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蔓筠并不是沒聽到他說話,是真的太餓了。她一個人在家,晚上就沒吃飯,早上直接過來上班。
待她緩得差不多了,才開始和宋子銘說剛才的事。以及宋明新說出的那一串人名,蔓筠都事無巨細地告訴了他。
“五百萬你都能堅守自己的底線,我很感動?!彼巫鱼懽サ倪@個重點,讓蔓筠覺得很迷。這五百萬根本不是她說話的重點好吧!
蔓筠在鍋里夾了一塊肉,“我呢,是不會因為這么一塊肉,放棄整個火鍋的。難道宋先生你只值五百萬?不可能嘛,所以我肯定看不上眼??!”
這話在理,宋氏總裁身價上幾十億,她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可子銘聽著就是不舒服,“你只看上我的錢?”
“我稀罕!不知道是誰先拿那五百萬說事的。”蔓筠不屑地說。
宋子銘放下筷子,“那你就不能說一句,是因為在乎我才不和他合作?”他說這話的時候,還真有點臉紅脖子粗的味道。
至于嗎?蔓筠疑惑地看著他,“這不是顯而易見的理由嗎?還用說?!?br/>
宋子銘愣了一下,“真會聊天。難怪宋明新被你騙得團團轉。我問你件事,你說實話。”
“你說。”
“會不會有一天,你和我站在對立面,并且?guī)椭鴦e人對付我?”他假裝用輕松的口氣說這句話,手卻不自覺握緊杯子。
白蔓筠抬眼看他,像是探究,想看清楚他的反應?!叭绻惚撑蚜宋遥铱隙〞?;但若是其他情況,我不會幫著別人的,哪怕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會?!?br/>
她身上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第二天開會時,宋明新走到會議室門口,還朝她擠眉弄眼,“白經(jīng)理昨晚睡得好嗎?”
事情沒成定局,蔓筠還是要小心應付,“很好啊,宋部長呢?”
“白經(jīng)理做事我放心,自然也睡得踏實?!彼€想把手靠在蔓筠肩上,蔓筠微微一斜,他的手就來落了空。
蔓筠揉著肩膀,“肩有點酸。我們進去吧,會議馬上開始了。”
宋明新幾次三番的心思都落空了,看著蔓筠的背影冷笑,“等今天過了,我看你還有什么資本清高!到那個時候,你別上門求我。”
小人得志的嘴臉在他身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會議正常進行,與平常的沒什么不同。進行到最后一項人事調(diào)動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在場的人立馬來了精神。
據(jù)蔓筠觀察,宋明新所說的那些個人名,在這一刻,全都看向他,大有唯他馬首是瞻的錯覺。
宋子銘也把這一切收在眼里,“人力資源部副部長袁秦,調(diào)去C市宋氏分公司,袁秦總是能慧眼識珠,希望你能去到C市,也找出優(yōu)秀人才,為公司發(fā)展提供助力。
還有研發(fā)部的馬杰,我看過你們最新的設想,我覺得很不錯。昨天我特意和美國那邊的工資對接,希望你能帶領你的團隊去外面交流,吸收更多東西的同時,也能改進自身。
還有財務部經(jīng)理董鐘,我也想……”
宋子銘果然手段高明,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安排好了所有人的去處,讓他們無言申辯的同時,也把這件事合理化了。
宋明新不停看白蔓筠,希望她能給出點反應。蔓筠也不躲避他的眼神,總是無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他此時才知道被耍了,拍桌子站起來,指著宋子銘說:“你們兩個還真是般配,不要臉!”
其他人不知他們有什么矛盾,面面相覷,不敢多說話。
宋子銘知道他惱羞成怒,淡定地回:“雖然不知道你說的什么事,但還是要謝謝夸獎?!?br/>
他臉部表情極度扭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連他的呼吸都略顯粗重。正常情況下他應該是立馬沖出去,這次居然奇跡般的沒有,而是坐著,手里的筆被他捏得“卡茲卡茲”響。
工作都安排完了,蔓筠匯報工作時,更像是在宋明新心上捅了幾刀。“我最近去過醫(yī)院,醫(yī)生說我的身體狀況不太好。所以,為了不影響工作,區(qū)域經(jīng)理這個職位我想讓出來?!?br/>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這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年紀輕輕的能有什么病,我看是有更好的去出了吧!”
“會不會是和宋總好事將近,當了總裁夫人,誰還想繼續(xù)那么辛苦地工作?”
……
說的內(nèi)容都如出一轍,所有人都對這個結果表示不滿。人就是這樣,只要關系到自己的利益,就不會管別人死活。
蔓筠倒覺得沒什么,她見慣這種見風使舵的行為了。宋子銘心思深沉,情緒不會表現(xiàn)在臉上。
他輕輕咳嗽,“大家這種反應,就好像我們宋氏沒人了似的,難道除了白蔓筠,就沒人能接任這個職位了?”
在場的只有幾個女性,其余的全是男的。他說這話諷刺意味十足,一群大男人追著一個小姑娘不放,人家生病了還窮追不舍。
在場內(nèi)安靜下來之后,他又繼續(xù)說:“白經(jīng)理這件事在私下和我說過,我同意了,畢竟健康最重要。從大家的反應也看得出來,現(xiàn)在的確找不到接替白經(jīng)理的合適人選。那還要繼續(xù)麻煩白經(jīng)理擔任一段時間,我會盡快找到人?!?br/>
他一發(fā)話,那些嘰里咕嚕的聲音全被壓下去,再有不滿,也不能自損面子。
宋明新冷眼看他們一唱一和地演戲,心里愈加不平衡。什么都沒有撈到不說,他的一堆支持者都被遣散,以前有人幫著,他都成不了什么事。如今他一個人,更是獨木難支。
散會了,其他人陸續(xù)走出會議室,最后只剩下蔓筠和宋家兩兄弟。
蔓筠看向宋子銘,他使了個眼神,讓蔓筠先出去。
人都走完了,宋明新才開口,“老二,你好手段!讓白蔓筠里和我周旋,套出那些人的名字,再叫她自己提出要辭職,人繼續(xù)由你欽定?!?br/>
宋子銘坐了許久,起身走到窗戶前,手揣在兜里,看著樓下繁華的街道,“不是我讓你去找她的,是你自己動了歪心思,想走捷徑,才會賠了夫人又折兵?!?br/>
“卑鄙!”宋明新踢旁邊的椅子,它們像多米骨諾牌一樣,全倒在一起。
宋子銘幽幽地開口,“你不卑鄙。我遠在美國,你都要請人“關照”我,他們把群毆我的視頻發(fā)給你的時候,你一定反反復復看了數(shù)十遍不止吧?”
宋明新的確做過這事,他爹總是在他耳邊說:“你一天就知道花天酒地,你看看你弟,在開著酒吧,讀的是美國最好的大學?!彼牭锰啵瑢λ巫鱼懸苍絹碓讲凰?。
所以就找人教訓他,還錄了視頻,他還以為這件事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還是被他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彼蚊餍滤啦怀姓J。
宋子銘轉身,冷笑道:“事情太遠了我們就說個近的。夏宇找你,你順水推舟接受她是為了什么?不用我點明你的目的。還有我家樓下有個你的眼睛,這幾天是不是都沒和你聯(lián)系?所以你誤以為我和白蔓筠關系惡化,你才敢找她合作?!?br/>
他脫口而出,“他不是被你……”然后震驚地看著宋子銘。
他再怎么壞,也是在宋遠楷庇護下長大的,頂多就是小打小鬧,不會動真格。但從宋子銘的反應看來,他對那個人不是單純的教訓而已。
“放心,這里不比國外,我不會干那種事。只是,他可能再也不干為你辦事了,尤其是不敢再來我家樓下監(jiān)視我。”
宋子銘說這些話時,就像在說中午飯要吃什么一樣自然,演員念臺詞都沒他那么優(yōu)雅。
見宋明新被嚇著了不說話,他諷刺地揚起嘴角,“你們就只會玩跟蹤這個把戲嗎?下次再來的話,換個新鮮的?!?br/>
他走出辦公室,看見蔓筠就在外面等他,笑得如沐春風,“傻站著干嘛,走吧。”
“你搞定他了?”
“嗯?!?br/>
宋明新雖然沒什么腦子,但十分難纏,蔓筠好奇他用什么方法,“他那么無賴,你怎么做的?”
她在宋子銘面前,越來越像個懵懂的小姑娘,要不是在公司,宋子銘真想直接撲倒她。
他喉結滾了又滾,“對付無賴,當然是用無賴的方法。對了,我今天要出差,可能兩三天回來,你的工作可以分點給杜柯,他能處理好?!?br/>
“沒事,你放心去吧?!甭薏⑽炊嘞搿?br/>
只是,在宋子銘走的第二天,蔓筠收到一條彩信。
上面是宋子銘和一個女人,他正在喂那個女人吃東西,表情柔和。那女的只看到側面,依稀能看出是個清秀美人。
接著,又是一條短信進來:想知道緣由,明天晚上八點來平軒苑407。
她的心情異常平靜,就像早就料到這件事一樣。
她下意識打電話給宋子銘,電話接通了,她笑著問:“你事情辦好了嗎?”
那邊傳來細碎的聲音,他半天才回:“快了,明后天回去。蔓筠,我這里有點事,一會兒打給你?!?br/>
在電話快掛斷的時候,她聽到一個女生的聲音,“誰???”
她很好奇宋子銘會怎么解釋,秘書?合作的甲方?還是騷擾電話?
反正肯定不會說是女朋友吧?她說服自己不要妄下判斷,但心里還是缺了一大塊,說好的出差呢?
那天兩個人還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這個反轉戲來得也太快了,蔓筠嘲諷地笑了笑自己。在感情這件事上面,她還是太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