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華集團是本市最大的企業(yè),多少人削尖了腦袋要進去,林玉面試了好幾次也沒能成,不曾想韓婧居然有辦法。他自然為此感到驚訝,但是讓他更驚訝的是,韓婧給他找的職位是項目副經(jīng)理,而且不用面試,下星期一直接上班。
以林玉的資歷能在遠華做個跑腿的小職員都不太稱職,更何況是項目副經(jīng)理?為此不免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不過高興之余他也有些擔心能不能把項目副經(jīng)理的職位做好,別到時辜負了韓婧的一番人情。
張強、徐亮和林玉合租了一年多,也做了一年多的損友,聽說林玉工作有了著落也對他表示祝賀。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平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今天怎么說人話了!”林玉驚訝二人的態(tài)度說道。
“工作是人生大事不可隨便開玩笑,徐亮你說是不是?”張強認真說。
“那當然?!毙炝吝B忙附和。
林玉點點頭竟生出一絲感動,忍不住立下豪言壯語說:“我跟你倆說,先委屈一陣子,待我飛黃騰達定會對你們多加提攜。”
張強和徐亮像是同時喝水被嗆到了一起咳嗽了起來。
“你們瞧不起我!”林玉生氣說。
“林……林玉你聽我們解釋,我們不是故意的?!眱扇私忉屨f。
但林玉認為他們就是故意的,說到底還是狗眼看人低,他們那里知道他的新工作是遠華集團的項目副經(jīng)理。他們呢,充其量就是個保險公司的業(yè)務員。古人都說“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可見他們目光短淺的如一只小麻雀。
下午林玉接到韓婧電話約他見面,正好他對工作的事情也有些忐忑不安,要問問清楚才行,畢竟一個公司招一個項目副經(jīng)理連面試也不用就能通過也不多見??墒撬宦犝f韓婧約見面的地點是她家差點讓他當面拒絕,直到韓婧說她是一個人住,林玉才淡然接受。
雖然林玉和韓婧交往有一段時日,但他對她的家庭情況知之甚少,甚至連知之甚少都算不上,因為他除了能推斷出她爸姓韓之外其他一無所知。
林玉住的合租房小區(qū)“幸福佳苑”在本市的最西邊,韓婧住在本市的最東邊,還好兩地有地鐵直達,林玉從幸福佳苑過去也就一個小時多一點的車程。
韓婧給他的地址是“太陽星辰花園”小區(qū),當他來到小區(qū)門口時既感到是意料之中,也感到是意料之外,這是一個高檔的別墅小區(qū),還是獨棟別墅。從韓婧平時的消費觀來看她住在這里也算合理,不過林玉看到附近房產中介的看板上的報價都超過一千多萬時也不自覺地心跳加快、手心出汗。
同其他的高檔小區(qū)一樣,非小區(qū)住戶都會被保安攔下盤問一番,然后告訴你不能進去,林玉也是韓婧親自到門口把他領進來的。
一進大門,一個白色大理石雕琢成的歐洲古典樣式的噴泉坐落在正中間,噴泉水池前面點綴著五顏六色的花卉,有紅的、藍的、紫的、黃的,它們根據(jù)園藝師的設計被栽種在專為他們留出來的一格一格泥土地上,生機勃勃的模樣可以看出被精心打理著。
噴泉兩旁道路平坦,道路邊上綠植茂密且修剪精致,樹木枝繁葉茂投下一片片樹蔭,一棟棟精美的房屋錯落有致半掩在樹叢下,隨著蜿蜒的道路有一種曲徑通幽的意境。
林玉牽著韓婧的手,搖晃著胳膊走在濃密樹蔭下,好似回到十五六歲無憂無慮的年紀。時不時旁邊會有汽車開過,不是寶馬就是保時捷,不是奔馳就是瑪莎拉蒂??梢园l(fā)現(xiàn)坐在豪車里的多是姿色嬌好的少婦。
“你真的住這里?”林玉不敢相信問。
“不住這里還能住哪里?”韓婧回答。
“我感覺有點不踏實。”林玉說。
“不踏實?因為什么呢?”韓婧不解的問。
“有牽著別人小三的感覺?!?br/>
韓婧一愣,突然停住腳步,半天才反應過來,甩脫林玉的手,打了他一下說:“你這壞蛋,你把我當別人‘小三’?”
林玉“呵呵”傻笑,只當開了一個玩笑。不過他還是越來越覺得整個小區(qū)透露出“二奶”聚集地的氣息。
韓婧一個人住著一整棟別墅,踏進門經(jīng)過玄關,進入客廳的那一刻林玉好似產生了幻覺,他覺得自己置身在巴黎圣母院,遼闊和高貴環(huán)繞在他的身邊。
房頂巨大的水晶燈,璀璨奪目,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人影清晰可見,兩扇巨大的落地窗旁掛著淡黃色的天鵝絨窗簾,西斜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投下美麗的剪影。會客的沙發(fā)、茶幾擺放在中間偏左的位置,左邊靠墻的地方是一架烤漆鋼琴閃閃發(fā)光,這不是普通的鋼琴,是鋼琴家彈奏的那種巨大的鋼琴。右邊是能坐下十個人的西餐桌。
手扶梯繞著水晶吊燈盤旋而上,扶手上的復古雕花十分的精致,不像是普通工廠里能做的出來的。
林玉抬頭向上望了一眼,腦海里浮現(xiàn)出民國初年上海灘上流社會的景象——一個貴婦身穿真絲睡衣,手里搖晃著紅酒杯站在樓梯上,陰陽怪氣地說:喲,什么風把你吹來啦!
“小姐回來啦?!币粋€中年女人從廚房走了出來。
“晚飯吃什么,吳媽?”韓婧問那女人說。
“有客人呀,小姐想吃什么我去準備?!迸诉@才看見林玉。
“嗯——,豐盛一點吧,至于做什么你拿主意吧?!表n婧想了想說。
“好的小姐。”
那女人說完又走回了廚房,不一會端兩杯檸檬水放到了茶幾上,林玉撓撓頭說:“她是你媽?”
韓婧咬牙切齒說:“你從哪里能看出來她是我媽?”
林玉說:“你不是一直叫他‘吾媽’,‘吾’不就是‘我’的意思?”
韓婧忍無可忍,打了他一下說:“你們家說文言文啊!”
林玉說:“然也!”
韓婧又打了他一下說:“還然也!”
林玉說:“吾想要如廁,煩請姑娘告知該去何處?”
韓婧翻了個白眼,不再搭理他,林玉只得上前抱住她,她不為所動,冷著臉不作任何回應。
他搖了她兩下,她依然不動,接著林玉撓她的癢處,說:“這是誰家的冷美人?。俊?br/>
韓婧忍不住癢,笑著說:“沒有比你再討人厭的了。”
林玉緊緊抱著她說:“我還可以再討厭一些?!?br/>
韓婧問:“還能怎么討厭?”
林玉沒有回答,眼睛深情地看著她,突然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這突如其來的一吻讓韓婧一愣,還沒回神林玉再次吻住了她的嘴唇。這一吻不同第一下的蜻蜓點水,已是忘乎所以、人我兩忘,他緊緊地抱著她,越抱越緊,越吻越用力,好似要把她融進他的身體才能滿足他的欲望。
“小姐,我買菜去了?!眳菋尩穆曇舫鰜沓霈F(xiàn)在客廳。
韓婧和林玉突然彈開,林玉低頭腳尖搓地以掩飾害羞、尷尬,韓婧撩了撩凌亂的頭發(fā)說:“你去吧?!?br/>
吳媽好像什么都沒看見一樣,兀自買菜去了。
韓婧小拳拳捶林玉胸口說:“都怪你,讓人多難為情啊?!?br/>
林玉說:“正經(jīng)男女朋友有什么難為情的,我還嫌她壞我好事呢?!?br/>
韓婧說:“誰都能像你一樣厚顏無恥嗎?人家臉皮薄嘛?!?br/>
林玉笑說:“我看看你臉皮有多薄?!?br/>
他話音未落突然在她的臉上吻了一下,她把他推開說:“沒正經(jīng)?!?br/>
林玉擦了擦嘴說:“滑而不膩,富有彈性,實在美哉妙哉,但是沒能鑒定出是薄還是厚,容我再鑒定一次。”
他沒能再次吻到韓婧的臉頰,她突然大聲道:“我在跟你認真說話,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沒正經(jīng)。”
林玉看出情況不對,湊上去的嘴停在半途,斜著的身子慢慢站直,好長時間沉默不語,有些尷尬,有些難堪。
韓婧氣鼓鼓的去衛(wèi)生間打理她凌亂的妝容去了,林玉這時才想起來他本來要上廁所的,環(huán)看整個客廳,茶幾上的兩杯檸檬水讓他打了個哆嗦,膀胱的壓力一瞬間又大了許多。
好在韓婧的別墅房間多,衛(wèi)生間也多,他不至于受擠壓膀胱之苦,在樓上上了廁所。
韓婧在衛(wèi)生間洗了頭,洗了臉,回自己臥室重新花了妝,一個精致的韓婧才又笑容滿面的來到林玉的眼前。
剛剛她莫名其妙地發(fā)火讓林玉心有余悸,他不知該以什么樣的態(tài)度再來面對她,但是她已經(jīng)忘了剛剛發(fā)火的事情了,或許在她看來,那就不是發(fā)火,只是大聲說話而已。
“我漂亮嗎?”韓婧笑臉盈盈問。
林玉看了一眼韓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怎么無精打采的,生病啦?”韓婧問。
“我覺得有點累?!绷钟窕卮?。
“我?guī)闳タ磦€好東西?!表n婧抓起林玉的手說。
“什么東西?”林玉隨口問。
“看了你就知道了。”韓婧牽著林玉腳下不停說。
他覺得她神神秘秘的,什么稀奇的東西也不肯說,拉著他走了好一會,周圍的光線越來越少,變得越來越黑。林玉少了幾分神秘的感覺,多了幾分擔心、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