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那人死死困住,動彈不得,呼吸也愈發(fā)困難。越是掙扎,越是眩暈,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扔進了洗衣機淋干桶里,轉啊轉啊轉啊轉啊轉。
耳根越發(fā)疼起來,眼睛也一個勁兒的冒金星銀星,就像空中散開的禮花。耳朵里嗡嗡作響,感覺有什么熱熱的東西從鼻子里流了出來……是什么東西呢……?……槽兒……快死了嗎……混蛋……**……快給老娘……松……手…………
我意識漸漸模糊了,就像正走在通向死亡的道路上一樣,不斷地想要回頭,卻無能為力。觸覺還在……但是無法動彈……誒?你的手怎么離開了……哈哈,以為老娘死了么……
感謝上蒼讓他輕敵了,我沒多久就恢復了意識,但依然躺在地上裝死。隨著一聲玻璃破碎的巨響,一陣冷風灌入我的衣領,原本因打斗而略顯溫熱的房間里一下子降了溫度,我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身體也被冷風刺醒,一個激靈坐起來。兩只手在地上亂摸,卻一不小心被什么東西刺痛了一下,大概是破碎的玻璃。當時是,只聽得身邊有人的衣服被大風刮起,獵獵作響;又感到他從我身邊沖了出去。是誰?我哥嗎?!
“哥?……哥,你快跑!”話音剛落,就聽害我的那個人一聲慘叫。
“別講話?!彼盐铱冈诩珙^,“我?guī)愠鋈?。?br/>
誒?好熟悉的聲音,但又不是我哥。
而且這肩上的香味,好熟悉。
……就是書房的香料味道……
槽兒?你不會是那個白衣古裝男吧?!
又跑了一陣子,我在那個人的肩膀上顛得快吐了。在我即將崩潰的時候,他把我放了下來。
周圍還是漆黑一片,看來還要恢復一段時間。那個男子看我臉色蒼白以為我受到了驚嚇,還一個勁兒地拍我的后背安撫我的情緒,就像在給小狗順毛一樣。
“我為什么還是看不見東西?”
他笑了一下,“呼”地點燃一團火。雖然沒有看到火焰,但可以聽出那是火焰燃燒的聲音。奇怪的是,如果只是聽的話,那團火應該不算小,離我也很近,可是我卻一點也感受不到火的熱度。聽聲音來看,那團火焰來自我的身后,大約四點半方向。我轉過頭去,驚奇的發(fā)現(xiàn)眼前竟有一點模糊的青色。
“看的見么?”他問我。
“嗯,一點點?!?br/>
“那就對了。他給你下的枷鎖大概持續(xù)半個小時。”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還有十多分鐘你就能看清東西了?!?br/>
“我能問你個問題么?”
“你說。”
“那個……”我略微猶豫,“你是誰?”
“你知道我是誰?!彼α?,揉揉我柔軟的頭發(fā)。
“我不知道你是誰?!蔽艺f,“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為什么救我。那么,你的原因是什么?我相信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幫助一個和自己毫無干系的人。如果你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一般來說這種反應也太奇怪了,請你告訴我答案?!?br/>
“因為……”他猶豫過后似乎決定把后半句吞進肚子里,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我轉過身,沒再發(fā)問。大概是我的問題太奇怪了吧,誰讓我這人想法太賤。他應該生氣了吧?我是不是應該道歉……
沒想到他不但沒生氣,反而拉起我受傷的手,在傷口處一陣撫摸,說:“我給你療傷,你別亂動。下面,該我問了?!?br/>
“好,你問。”
“你們是哪里來的?是人還是妖?”
“我們從封雪城來。然后,我們是人類。”
“封雪城?”他手上的動作停下了,疑惑問我,“那個半年都在飄雪的小城?”
半年飄雪?我不知道誒,我也是剛剛才搬過來的新住民,羅森告訴我那個叫封雪城。
“哦,這樣……”他握緊我的手,聲音似乎在竭力壓制住心中的激動,“你……你是雪兒嗎?你不是純正的人類吧?是半神,半神對不對?”
“我不是雪兒……”我一時語塞。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羅森說我是半妖,半妖=半神?逗我?“嗯……應該是半妖?!蔽疫€是決定實話實說。
“不對,你這分明是神的血液,和妖不一樣?!彼行┘鼻械貑栁遥罢l和你說的?”
“羅森?!贝蠹液梦沂菣C智的賣隊友小達人。
“羅森……”他的手緊緊攥了一下,又立刻恢復最開始的平靜,莫名其妙地笑了兩聲,滲得我胳膊上都小米豐收汗毛立正了。
“最后一個問題?!彼栁遥澳憬惺裁疵??”
“……墨川。”
“墨川,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彼H吻了我的手,“吾等將永遠臣服于您。”
WTF?!你一定是在逗我。
我抽回手,一臉嫌棄地把手背在衣服上蹭干凈?!暗鹊?,我還不知道你是誰……”
手向前探了探,卻發(fā)覺什么都沒有。
在屋子里靜坐許久,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那人留給我的藍色火焰愈發(fā)明亮清晰了。我自覺視力有了很大的恢復,于是拍拍腿上的塵土,背上背包往外走。書包鼓鼓地動了一下,我知道那是石榴在睡覺。那孩子睡覺太可愛,兩只耳朵一動一動的,睫毛液微微顫抖。雪白的皮毛將自己裹成一團,蜷縮在溫暖的背包里,甚是惹人憐愛。
忍不住手賤戳了戳可憐又可愛的石榴,它突然睜開眼睛,烈焰般火紅的眸子好奇地望向四周,轉而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
走了一段路,似乎看的到前方的燈火。原以為回到了起點,走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打著手電的鈴子。她看起來像是落單了,一個人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幽暗昏惑的走廊里,手扶著墻,左顧右盼。我不敢上前叫她,我是真的被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嚇到了,唯恐她也是那人偽裝的。自打進了這個房子,就怪事不斷,原先還以為是因為我們的到來驚動了住在這里的臟東西,但經過剛才那件事情我差不多能明白現(xiàn)在的狀況——那個東西是沖著我來的。之所以知道那是臟東西而不是人,大概是由于直覺。它的氣息聞起來和我們不一樣,腦子里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家伙不是人類”,但正常來說我并不知道臟東西的氣味,能做出這樣的判斷,是本能嗎?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然后至于那個不知名的白衣男,暫且相信著他,說不定他沒有騙我,雖說我也不明白為什么就這么相信他。
來這里以后的太多事都讓我奇怪自己為何這么做。比如和千夏打牌的即視感,比如靈敏判斷襲擊我的那東西的屬性,再比如說不由自主地相信一個人。
石榴從包里躍出,落在我的肩頭。它落得很輕盈,一點都沒讓我感到肩頭的負擔。奇怪,明明在包里的時候還很沉。石榴轉過頭看看我,舔舔我的臉,又從我身上縱身躍下,慢慢走向鈴子,還不忘回頭看看我,似乎在示意我叫住她。
怎么?難道這是真正的鈴子,沒有危險?
我輕輕走向鈴子,拍拍她的肩頭:“鈴?”
鈴子猛然頓住,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似乎在蓄力。糟了,判斷失誤了嗎!我正欲向后退幾步,只見鈴子像離弦的箭一樣,一路奪命狂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槽兒你等等???!
“嗚嗚嗚嗚嗚嗚別吃我啊啊啊啊啊求你了別追我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驚擾您了嗚嗚嗚嗚請放過我啊啊啊嚶嚶嚶嚶!?。。。。?!”
WHF??。reyoukidding?!
“等等鈴子是我啊你等等!”
“誒誒誒誒別追我嚶嚶嚶嚶我給你下跪好不好??!”
“等等等等你先別跑啊快給老娘下跪!”【不
“不要啊啊啊啊啊請別吃我我不好吃?。?!”
石榴你快攔住她啊!
就這么只是想了想,只見石榴周圍“嘭”地冒出濃煙,我整個被濃煙擋住了視線。
撥開煙霧穿過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正困住鈴子的白衣男,以及掙扎著的鈴子。
“放開我??!嗚嗚嗚我錯了還不行嘛!”鈴子哭得滿臉是淚,情緒相當激動,直到我把她抱在懷里摸頭安撫,才漸漸平靜下來,不哭不鬧,只是不停啜泣。
“小……小墨……”她的淚水依舊止不住,“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我一邊撫背安慰她,一邊努力壓制心中的恐懼。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我看到了……”還未來得及說完,她深深把頭埋進懷里,身體一個勁兒地發(fā)抖,“一只……”
突然,一聲野獸的嚎叫打斷了鈴子的話語,凄冷的嚎叫劃破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