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誰是內(nèi)奸
洛九卿微笑,笑意如花,目光清亮而遙遠,似從天邊遠遠的看著可笑眾生。
克格爾的眼睛里閃動著兇光,他冷聲說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洛九卿無視他的目光,“不過就是把你的機會破壞了而已,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噢,對于你來說可能就有些重要了,因為那是你逃生的機關(guān)吧?如果這機關(guān)毀了,你就要放棄這次的計劃,或者……與眾人同歸于盡?不過,依本宮看,你應(yīng)該不會,你相信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相信東山再起,對嗎?”
克爾爾咬著牙關(guān),平日里臉上的笑意早已民經(jīng)消失不見,他不能否認(rèn),洛九卿說得很對,可是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讓他覺得十分不爽。
洛九卿不想再和他廢話,她走到阿古的面前,“大頭領(lǐng),這地底下的機關(guān)和火藥已經(jīng)沒有了威脅,不用再擔(dān)心。至于外面那些人,也不過是些烏合之眾罷了,不過,請您在下令開門之前,最好還是查一查,這些火藥和機關(guān)是如何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nèi)做好的?!?br/>
阿古心中感激,此時卻不是講話之地,他點了點頭,“多謝公主?!彼哪抗庠诒娙说纳砩匣^,他心中明白,既然洛九卿這樣說,就說明這件事情的真兇和幫兇都在這大殿之上。
克格爾毫無疑問的是真兇,那么,幫兇是誰?
四周寂靜無聲,眾人的表情各異,方才還團結(jié)一致共同對抗克格爾,此時卻都懷疑起身邊的人來。
阿古的目光沉冷,面色嚴(yán)肅,他邁步上前,走到眾人的面前,“諸位,你們心中若是對我阿古有什么不滿,直接說出來便是,為何要把別人也牽扯到其中?又為何要讓這么多人陪葬?”
眾人沉默,沒有人答言,也沒有人承認(rèn)。
阿古開口正想要繼續(xù)說什么,忽然覺得殿中的光線亮了亮,側(cè)首望去,只見洛九卿手中執(zhí)著一把烏鐵匕首,正在撥動著殿中的燈芯,火光映著她的美麗容顏,肌膚如玉,目若晨星。
她的聲音清晰的回響在大殿,“諸位,大頭領(lǐng)說的極是,只是他說的話未免還是太溫和了些,對于背叛者,向來需要的不是溫和,而是鐵血之手?!?br/>
她的話一出口,眾人心中皆是一沉,總覺得這個女子無論是從出現(xiàn)還是到現(xiàn)在的字字鏗鏘,都似有一種成竹在胸的篤定,好像眾人皆是她手中的棋子,而她,早已經(jīng)定好了結(jié)局。
“諸位,覺得心口可有些發(fā)悶?覺得丹田也有些暗痛?”洛九卿微微側(cè)首,笑吟吟的問道。
眾人臉色一變,急忙暗中調(diào)息,發(fā)現(xiàn)果然如洛九卿所說,一時間臉色一變再變,都望向洛九卿。
洛九卿收回手中的匕首,笑意更濃,“諸位,其實也沒有什么,只不過本宮早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克格爾的陰謀,便早早在這殿中的香燭中下了一點點藥,以防克格爾到時候帶人前來,對諸位不利,為了防他,大家都要跟著受點委屈了,實在抱歉?!?br/>
她嘴里說著抱歉,臉上的神情和話中的語氣卻完全不是那回事,她目光清亮,如水如冰,“既然現(xiàn)在知道有幫兇有內(nèi)奸,不如自己站出來?這樣我也好給大家解藥,緩解一下痛苦,否則的話,大家都跟著死在這里,豈不是太不值得了?”
“你……”克格爾氣得頭眼發(fā)花,眼前直冒金星,他正想說什么,喉嚨里突然溢出一股腥甜的血來,他心中大驚,知道洛九卿果然不是開玩笑,他只好急忙暗自調(diào)息,把那口血壓了下去。
洛九卿看向他,“哎呀,忘了說了,大家若是動氣動怒,這藥只怕是發(fā)揮的更快,毒性更強,為了保重自己的身體,大家還是心平氣和最好?!?br/>
眾人暗自咬牙,覺得這個女人真是可怕,無論是把握人心,還是手腕手段,都讓人不能小視。
阿古試了幾次,覺得自己的一切都很正常,并沒有什么不適的癥狀,他忽然想到洛九卿送給他的那塊玉佩,想起當(dāng)時在洛九卿的帳篷中嗅到的那種極淡的特殊味道,想著也許……那就是解藥?
原來……她在那個時候,就早已經(jīng)暗自有了計劃。
他心潮起伏,一時間似有千言萬語堵在了咽喉里,想出也說不出來。
洛九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有些意味深長,阿古思索了片刻,邁步上前說道:“公主,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我心中萬分感激,只是,這種方法會讓無辜者受到傷害,能否請公主把解藥給我們,關(guān)于內(nèi)奸之事,稍候出去之后再審?”
洛九卿在心中暗笑,阿古果然已經(jīng)不是原來那個少年,經(jīng)過這些事情,他似乎瞬間就迎著草原的厲厲之風(fēng)長大了。一個人的成長,原本就與時間無關(guān),有時候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阿古的話無疑為他豎起形象,贏得了人心,洛九卿沉吟道:“既然大頭領(lǐng)這樣說,這件事情也屬于草原自己的事,理應(yīng)由大頭領(lǐng)說了算,本宮也沒有什么異議。只不過……本宮建議,克格爾和這位太子殿下的手下,還是不要的好?!?br/>
阿古點了點頭,“就依公主所言?!?br/>
洛九卿側(cè)首看了看身后的墨白,墨白會意,上前掏出一個小藥瓶來,遞到阿古的手中。
阿古接過,瓶子有些涼,觸著他滾燙的指尖。
他抿了抿嘴唇,打開瓶子,從里面倒出幾粒藥來,遞到他的父親和巴圖克、阿哈爾的手中,他依次給下去,正要遞給赤狐的卓呼央,忽然聽到布拉丹說道:“大頭領(lǐng),依我看,此人還要不要給的好?!?br/>
“你這是何意?”卓呼央立即漲紅了臉問道。
“我是何意?你應(yīng)該明白,”布拉丹冷聲說道:“克格爾是你們赤狐的人,這件事情方才永安公主也已說了,非一個人所能為,克格爾身后必定有人相助,那個人不是你,還能有別人?”
“你血口噴人!”卓呼央怒道,“有什么證據(jù)?”
“證據(jù)暫時自然是沒有的,只是,凡是有嫌疑的人,就都要嚴(yán)密監(jiān)視才對?!辈祭ふf道。
“哼,”卓呼央冷哼了一聲,“你說得輕巧,那你與烏恩其的事,還沒有說清楚呢,誰知道你有沒有答應(yīng)他,最后有沒有和克格爾私下勾結(jié)?這么說來,你也有嫌疑!”
“你……”布拉丹瞪圓了眼睛。
“卓呼央的確不是幫兇,”洛九卿慢慢說道,“盡管他嫌棄最大,而且……克格爾的確找了他幫忙?!?br/>
卓呼央的眸子霍然一睜,轉(zhuǎn)頭看著洛九卿,眼中的震驚、擔(dān)憂、害怕都在此刻糾結(jié)在一起,如絲如網(wǎng)。
阿古立即看向卓呼央,目光沉冷,洛九卿上前道:“大頭領(lǐng)不用急,本宮說過了,內(nèi)奸不是他,如之前所料,克格爾才是當(dāng)初二皇子叛變之時,殺了金彪之后委任的赤狐首領(lǐng),只是這件事情只有少數(shù)人知道,大多數(shù)的赤狐人并不知情?!?br/>
“想必二皇子也覺得克格爾的根基不夠,他自己又還沒有正式的坐上大頭領(lǐng)的位子,所以便想著與他合作成功之后,再對外公布,而卓呼央,就是克格爾找的一個傀儡罷了?!?br/>
洛九卿說著,慢慢走到克格爾的面前,微笑問道:“本宮說得可對?”
克格爾拼命壓抑著心中的怒氣,不讓氣血涌上來,不能讓毒性發(fā)得更快,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
洛九卿看著他隱忍的模樣,微微搖了搖頭,“可惜,克格爾,你就是太聰明,聰明到無視一切,聰明到忘記就是傀儡也有自己的心思。”
“卓呼央到了總部,仔細的分析著眼前的情勢,他雖然沒有做過首領(lǐng),但是卻和金彪是多年的好友,又與他共同管理了赤狐多年,豈會甘心受人擺布?他心中明白,若是真的助了克格爾,那將來的下場誰能夠保證不會比現(xiàn)在更慘?”
“所以,”洛九卿迎著卓呼央的目光,“他決定,不反了。”
“而你,”洛九卿抬手指向太子的手下,“你帶來的那些火藥,讓克格爾交給了赤狐,讓他們連夜搬順著你帶來的人挖下的地道運到大殿之下,赤狐為了運送這些火藥,又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就只能留下一個小隊巡視,又唯恐在換防的時間內(nèi)趕不回來而出現(xiàn)空檔,所以,他們就不停的換防,回來一個小隊就換一次?!?br/>
“那……”布拉丹忍不住說道:“他還是內(nèi)奸?。 ?br/>
“不,他不是,”洛九卿冷然一笑,“赤狐部中有一個沼澤,那里盛產(chǎn)一種藥泥,挖出來曬干之后就會變成粉,然后就可以拿去換錢,這種藥粉可以人體內(nèi)里的燒傷火毒,同樣,如果摻到火藥中,就會讓火藥在短時間內(nèi)無法點燃?!?br/>
“你……”克格爾怒目看向卓呼央,“你竟然敢如此!”
“為什么不敢!”卓呼央大叫,“你們殺了金彪!我最好的朋友!還想讓我聽命于你!休想!”
“金彪的路是他自己選的,和別人沒有關(guān)系,”克格爾森然一笑,“是他自己不中用,中了別人的奸計,哪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大頭領(lǐng)!”卓呼央跪了下去,“屬下有罪,屬下愿意接受懲罰,把頭領(lǐng)之位讓出!請大頭領(lǐng)饒恕我的家人,我愿意以死謝罪!”
阿古看著他,微微嘆了一口氣,他沒有說話,卻伸手把一枚解藥遞了出去。
卓呼央抬起頭來,眼睛里淚光閃動,阿古沉聲說道:“你最終不是也沒有下手?可以將功補過了。”
卓呼央抹了抹淚,嘴唇顫抖著站了起來,“大頭領(lǐng)!我向長生天發(fā)誓,赤狐絕不會再叛!”
洛九卿微微挑了挑眉,赤狐的確不會再叛,因為……以后不會再有赤狐了。
阿古拿著解藥到了黑熊莫日根的面前,那個年輕的頭領(lǐng)抿著嘴唇,神情激動,“大頭領(lǐng),黑熊日后會誓死效忠!請大頭領(lǐng)相信我!”
阿古點了點頭,莫日根是父王親手選的,莫日根的父親原來是父王的貼身侍衛(wèi),在一次戰(zhàn)役中不幸身亡,大頭領(lǐng)待莫日根如養(yǎng)子,從未虧待過他,這一次黑熊部發(fā)生變故,雖然出任黑熊部的首領(lǐng)只是一個暫時的過渡,但是也足見對他的信任。