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衡你什么意思,你難道要拿我的命去換簡有廷的命嗎?”
幾乎是一瞬間,蘇寫意完全沒有了看風(fēng)景的心情,緊緊的揪著眉頭,繃著臉很不高興的推開季云衡!
“簡單她有什么魔力?!值得拿我去犧牲,換她弟弟的命?!”
季云衡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被她這么激烈的一問直接問怔住了,一時間都忘記了反駁。
等到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蘇寫意已經(jīng)披著毛毯走到衣帽間,從衣柜里面拿出來一件針織的長裙。
他往她走過去,才剛剛走了兩步就聽見她說:“你別過來!”
說完,穿衣服的空擋轉(zhuǎn)過頭來瞪了他一眼,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叫你聽我把話說完不行?”季云衡無奈的繼續(xù)往她走過去,語氣很謹(jǐn)慎。
蘇寫意看不到他的嘴唇在動在說話,但余光看得見他往自己走了過來,一時間眉頭皺得更深,穿衣服的動作都顯得有些慌亂,一慌亂就倍顯狼狽。
季云衡反應(yīng)過來她聽不見的時候,轉(zhuǎn)身拿起手機說語音,轉(zhuǎn)成文字。
他把手機遞到她手心時,蘇寫意很是抗拒,但最后還是沒人好奇心低頭看了。
“我不會拿你的命去換,我不會讓你冒任何風(fēng)險。”
蘇寫意看了,這才稍微安分了一點,目光猜忌的抬頭看著他,“那你剛剛……是什么意思?”
季云衡聞言低下頭,看到她的表情后閉了閉眼,搖了搖頭。
“你說呀。”蘇寫意推搡了他一下,催促他說。
季云衡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擁進(jìn)懷里,不一會兒蘇寫意就看見手機上寫著:“真沒什么。”
“……”
蘇寫意抿著唇,捏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的泛白。
他說沒什么,可是為什么她的心里卻總覺得不太安心?
而且,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強烈了。
……
一個月以后。
春節(jié)將至,大街小巷里都張燈結(jié)彩,之前因為冬季而變得冷冰冰的城市,很快就因為紅紅的燈籠而變得熱鬧了起來,街邊的樹上霓虹燈一閃閃的特別的有過年的氣氛。
因為即將過年的原因季云衡最近特別的忙,總是早出晚歸。再加之醫(yī)院簡有廷的事情沒有得到解決,他每天都被白曼娜或者簡單打電話找上好幾遍,根本就空不出時間陪蘇寫意。
這樣的情況下,蘇寫意只好回到公安局上班,可案子不多也不忙碌,于是多數(shù)時候是回學(xué)校聽課。
除夕的前一天,蘇寫意從公安局走出來時,跟下班的喻景文碰了正著,兩個人相視一笑,沒有說話。
自從一個月以前在公寓的門口遇見,那之后蘇寫意跟喻景文的關(guān)系就變得有點僵硬。
為了緩解著尷尬的關(guān)系,蘇寫意曾主動找喻景文聊過,問他為什么。
喻景文從顯微鏡里抬頭,取下白色的口罩,瞇眼看了看她垂在身側(cè)的手和她手上的戒指,然后對上她的眼睛,深沉的看了她一眼就接著看顯微鏡下的微生物。
蘇寫意凝著眉頭,覺得自己似乎懂了,又似乎沒有懂。
春節(jié)時期的寧海市是最冷的時候,蘇寫意站在公安局的門口的馬路打車,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圍巾遮住了她的大半個臉頰。因為忘記了戴手套雙手放在兜里不敢拿出來,也遲遲沒有打到車。
百無聊賴的時候,她轉(zhuǎn)頭看著不遠(yuǎn)處的喻景文。
喻景文像是不怕冷,里面穿著一身沉穩(wěn)的深黑色西裝,外面卻只套了一件呢子大衣。
他的家在鄰市,回家過年還準(zhǔn)備了大包小包的年貨放進(jìn)后備箱,帶回家一起。
蘇寫意看著地上的年貨還有一堆,一時興起就決定走過去幫幫他,把手從兜里拿出來,提起了兩個購物袋遞給喻景文。
喻景文轉(zhuǎn)身的瞬間看到她,瞄了一眼她手里的東西,接過,轉(zhuǎn)身放進(jìn)車?yán)铩?br/>
蘇寫意看到他沒有拒絕,莫名的心里高興了一些,又拎起一旁的其他東西給她遞過去。分工合作之下,很快就把東西都放進(jìn)了車內(nèi)。
喻景文關(guān)上后備箱的車門,轉(zhuǎn)身看見蘇寫意的手指被凍得通紅,眼底滑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把自己的手套取下來丟給她。接著就走到副駕駛座,拉開車門抬抬下巴示意她進(jìn)去。
上車以后,蘇寫意把他的手套小心翼翼的放在儲物柜里。
喻景文上車后想跟她說話,還要用手機先打字,于是第一句話開口就說:“我認(rèn)識教唇語的老師,春節(jié)后我給你介紹?”
蘇寫意看著字,抿著唇思量了一下。
春節(jié)已經(jīng)到了,她耳朵聽不見也已經(jīng)快兩個月了,這兩個月她很少跟別人交流,但看得出來季云衡跟她交流,多數(shù)時候還是很困難的。
嘆了口氣,蘇寫意看著喻景文點了點頭。
喻景文這次不打算回公寓要直接回家,把蘇寫意送到了公寓的門口,說了一句新年快樂就驅(qū)車離去。
開了沒多遠(yuǎn),看后視鏡的一眼發(fā)現(xiàn)又一輛黑色的小車停在了蘇寫意的面前??窜嚺铺柎a,不是季云衡的。
公寓的門口,蘇寫意一臉疑惑的看著面前的黑色的車,直到車窗降下來,暮行深那張久違的俊臉出現(xiàn)在眼前。
“暮……先生?”
蘇寫意遲疑的稱呼了一聲,看見暮行深做了一個上車的動作。
距離上次暮行深給她紙條已經(jīng)過去了快一個月了,如果不是他出現(xiàn),蘇寫意早就把這件事情忘記得一干二凈了。
現(xiàn)在人直接找上了門,蘇寫意有些緊張的抿著唇,鼓起勇氣拉開門坐上去。
她原以為暮行深這樣的富家公子,會矜貴的開車到附近找個咖啡館,然后兩個人在暖和的充滿了咖啡和糕點香氣的房間里進(jìn)行談話。
但暮行深卻出人意料的就停在這門口,哪里也沒去,并且是早有準(zhǔn)備的拿出了一個語音轉(zhuǎn)字體的電子產(chǎn)品,做足了充分的準(zhǔn)備跟蘇寫意談話。
這讓原本還有點勇氣的蘇寫意,瞬間就在氣勢上輸了。
“蘇小姐為什么沒來找我?”
蘇寫意看到問題,抿了抿唇坦蕩的回答:“我忘記了看紙條,時間一長就忘記了,紙條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蘇小姐猜得到我今天要說什么嗎?”
蘇寫意看了,蹙著眉頭望向暮行深。男人微微的勾著嘴角,依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高深莫測得讓人猜不透。
“暮先生,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
“本來這些話,不適合過年普國同慶的這種時候說,但奈何蘇小姐忘記了看紙條呢?”
蘇寫意有些不耐心,心情漸漸的有些浮躁了起來,盯著暮行深薄唇緊抿。
暮行深卻絲毫沒不受她的影響,微微的挑著眉繼續(xù)對著收音孔說話,等到屏幕上跳轉(zhuǎn)出文字,就給蘇寫意看。
蘇寫意湊過去,看到屏幕上寫著:“我知道季云衡過年會很忙,所以我想你在聽了接下來的話后,趁著他忙的這個空隙有離開的機會?!?br/>
“你什么意思?!”
蘇寫意瞪大了眼睛,開始感到了不妙。
“我知道你的母親是抑郁癥住進(jìn)療養(yǎng)院后跳樓自殺的,我也知道逼得她得了抑郁癥的人是季云衡的媽媽。我希望你知道真相后離開季云衡,所以長痛不如短痛,”
蘇寫意看完,目光呆滯的傻愣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看著暮行深問:“我媽媽自殺,是因為季云衡的媽媽?”
“季志遠(yuǎn)死后你爸爸跟季云衡的媽媽搞在了一起,季云衡的媽MB你媽媽退位,結(jié)果你媽媽承受不住抑郁,才會有了后來的跳樓自殺?!?br/>
蘇寫意感覺車內(nèi)的空氣在一瞬間被注入了滿滿的冷空氣,一時間覺得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下車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暮行深告別然后回到公寓,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客廳沒有開暖氣,蘇寫意凍得手腳冰冷才終于回過神,第一反應(yīng)就是去找白曼娜之前寫過東西的筆記本!
時間過了太久,蘇寫意換過好幾個包。她翻箱倒柜的找,把整個衣帽間搗得一團(tuán)亂。
等到終于找到那個筆記本的時候,她看著卻不敢翻開。
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翻開,里面的內(nèi)容竟然跟暮行深說的那些話幾乎沒有差!!
“之所以我的妹妹會活成你媽媽的樣子,會把你當(dāng)女兒,也是因為愧疚……”
真的是季云衡的媽媽害死了她的媽媽?!
蘇寫意的頭突然一陣巨疼,腦仁像是被一陣颶風(fēng)卷過,讓她痛不欲生!
她的腦海里出現(xiàn)了過去那些令她感到恐懼的場景,雷聲轟鳴,暴雨傾盆……媽媽從高空中跌落,長期的精神折磨讓她變得瘦骨嶙峋,身體輕得像一張紙,一片葉子那般!
蘇寫意緊緊的咬牙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是那些畫面不斷在她的腦海里重復(fù)著!最后她還是忍不住,仰頭嚎啕大哭,哭聲凄厲的響徹了整個公寓!
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命運要這么捉弄人,既然是彼此都是仇人,都曾經(jīng)那么互相傷害過,為什么還要相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