讓給大座!”
說著討好的看向山壁上的獨眼大漢,“老大,你說是吧?”
獨眼大漢忽的從十幾米的高處跳下,口中罵罵咧咧,“是你麻痹,老子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老子喜歡俊俏的小娘們!”
“都一樣,女人潤些,男人刺激些?!倍妻q道。
“別廢話了!”
獨眼大漢暴躁的怒吼一聲,隨即峽谷陷入安靜。
這時,一個老鏢師看著獨眼大漢,瞇著眼似乎在辨別什么,忽然開口說道,“你是斷頭刀王洪!十幾年前在清風(fēng)城犯過事的要犯,被城主府通緝,沒想到你還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